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有一處綠竹巷,經(jīng)過幾條小街,就是一條窄窄的巷子,里面人煙稀少,只有兩三個商販在擺弄著自己的商品,此地偏僻,就連來往的人也少,巷子的盡頭,就是一片綠竹林,偶爾間風(fēng)動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音。而就在這景色優(yōu)美的竹林間,一個靜雅的小舍隨著搖擺的竹葉挺立微風(fēng)之中,緩步前進,就看見幾個簡雅的竹桌竹凳上,擺著主人家的物件,此外,一把漂亮的瑤琴奪人耳目,顯而易見,此間的主人早就在此住了許久,房間內(nèi)處處都是主人的印記。
這一番樹林蒼翠,清幽雅致的地方,來人卻沒有那個心思欣賞。
任盈盈扶著蒼老萬分又狼狽不堪的任我行在屋內(nèi)坐下,轉(zhuǎn)眼去看令狐沖時,眼里閃過擔(dān)憂和焦急,只不過自己根本不通歧黃之術(shù),來到這里之前早就遣人看過,沖哥的這一身傷痕,非神醫(yī)不可救,哪怕現(xiàn)在用良藥醫(yī)治,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天知道當任盈盈聽到這番論調(diào)時是個什么心情,兩人剛通心意不久,正是郎有情妾有意之時,令狐沖聽聞老丈人有難,熱血沖頭就說要將人救出來,而任盈盈雖也知他爹被囚在黑木崖上,說實話她知道這是他爹自找的,但卻無法忽視感情上的不忍,到底無法棄之不顧,本就對于任我行救還是不救的問題猶豫不決,此時令狐沖一說,也就順水推舟下了決心。
除了剛開始時順利非常,到后面簡直寸步難行,任盈盈本就有了可能會艱難的心理準備,卻也沒想到艱難成這個地步。
要令狐沖的命來搭,不過此時后悔也來不及了,三人只好趕緊下山,匆匆地趕往藏身之地,找了老大夫得了這個結(jié)論后,哪怕是任盈盈冰雪聰明,自己的情郎有生命危險,也忍不住了滿心的恐慌。
不過就算他們想要找神醫(yī)來給他醫(yī)治,也因為身份的敏感而不敢妄動,只能按照老大夫的意思,買來珍貴的藥材治標不治本的喝著,再想辦法。
任盈盈雖說如此,卻并不后悔把任我行救出來,雖然她這個爹和她相處的時日不多,但生養(yǎng)之恩不得不報,而東方不敗的養(yǎng)育之恩……任盈盈的眼神復(fù)雜了一瞬,甩了甩頭拋下心中想法,專心致志地給令狐沖療傷。
至于她那個名譽上的爹如何,.
所以任盈盈在給任我行收拾干凈后,就一心撲到了令狐沖的身邊,索性任我行也不需要這個對他而言陌生的女兒指手畫腳,他的面色經(jīng)過幾日的地牢生活更加糟糕了,臉色白的好似水鬼,身體瘦得能看出他的骨骼,再也沒有闖上黑木崖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
只不過任我行并不在意他的形象問題,自負有吸星大法的他,也不會覺得自己是虛弱的,任我行只是長時間的在看自己的手,那雙骨節(jié)分明,因為掌功而布滿繭子的手,好似是什么絕世美人一般盯著不放。
任我行是個武癡,這毋庸置疑。
好似每個日月神教的教主都是武癡似的,任我行是這樣,東方不敗也是這樣。只不過東方不敗研究那部《葵花寶典》成功了,而他卻是失敗后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吸星大法》,雖然《吸星大法》的確是個好功法,但平心而論卻是的確比不過《葵花寶典》的,對于任我行這種人來說,修習(xí)了《吸星大法》不代表他不在意《葵花寶典》了。
更何況現(xiàn)在他知道,這種心思不定的做法,除了給他帶來難以挽回的傷害外,更給他的生命帶來威脅。不過,如果不但能擺脫這樣的境界,還能讓自己的功力更勝一籌呢?對于一個多年上功力都沒有變化的武癡來說,這是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只要自己……那么做。
現(xiàn)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個是以現(xiàn)在的功夫,瀟瀟灑灑地活那么幾年,一個就是活得長長久久,功力還能因此提升。
……任我行的眼神明明滅滅,他在猶豫。不過這樣的局面,只要是個人就知道怎么選,只要付出點代價……沒錯,只要付出那么一點點對于功力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代價。
任我行的眼神終于不再閃爍不定,反而泛著幽光,在陽光并不那么明亮的照耀下竟然顯得有那么一絲可怖。
竹林還是竹林,隨著微風(fēng)吹過,掀起一陣陣綠色的波浪,迎風(fēng)搖曳,嗅一嗅竟能聞到竹子的芳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巷靜悄悄的,竹林中的小舍晃晃動動著燭光。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劃破天際,驚飛了正在竹間的鳥,跑走了一只歪著脖子的鹿。
而黑木崖上,東方不敗的目光陰晴不定地看著蘇灼言,在他說出那句話后,氣氛瞬間就陷入冷凝,閑雜人等早就領(lǐng)了命令退下了,下人們沒有得到東方不敗的吩咐,沒有一個敢靠近這間屋子。
所以現(xiàn)在只剩下正在醞釀怒氣的東方教主,和他新出爐的廚子兼大夫兼情人蘇灼言兩兩相對。
任我行之于東方不敗的意義,不用多說也能明白,而東方不敗也不相信蘇灼言能蠢到無視他而直接站在任我行那邊,況且地牢里的針鋒相對他也看在眼里,所以現(xiàn)在哪怕他怎么生氣,也沒有失去理智一巴掌拍過去,還能開口問那么一句,“從實招來。”
蘇灼言聞言笑了,拉著東方不敗的手說了句毫不相關(guān)的話,“我還以為你要直接給我一巴掌呢?!?br/>
東方不敗一抽手,不耐煩道,“少廢話,解釋不好那可不是一巴掌的事兒了?!?br/>
蘇灼言以手抵唇,道,“東方你還記得我在地牢里對任我行說的那番話嗎?”
“如果他再不停手,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br/>
東方不敗聞言挑了挑眉,興味十足地瞥了他一眼,道,“確有其事,然后呢?”
“如果不把任我行放出去,他怎么會有時間自宮……呢?”蘇灼言笑得一臉純良,瞇著的眼睛偶然間泄露幾分微光。
“……”東方不敗驚訝,“自宮?!”
“為了性命著想,任我行就算猶豫,也不會那么容易就自宮吧?”別怪東方不敗懷疑,就算他當年也是懷著破釜沉舟的心情,不成功就成仁,才下了狠手,而現(xiàn)在,任我行那個奸詐狡猾的人,怎么會因為蘇灼言的三言兩語而輕易地相信他的話,而自宮呢?更何況蘇灼言明顯就是他的人,任我行那個多疑成性的人怎么也不會相信蘇灼言的話吧?
“所以我就給他加一加籌碼。”蘇灼言故作神秘地說完,就看東方不敗瞪著他道,“你到底做什么了?!?br/>
“生命對他來說容易懷疑,那么如果我再說出他的武功瓶頸,他是不是要相信我了?”
東方不敗嘴角勾起了笑,“你這個人……”
“所以我放他走,就是給他一個自宮的機會呀。”蘇灼言頓了頓,笑瞇瞇地繼續(xù)道,“也許下次,東方你看到任我行的時候,他已經(jīng)變了樣呢?!?br/>
東方不敗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了,原來出了地牢后,他落后幾步,跟任我行說的就是這個,只不過……“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武功瓶頸的?”話音剛落,就看見蘇灼言那一臉不懷好意,東方不敗的腦子一轉(zhuǎn),脫口而出,“不會你又動了什么手腳?!”
蘇灼言笑著捏了下東方不敗的臉,開口道,“還不算太笨?!?br/>
“之前在牢房里,他為何說吐血就吐血,說痛苦不堪就痛苦不堪,也有你的手筆吧?”被蘇灼言點開,東方不敗的腦子也不差,立刻聯(lián)想到之前發(fā)生的事,他能那么準確地說出任我行的狀況,可不就是那狀況是他動手造成的?
思來想去,最后是蘇灼言挖了一個大坑,任我行在這環(huán)環(huán)相扣中閉著眼睛跳了下去。
說到最后,東方不敗懷疑道,“……你這么一說,”他遲疑地掃視蘇灼言一番,開口,“本座開始懷疑,你說的有生命危險是不是也是糊弄他的了?!?br/>
蘇灼言一臉深藏功與名的樣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著悠悠上升的熱氣,滿臉溫柔,輕聲細語道,“這個,自然也是誑他的了?!?br/>
東方不敗,“……”
也就是從始至終,蘇灼言三言兩語,就讓任我行心甘情愿的自宮了?!
這是多么荒謬,但事實又擺在自己面前。東方不敗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手段,卻是這么的兵不刃血,殺人于無形,按理說他會感到畏懼和戒備,但現(xiàn)在看著蘇灼言的笑,自己竟只能壓制著滿心的自豪,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是自己的。
不過看著他暗藏得意的眼神,還是忍不住打擊他一下,東方不敗開口。
“……任我行到底做沒做,還是要親眼所見才確定吧?”
蘇灼言品著茶,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