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司爵瘋狂的飚車開到碼頭時,碼頭早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心,越來越沉重,想到那個可能性,單司爵幾乎控制不了自己渾身的顫抖。
“啪…”突然響起的清脆槍聲如同夜色里的指明燈,單司爵如同發(fā)瘋了一般,瘋狂的朝著槍響處跑去。
夏言恩的心也隨著槍聲忍不住一跳,心中下意識的認(rèn)為是歐炎允出事了。
之前雖然依靠著地形解決了一個,但當(dāng)時跟著她的卻是兩個人。
此時卻已經(jīng)顧不得這么多了,咬了咬牙,還是從隱蔽處走了出來,試圖朝著歐炎允的方向摸過去。
兩邊高高的貨艙讓原本就陰暗的夜色越加的灰暗,夏言恩還沒走幾步,就倏然頓下了腳步。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背后緩緩的傳來,夏言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絲毫不懷疑,只要她再走一步,身后的那個虎視眈眈的人就會如同獵豹般撲過來。
緩緩的回頭,黑洞洞的槍口正無言的對著她,那個黑色的身影,不發(fā)一言,但那種如同叢林里的捕食者般的氣息,卻絲毫無法錯認(rèn)。
夏言恩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劃過一絲苦笑,這樣的環(huán)境,她根本連逃脫的機(jī)會都沒有。
奇怪的是,在這瀕死的一刻,腦中閃現(xiàn)的竟然不是小軒和笑顏這兩個她最親的人。
一閃而逝的,是那個永遠(yuǎn)冰冽如冰,甚至冷酷而漠然的身影。
心頭劃過的那一絲情緒,夏言恩知道,是后悔,如果有可能,她絲毫不想走到這一步。
走到這絲毫無法挽回的一步。
遲遲未響起的槍聲讓夏言恩愣住了,莫名的抬眼,卻看到那個原本高大筆直的身影竟然緩緩的滑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個雋長而高大的身影。
因為反光,那個男人的背后染上了淡淡的光暈,卻看不清楚樣貌。
微微的瞇眼,看著那個人緩緩的靠近,“誰?”
沒有回答,那個人的腳步,緩慢而堅定,每一步,都好似帶著壓抑般的情緒和情感。
夏言恩沒有再問,也沒有再開口,迎面而來的那股熟悉的氣息,冰冷而熱切,如同那個人給她的感覺一般。
“單司爵…”繞在舌尖的三個字,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單司爵腳步帶著些許僵硬,蹲下身,用眼神匆匆的掃了她一眼,在確定她沒事后,這才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
蕭漠的眸光帶著些許譏誚,“怎么?離開我就是為了把自己弄到這個境界?”
得,開口就沒好話。
夏言恩渾身一放松下來,只覺得到處都疼,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撇了撇紅唇,沒有說話。
單司爵卻不準(zhǔn)備放過她,這個該死的女人,占據(jù)了他的思緒不說,還要這樣對他!
簡直不可饒恕!
“我說,夏言恩,你還真是夠厲害的,五年不出現(xiàn),這次出現(xiàn)居然就為了我手里的那本賬本!”
愕然,震驚,夏言恩猛然抬頭,“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她承認(rèn),單司爵更覺得一股怒意直沖腦海,可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那股怒意到底是為了她想要賬本還是她的從未出現(xiàn)!
“呵,很奇怪我怎么的?”單司爵冷哼了聲,冷遂的眸斜睨著言恩,惡狠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告訴你,我不會這么容易放過你的!”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單司爵這樣的語氣,夏言恩的心頭反而好似松了口氣般,心頭甚至漸漸揚起了一絲愉悅的氣息。
這樣的單司爵,夏言恩覺得,比之前那樣漠然無視她的單司爵,可愛了太多倍。
看著眼前一臉笑意的夏言恩,單司爵突然發(fā)現(xiàn),心中那股原本滔天的怒火竟然隨著她唇畔淡淡的笑容而漸漸的消散。
他突然發(fā)現(xiàn),與眼前這個人的生命相比,再多的憤怒都是可以忍受的。
夏言恩唇角勾起了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弧度,剛準(zhǔn)備離開,澄澈的瞳眸倏然睜大
那個之前倒下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手中的槍支也已經(jīng)卡擦一聲,上了膛。
電光火石間,夏言恩一把抱住了站在眼前的單司爵,將身子擋到了他面前。
這樣的動作,甚至根本沒有經(jīng)過大腦的思考,更多的,只能稱之為一種本能。
沒有看到單司爵臉上那一絲錯愕至極的表情,夏言恩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嘭…”
一聲尖銳的槍響,夏言恩闔上的雙睫忍不住一顫,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疑惑的眨巴眨巴了眼睛,眼前是單司爵略有些蒼白的俊顏。
怎么回事?
夏言恩還沒理清這一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又是一陣槍聲,這一次,她終于聽清了,是歐炎允略帶焦急的嗓音,“言恩,你怎么樣!”
言恩下意識的掙扎了下,卻發(fā)現(xiàn)單司爵緊箍著她的雙臂如同鐵臂一般,力道沒有一絲的放松,臉上慣常的冷漠峻然也莫名的帶著一絲蒼白。
好似想到了什么,夏言恩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擁住了眼前此刻溫暖的懷抱。
單司爵唇畔揚起了一絲得意,“怎么?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抱我了?”
還帶著一絲溫?zé)岬腻?,清晰的告訴夏言恩發(fā)生了什么,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自知的顫抖,緩緩的抬頭,眼眶泛紅,“為什么?”
“呵呵…”單司爵的笑容虛弱而堅定,“我的女人,我怎么會允許你受傷?!?br/>
說完,單司爵就再也撐不下去,眼前一花,暈了過去。
“單司爵,喂,你沒事吧,喂!”夏言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眼前這個人,蒼白著臉色,緊閉著那雙永遠(yuǎn)深邃銳利的眸子,虛弱而無力,一切的一切,都和記憶里的那個人發(fā)生了巨大的偏差。
歐炎允滿臉的苦澀,望著不遠(yuǎn)處相擁的兩人,無力的放下了手中的槍,他拼了被那個雇傭兵打一槍的代價迅速解決了纏著他的兩個人,為的就是擔(dān)心眼前這個女人。
可事實上,還是晚了一步。
歐炎允看著那個人背后不斷流出潺潺鮮血的傷口,眼神一黯,還是掏出了電話,“喂,是我,西部四號碼頭,派點人過來,順便將季醫(yī)生找來?!?br/>
當(dāng)警察接到群眾舉報,說四號碼頭聽到槍響時,早已是人去樓空,除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再不流一絲痕跡。
夏言恩雙手還沾著一手的鮮血,卻無暇顧及,茫然的看著眼前正亮著燈的急救室。
好在這里是歐氏集團(tuán)旗下的私人醫(yī)院,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和私人素質(zhì)都很高,所以就算此刻的夏言恩滿身狼狽,也沒有人上前詢問。
當(dāng)然,最大的原因是歐式的少爺歐炎允,此刻正一臉擔(dān)心的看著眼前一臉呆滯的女人。
歐炎允上前勸說了半天,夏言恩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只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急救室亮著的燈上。
搶救并不順利,據(jù)主治醫(yī)生季醫(yī)生的說法,雖然子彈被取了出來,但傷口卻沒有任何止血現(xiàn)象,就算是縫合也沒有任何辦法,此刻只有不斷的輸血,來維持他身體的最低血量。
夏言恩身體一震,猛然抬起頭來,“用我的血。”
歐炎允只當(dāng)是夏言恩病急亂投醫(yī),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的建議,“言恩你放心,醫(yī)院的血庫血源是充足的,不需要你去鮮血,你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先好好休息下。”
夏言恩有心解釋,可歐炎允卻顯然并不是她信任的東西,最后只能默默的點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歐炎允眼底帶著濃重的擔(dān)憂,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小軒,你媽咪現(xiàn)在在醫(yī)院,我過來接你,沒事,你媽咪沒事,什么?不用?”
夏小軒顧不得身邊多出來的兩個人,好聲好氣的對電話里解釋,“歐叔叔,你告訴我醫(yī)院在哪就可以了,有人會送我過來?!?br/>
“好。”歐炎允看夏小軒堅持,雖然心中有些疑惑,還是依言報了地址,掛斷了電話。
看著夏言恩垂頭喪氣的模樣,歐炎允也是滿心的無奈,坐在了另一邊,默默的陪伴著。
“你個臭小子!你媽咪從家里出去你居然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怎么睡的這么香!”尹龍翔狠狠的打了小軒一個爆栗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好了你,小軒還是孩子,打壞了看言恩怎么對付你!”風(fēng)吟臉上掛著柔和優(yōu)雅的笑容,摸了摸小軒肉嘟嘟的包子臉,“走吧,先去你媽咪那,恐怕是出了什么事?!?br/>
“恩?!毙≤幇欀?,乖乖點頭,雖然尹叔叔和風(fēng)叔叔相比,風(fēng)叔叔無疑要溫柔許多,小軒卻總是不自覺的怕他。
風(fēng)吟的身上,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和而不容別人抗拒的氣息。
這種感覺,在面對小軒和尹龍翔這兩個人皮猴子時,尤為顯著。
“媽咪!”當(dāng)小軒奶包看到夏言恩渾身的鮮血時,無疑被狠狠嚇了一大跳,稚嫩的嗓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聲。
夏言恩聽到小軒柔嫩的嗓音,終于反應(yīng)過來,將明顯被嚇到的軒奶包子摟在了懷里,緊緊的抱住,如宣泄恐懼般的開口,“我沒事,寶貝兒,媽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