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那里出去!”顧舊年當機立斷,指著柜子底下,如今只有死馬當活馬醫(yī)了,如果這條路也是一條死路的話,那么就沒有任何的生路了。
慕云兮卻站著沒有動,而是搖了搖頭,將顧舊年向前推了推,道:“你先過去?!?br/>
在這種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哪怕耽誤了一秒鐘,都有可能葬身在火海之中,不過顧舊年也清楚,就算自己讓慕云兮先出去了,到時候自己死在這里,慕云兮也一定不可能活下去的。
于是顧舊年俯下身子,艱難的從柜子底下的空隙向外而去,開始還只是彎腰,到了后來竟然不得不趴在地上,才能勉強向外去,而慕云兮跟在顧舊年的身后,更是狼狽不堪,顧舊年的身子比慕云兮要瘦弱一些,尚且如此艱難,更何況是慕云兮呢?
而且那灼熱的溫度就在頭頂,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突然落在頭上,被這樣的恐懼籠罩著,兩人都盡量加快了速度,但是因為身體被柜子卡在底下,動作十分的變扭,所以根本用不上什么力氣。
顧舊年忽地想到,之前慕云兮似乎說過,自己是曾經(jīng)有過一段時間習武的,雖然荒廢了,但是至少要比一般女子強健,那么自己在這種狀況之下,絕不能像一般的柔弱女子,而且,如果自己的速度跟不上,慕云兮就在自己的身后,受限于自己的速度,那等于是害了慕云兮。
于是顧舊年咬牙,努力的向外爬去。
頭頂上傳來吱呀的聲音,似乎那柜子就要支撐不住,眼看就要倒塌了下來,而顧舊年距離逃離柜子下方,仍然還有一段距離!
顧舊年的臉色慘白,而慕云兮更是一臉的絕望之色。
就算顧舊年能勉強出去,但是跟在顧舊年身后的慕云兮,卻是絕沒有可能出去了,甚至就連顧舊年自己,也未必能出的去。
會……死在這里嗎?
顧舊年心底想著,忽地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夢。
蘭山……蘭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鯉魚來上灘。
蘇青裳,越師父,幽軒,那個青衫男子,還有記憶里月白衣衫的青年男子……
不可以死在這里!還有后來……
連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就這樣的死在這里?!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死在這里啊,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些被遺忘的記憶。
一定可以的。
顧舊年咬牙,然后艱難的向外爬去,不知道是不是那祈禱終于有了一些用處,顧舊年竟然順利的在柜子倒下之前,從柜子底下爬了出來,她出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回頭抓住慕云兮的手,將他向外拉。
而那柜子,又是吱呀一聲,竟然向下陷了三分,顧舊年一驚,更加用力的抓著慕云兮的后,緊咬下唇,看得出顧舊年此刻是十分的用力的。
而慕云兮自然也不肯就此認命,他是太醫(yī)院里最優(yōu)秀的那一個人啊,怎么可以在這種地方葬送性命……于是便咬著牙向外爬去,用盡全部氣力。
然而,就當慕云兮的上半身從柜子底下爬出來的剎那,那柜子是終于支撐不住了,慕云兮臉上剛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意,知道自己這一次是死不了了,下一瞬間,就看到顧舊年的臉色一下子變的慘白如紙。
“不――快一點!”顧舊年拼命的拽著慕云兮的手向外拉扯,然而終究是來不及了。
柜子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慕云兮慘叫了一聲,柜子將他的腿徹底的壓住了,且不說柜子的重量,單是那灼熱的溫度,也讓慕云兮感覺到幾乎是生不如死。
顧舊年頓時慌了,慕云兮可是因為她才會進入這里,不然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她又怎么能坐視不理?
但是她一不能將那柜子推開,二不能將慕云兮拉出來,但若是直接離去不管慕云兮,那顧舊年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到底,該怎么辦?
慕云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受住疼痛,咬著牙道:“你先出去,等你出去之后,在找人來救我!”
“慕太醫(yī)!”顧舊年咬牙,然后視線落在一旁的梳妝柜上,于是抱起梳妝柜,就向柜子之上砸去,“你忍著點,我不能出去,我出去之后,沒有人會進來救你的。”
房梁都已經(jīng)有些將要坍塌的樣子,慕云兮再怎么優(yōu)秀,也只是一個太醫(yī)罷了,他們絕對不可能為了慕云兮而來這里送命,如果是為了自己,倒還是有些可能,畢竟如果自己死去,那些人也不太可能活下去,但是慕云兮不一樣。
所以,只有顧舊年才能救慕云兮了。
“顧舊年……”慕云兮看著顧舊年,只感覺心底一暖,其實他不是不知道,顧舊年出去之后,就沒有人會來救自己,但是如果顧舊年不出去的話,也只是多添一條人命罷了,在這種情況之下,慕云兮已經(jīng)感覺到絕望,看不見任何的希望了。
所謂醫(yī)者父母心,他不可能讓一個人因為自己而白白送命。
至少慕云兮從來不認為,他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會沖進來救顧舊年,想要讓顧舊年逃出去。
“慕太醫(yī),你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好了?!鳖櫯f年一下一下的砸著,她盡量不傷害到慕云兮,但是因為慕云兮就在柜子底下,難免不會受到傷害。
很快的,柜子卡在慕云兮腿上的那一部分已經(jīng)有些松了,慕云兮這才咬牙艱難的向外爬去,顧舊年也伸手將他拽出來。
終于,慕云兮從柜子底下完全的掙脫。
但是,他的腿上全是灼熱的燒傷痕跡,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灼熱的痛苦讓慕云兮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但他咬緊牙關(guān),一言不發(fā),勉強想要嘗試著站起來,卻總是無能為力。
如果他再不出去,即便從柜子里出來,也一樣會死在這里。
而頭頂上的房梁已經(jīng)開始松動了。
顧舊年見狀,也顧不得什么了,伸手將慕云兮扶起,想要將慕云兮背起。
“你――”慕云兮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