第六十三章
灶房的燈臺上,蠟油已經(jīng)結了厚厚的一層。
徐良玉拿著刀,一點點片了下來,青蘿拿著托盤,全都放了上面。
灶房的婆子們都看著她們,好奇地一邊張望,又不敢上前搭訕,雍王府的風氣如今已經(jīng)變了,自從殿下回來之后,張良娣可是失了信了,可當大家將目光都投向徐娘子的時候,她又被殿下下了禁足令。
沒有殿下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去。
收了蠟,二人出了灶房,又讓綠云取了清茶來,在亭蘭院里面就地支了一口小鍋,徐良玉剪了一塊布來,百般無聊的時候,她就愿意搗鼓染布,各種版樣都是自己畫的,因為多是不規(guī)則的邊,每次挑戰(zhàn)起來就十分有趣。
勾邊定了型,這邊清茶下了鍋,再上漿染整著色。
分別用帶油的蠟片和蠟漿固定了花紋,再用涼了的茶水浸泡,青蘿在旁好奇地給她扇著風,一時間后院里茶香陣陣,飄出去老遠,天氣是越發(fā)的熱了起來,綠云和綠歌站在樹下樹蔭處做著針線活。
晌午和李德說了,她想走了。
可他卻是不允,為此還大發(fā)雷霆,一甩袖子就走了。
說什么用貨幣幫她找差價,不是不相信他有那樣的能力,只是想逃離而去,和他在一塊,她前所未有地察覺到了一種危險性,現(xiàn)在走不掉,她只能做一些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亭蘭院外面總來回有人走動,綠云跑去看了,還說外面在建戲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徐良玉泡了布條,也站了起來。青蘿連忙跟上,揚臉挺胸的,可要給她鼓起點士氣的樣子,被他好笑地戳了胸,又慫了,低頭像小媳婦似地跟著她。
果然來回過往不少人,徐良玉抓住一個小廝,問起,說是晚上請了戲班來唱戲,現(xiàn)在正在搭戲臺,現(xiàn)在這個時候她還哪有什么心思看什么戲,轉身才要回去,榮生匆忙在無了院走了出來,看見她忙是欠了欠身。
她站定,人就到了她的面前:“一會雍王府招待貴客,殿下讓徐娘子留在亭蘭院不要出來……”
不等他說完,她已經(jīng)惱了:“他打算關我多久,有必要嗎?”
榮生見她著惱,也忙是來安撫:“別誤會,徐娘子別誤會,殿下也真是為了你好,這兩日云裳坊也在風口浪尖上,長安城表面看著平靜,事實上底下暗潮涌動,哪個出頭哪個要被打的。”
是了,她出頭的時機不大好。
她也知進退,只是心情煩悶:“我不去云裳坊,不會讓別人知道云裳坊與我有什么關系,只是想出去走走,夜禁之前回來,你與殿下說一聲就好?!?br/>
榮生還待要勸,她已經(jīng)是耐心漸失,轉身就往偏門處走了去,來回進出都是搭建戲臺的人,此時可是不好鬧將起來,榮生眼睜睜看著她帶了青蘿出去,遠遠對侍衛(wèi)擺了手,讓是放行。
其實不讓徐良玉出去,是他的主意。
自家殿下吃干抹凈了之后可是放心得很,他看著這位徐娘子可不大上心,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和一般姑娘家比,她似乎對名分什么的都不太在意,她在意的,似乎……只有她的銀錢。
換做別個,怕不得傾家蕩產(chǎn)來幫殿下,好討個名分什么的,到她這了,也真是一言難盡。
不過不在府里也好,一會賓客便至,有些事情她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轉身走回無了院,李德正在換衣,兩個小廝伺候著他穿衣系扣,一個小丫鬟在旁捧著他的玉冠,抬眼瞧見他回來了,瞥了他一眼,似漫不經(jīng)心地:“她可有說什么了?”
他張著雙臂,此時已經(jīng)不見之前的慍色。
□□生還是小心翼翼地措了下辭:“沒什么,只是徐娘子在府里坐著實在悶趣,說是要出去走走,榮生覺得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回頭也定有人能好生勸勸,殿下這般的人,她怎能不喜歡,高攀還來不及不是?!?br/>
李德雙臂放下,小丫鬟又拿過了玉冠。
榮生親自取了給他束發(fā),男人目光淺淺,在這些卑躬屈膝的人當中,只覺寂寥。
出了雍王府,青蘿忙拿出了團扇追上了徐良玉,街上人來人往,與雍王府后院的安靜不同,就像是全世界的嘈雜聲都在眼前,她接過團扇遮住半張臉,連給自己扇著風。
平時長安城里,還真沒仔細逛過。
就像書上寫的一樣,長安城里市肆繁多,商賈云集,街上行走的人多半都是錦衣華服,平常百姓也多喜尋酒作樂,因為民風開放,坊間也有女人行走,多半也是三兩成群結伴的,有時乘坐車馬,有時以扇遮面談笑風生。
裙釵之間,佩玉必不可少。
越是身份講究的人,越是喜歡將佩玉穿戴在身上,無所不及。
從頭頂?shù)叫?,不論男女,從耳飾到腰飾到擺片,她目光一掃,耳邊都是叮當作響的聲音,長安城也有許多玉鋪,徐良玉只走在街邊,并不進去。
青蘿見她多頓足,只跟著她身后蹦跶。
賣貨郎挑著挑子,很多小玩意都能吸引她的目光,還像個孩子。
徐良玉給她買了一個小鏡子,心一動突然想起天后送她的那個錦盒,頓時喜上眉梢,抱著青蘿狠狠揉了她的臉,心也就放松了下來了,再等不得,轉身就往回走了。
一共也沒走出多遠,再回到雍王府門前時候,卻是發(fā)現(xiàn)大門開著。
門口停著許多車馬,她怔住,才轉過街角便是站住了。
偏門處少年在石階下面站著,他一身青衫,手里還牽著一個小不點,揚著臉不知與門前的侍衛(wèi)說著什么,徐良玉站在他們的背后不遠處,一手扶住了高墻。
那侍衛(wèi)不耐地對他擺著手。
檀家兄妹沒有貼,又不得去大門處,只得回轉。
石階下,小檀溪還使勁跳了一下,天真的很,檀越牽著她的手,轉身,青蘿已經(jīng)探出半個身子開始對他們揮手了,也幸好,少年抬眼看見,忙是大步過來了。
徐良玉恍惚不知想著什么,看見檀溪到了跟前,才是低頭。
小家伙顯然是想她了,直往她身上撲。
檀越見她氣色還好不說,還出得了雍王府了,也是稍微放下心來:“沒事就好,那日我在門前跪了半天,也不知殿下惱的什么,阿兄雖然不在了,你的事也是家事,可檀越慚愧,半分也幫不上阿嫂的忙?!?br/>
他眉眼間秀氣還有稚氣,平日總有些讀書人的清高,此時盡是頹色。
徐良玉摟緊了小檀溪,忙是寬慰他:“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得已,權貴天生,讓我們普通百姓有什么辦法,你別想太多,我沒事,你安心讀你的書,日后功名在身,才能安家立室?!?br/>
檀笙也是這個意思,她還得撐著這個所謂的家。
不知是怎么地,檀越神色疲憊,他靠著高墻邊,看著她的目光略顯復雜:“童子科考舉的是《孝經(jīng)》,《論語》,道舉科考的是《老子》《莊子》《列子》,還有考《史記》《漢書》,這些書我都看過,今個才發(fā)現(xiàn),全讀了沒有用,依舊是個廢物,我現(xiàn)在就是個廢物。”
說著,仰望著天空,別過了臉去。
檀溪已經(jīng)掙脫了徐良玉的手,兩步到了他的身邊:“阿兄干什么說自己是個廢物,阿兄不是廢物!”
小家伙擲地有聲,拽著他的手直晃著,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眼看著就要黑天了,讀書人遇見點事就愛想不開矯情著,徐良玉忙是來推他,勸著他先回去,她自己還不知道什么個結果,也不敢對他說。
正是推著,守門的侍衛(wèi)已經(jīng)瞧著這邊動靜,往這邊來了。
李德這兩日不知抽的什么風,不許她去見這兄妹,她趕緊使勁推了檀越一把,也不叫他回頭,給檀溪塞了他懷里,讓他快點走就是了,她自己帶著青蘿,反而迎上前去。
雍王府竟是樂聲一片,三言兩語打發(fā)了侍衛(wèi),她再次邁進了大門。
無了院燈火通明,在門口就能聽見嘈雜之聲,看來的確是賓客滿園,她無心去聽,快步回了亭蘭院,那個錦盒之前被她隨手放在了梳妝臺上,也是沒有人動過,坐了鏡前,一眼就看見了。
青蘿出去打水,只綠云兩個跟在屋里,打開錦盒,里面還是那塊透著涼意的鏡子。
她知道天后什么意思,第一次看見這塊鏡子就知道。
她配不上李德,是讓她死了這份心呢!
唇角一勾就是笑了,外面不知誰還放了爆竹,噼里啪啦地在這靜夜當中,炸響在了耳邊,徐良玉捧著這錦盒站了起來,也不等她走出來,房門一動,她眼底當即多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伴隨著夜風,還有他唇邊似有還無的笑意。
李德手里不知拿了什么東西,對她飛快揚了一下:“過來,本王有個好東西給你瞧瞧?!?br/>
他來的正好。
徐良玉也是上前,對他揚起臉來,眨眼:“殿下來得剛好,我也有樣東西給你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吧~~~晚安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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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言甜文~
《你不知道我很想你》
文案:
情人節(jié)那天,一直沒有開過微博的昆曲界大神發(fā)了條微博——此生唯沈禾不可辜負。業(yè)內(nèi)炸開了,紛紛詢問沈禾是誰?是不是被盜號了?
徐先生慢悠悠地回復——
“微博讓發(fā)第一條微博,我隨便打幾個字,順便求婚?!?br/>
十八歲那一年,沈禾心里藏了一句話:你不知道我很想你。
徐先生也藏了一句話:我也是。
網(wǎng)紅小公舉和昆曲名角強強聯(lián)合登上世界舞臺一起發(fā)狗糧的雙暗戀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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