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帶妹的尊嚴,黎鴻一連排了四五局,把把carry,次次完勝,把隊友們穩(wěn)穩(wěn)送上了宗師段,方才揉著自己酸痛的手腕,心滿意足地揉著困到要死的眼睛,踩過一地丟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重新爬上床睡覺去了。
——完全忘了十個小時后,會有位夫人到訪的事。
于是當十小時后,黎鴻家中的門鈴準時響起,黎夫人的聲線從她的移動終端中溫溫響起——黎鴻終于想起了她到底忘記了什么。
被鬧鐘叫醒后的黎鴻眼看著門外秉持著“要給孩子足夠的**空間”而駐足停留,等著她開門的黎夫人。又看了看自己丟了滿地的臟衣服,一股絕望自心底油然而生。
黎夫人等了會兒,見得不到回應,不得不出聲問道:“鴻鴻,你睡著了嗎?”
黎鴻連忙提聲大喊:“是的,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在動手的那一刻,黎鴻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擁有這樣的速度。她用了一分鐘將丟了滿地的臟衣服全部抱了起來沖進了浴室,塞進了洗衣機里。一抬頭,卻被浴室鏡子里那名有著漆黑眼圈仿若被男狐貍精吸干了精氣似的女孩嚇了一跳!
黎夫人的聲音又從她的終端里響起,這次帶上了點困惑:“鴻鴻,你在做什么?”
黎鴻從這一句里聽出了黎夫人的不耐煩,她知道,最遲五分鐘,最快三十秒。黎夫人就會將她所謂的“要給孩子足夠的**空間”原則忘得一干二凈,將直接動用自己作為戶主的權利開門。找到黎鴻并發(fā)現(xiàn)她糟糕的狀態(tài),進入爆發(fā)模式并禁她的網(wǎng)——大概用不到十秒。
時間一點一滴的再流逝,黎鴻瞧著鏡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屋外黎夫人已經將手伸入了自己的手提包內,黎鴻看向了浴室里牛奶白色的浴缸。
三分鐘后,在黎夫人即將用自己的移動終端開門的那剎那間——門從內部被打開了。
黎鴻穿著灰色的睡裙,光著腳板,渾身上下濕了個徹底。她長長的黑發(fā)濕漉漉的黏在臉頰上,揚起的臉因為被冷水浸透的緣故看起來蒼白而虛弱。黎鴻只瞥了一眼黎夫人,便低下了頭。灰色的睡裙吸足了水分墜著裙角,而后順著小腿的弧度一滴滴滾落砸在腳尖上,再由腳面淌下淺棕色的地板。
黎夫人不過自上而下的掃了一眼黎鴻,她腳下便的水滴便聚成了水洼,足以見得黎鴻在浴室里澆自己冷水的時候是有多下得了重手,才能在三分鐘內造成如此情狀。
黎夫人愛女心切,自然看不見黎鴻一路從浴室狂奔而來的水漬腳印,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得見自己的女兒渾身上下都籠在冰冷的水汽里,就像她的那顆心,被人狠狠的砸進了冰窟窿,還得笑著說沒關系。
黎夫人在商場上叱咤風云,但在兒女面前卻永遠硬不起心腸。她見著這樣的黎鴻,手里提著的當季新款提包頓時丟去了一邊,手臂一伸就將黎鴻僅僅的抱進了懷里,絲毫不在意對方身上的水漬會弄臟她昂貴的絲綢禮服。
黎夫人替黎鴻用手指疏理著打結的長發(fā),心疼道:“怎么這么冷,你這個傻孩子,就算心里難受,為什么要去泡冷水呢?如果生病了,我和你爸爸該多著急呀?!?br/>
黎鴻心想:也沒泡多久,最多沖了兩分鐘,家里淋浴噴頭質量一流。
黎夫人顯然將黎鴻的沉默當做了痛徹心扉后的不能言語,頓時也說不出別的話了,只是回頭道:“顧封,鴻鴻狀態(tài)不太好,我?guī)バ菹⒁粫?,你先在客廳等我們一會兒吧?!?br/>
黎鴻聽見了聲音,悄悄從黎夫人的臂彎中抬起了眼,果然看見黎夫人的背后站著一名穿著軍服的陌生人。
這名軍人身姿挺拔,穿著機甲部隊的深藍軍服,沐浴在屋外的陽光下。他看起來像是剛從軍隊走出,手上甚至還帶著整潔不沾半點灰塵的白手套。他見黎夫人轉頭對她說話,出于禮節(jié)摘下了自己的軍帽,并持于臂間。沒有了帽檐的遮擋,他漆黑的瞳孔恰好撞見了黎鴻好奇的視線。在瞥見屋內軌跡鮮明的腳印,顧封的心中頓時一片了然。
出于對于黎夫人的敬重,他并未多言,只是頷首遵從了對方的命令:“我明白了?!?br/>
黎夫人感激地向他頷首致意,在顧封有意避開身形后,便半扶著黎鴻重新往浴室走去,握著她冰冷的手止不住心疼。
顧封見黎夫人已經帶著黎鴻離開了客廳,終于踏了進來。他進門后,撿起了黎夫人隨手丟的手提包,順便關了門。沒了逆光,他的容貌便清晰的顯露出來。從容貌而言,顧封更像是一名從事理論研究的學者,而非一名真正的前線官兵。對于前線戰(zhàn)士而言,他的容貌實在過于出眾,膚色也過于白皙。若要用軍中的流傳的玩笑來評價顧封——他看起來像是尊精雕細琢的大理石像,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顧封隨手將軍帽和手提包都掛在了衣帽架上,眼睛若有似無的掃過客廳的形狀。他路過右側的開放式廚房,摘下白色的手套隨意在大理石的桌面上一擦而過,眼睛同時瞧了眼嶄新的櫥柜。
他將手套擱在了案邊,擰開盥洗池的水龍頭將一旁的水壺仔細洗了洗,而后接通了廚衛(wèi)智能的系統(tǒng),調試片刻后為自己煮了杯咖啡。
當顧封端著煮好的咖啡,坐在了客廳的布藝沙發(fā)上,開始通過自己的移動終端查閱一些需要他閱覽的文件時。黎夫人終于處理好了黎鴻的事,她匆匆走了出來,和顧封打了照顧,順便開了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顧封見狀,提了一句:“冰箱里的食材大概不太新鮮,如果要煲湯的話,是不是新鮮的食材比較好?”
黎夫人恍然:“你說得對,我這就叫人——”她頓了頓,快步走到了門前,順手拿下了自己的包:“算了,我自己去買比較快。顧封,你幫我看著點你妹妹,我很快回來?!?br/>
顧封笑道:“好,您慢走?!?br/>
黎鴻聽見了房門自動上鎖的咔噠聲,方才悄悄的扒著墻壁,從客廳往臥室去的方向探頭探頭地往顧封在的地方看。
顧封注意到了黎鴻的視線,舉了舉手中的咖啡道:“要來一杯嗎?熬了一宿,要應付阿姨,你恐怕需要這個?!?br/>
黎鴻沉默了一瞬,抓了抓自己重新吹過,如今半濕的長發(fā),赤著腳穿著寬大的棉質白色睡裙便走了出來,她見廚房有著已經煮好的咖啡還有冒著熱氣的面包,眼眸不敬亮了一瞬。她叼著塊面包端著杯加奶后的咖啡含糊不清道:“不要隨便污蔑人,我只是難過的睡不著,沒有熬夜?!?br/>
顧封聽見這話心平氣和的“嗯”了一聲,而后問:“你在說這句話前,是不是該將你從浴室奔跑帶出的水漬擦一擦,正常的腳印不會連著這么密集的水漬?!?br/>
黎鴻:“……”
顧封道:“還有你的料理臺積了一層灰,不厚。我看了你的智能設定,三天一次清理。這個設定與料理臺的情況——你應該從來沒有用過廚房吧?我看了你的櫥柜,很干凈,連指紋也沒有,應該從來沒有用過?!?br/>
黎鴻:“……”她艱難的咽下面包,面無表情,“我很難過,所以點了外賣,這不可以嗎?”
顧封頷首:“這當然可以,但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不應該還有精力通宵打游戲吧?”
黎鴻:“!??!”
她下意識去找黎夫人的存在,確定黎夫人不在,方才松了口氣,警惕道:“空口白牙不要污蔑我!”
顧封含笑:“是嗎?你這一招,十年前在軍校就不好使了?!?br/>
顧封站了起來:“還是說確實是我猜錯了,如果是我猜錯了,我能用一用的你的電腦嗎?”
——當然不能,我只是強關了屏幕,根本沒有來得及處理桌面!
黎鴻堅持瞠目,仔細思量了一下敵我實力,老老實實坐到了顧封的對面:“你到底是誰?”
顧封伸出手:“我是顧封,初次見面,妹妹?!?br/>
黎鴻愣了一瞬,皺著眉想了好半晌都沒能找出顧封的存在,她握著咖啡杯垂眸道:“抱歉,我想不太起來。你知道,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后,有很多事我都記不太清?!?br/>
黎鴻,聯(lián)邦少將兼茲拉坦軍校校長的獨女,她的母親是一名技術高超的機甲工程師,是聯(lián)邦有名的機甲制造商。而黎鴻本人因為這樣的身份,曾與聯(lián)邦總統(tǒng)的二子定了婚約。只可惜這位聯(lián)邦公子在離開父母進入軍校讀書后,崇尚自由與獨立,單方面接觸了與黎鴻的婚約。
在黎鴻的記憶里,黎鴻為此似乎非常難過,甚至因此一度住進醫(yī)院。
但在醫(yī)院醒來后,黎鴻卻覺得感覺很奇怪。她對很多東西都記不太清。比如她記得自己的母親是個工程師沒錯,但真的是機甲工程師嗎?她也記得自己的父親是一名大學教授,但是軍?!??
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更多的記憶。
黎鴻覺得這是件好事,至少她對于這位聯(lián)邦公子半點兒印象都沒有,更是巴不得和他撇清關系。這世界這么美好,父母俱在還縱著她上天下地。為什么要傷心難過要死要活,是錢不夠花,還是游戲不夠好玩?
黎鴻覺得錢很夠,游戲也很好玩。所以她把別人告訴她的所謂“過去”忘得干干凈凈,即使旁人并不相信。
比如黎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不寫有話說不習慣。
這一章的副標題應該叫"心機東岳:鴻鴻再愛我一次"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