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氣愈發(fā)寒冷,不少郊外的農(nóng)村地方,落后的環(huán)境凍壞了人,他們醫(yī)院接待了不少,可是因為貧窮,有一部分交不上費用。
他也不是在意這點費用,他只是在想,如果天氣繼續(xù)這樣下去,凍壞的人會越來越多,這樣可不是什么好的現(xiàn)象。
他讓底下的人盡量低減免費用,有一些特別困難的,就免了治療費藥物費,能多救一個就一個。
男人的手插在褲兜里,抬步往院長室走,助理跟在他的后頭,開始有條不絮地給他回報相關(guān)的工作內(nèi)容。
他走了幾步,眼看著快要到院長室了,余光不經(jīng)意地一掃,卻瞥見了一抹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秦桑?”
走廊的另一頭,秦桑快步地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他駐足,就這么看見她來到他的面前,神色急切。
“你告訴我,沈翎的身體到底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他蹙眉,眸光有些幽深。
“為什么這么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抓住他的胳膊,聲聲逼問。
“你告訴我??!他到底怎么了?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的話,他不會故意直走別人然后跑得無影無蹤的……”
他注意到了她話中的重點,眉頭蹙得緊緊的。
“沈翎不見了?”
她咬著下唇,急得快哭了。
“他現(xiàn)在這樣,一個人在外面怎么照顧自己?況且,天還這么冷,他身上什么都沒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該怎么辦?簡珩,我求求你,你告訴我他到底怎么了?他之前被人丟到醫(yī)院門口,肯定是有什么事是瞞著我的,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微軟。
“你別急,我現(xiàn)在就讓人去找他,一定能找得到的。”
她甩開他的手,步步地后退。
“你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我?”
他想去拉她,卻被她避過了,他嘆了一口氣,垂眸看著她。
“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是我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他,我不能告訴你?!?br/>
他頓了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你不用擔(dān)心,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會找到他的?!?br/>
她看著他的臉,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不必了,我自己會去找他,就不麻煩你了?!?br/>
說著,她就轉(zhuǎn)過身,想要離開。
簡珩的心漏了一拍,明白她這是在怪他,連忙跑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我不告訴我,我答應(yīng)過沈翎,他不愿意把事情告訴你,是不想你為他擔(dān)心為他難過,如果我告訴了你,就浪費了他的一番苦心了?!?br/>
她移開目光,沒有去看他。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底。
“你不肯告訴我,我不勉強你,我也明白,這是承諾的問題。但是,簡珩,你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沈翎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br/>
她丟下這一番話,就越過他大步離開,他看著她的后背,好幾次想要喊她,到底還是沒有喊出聲。
秦桑這一趟到醫(yī)院,原本是以為,能夠從簡珩的口中得知些什么。當(dāng)天,沈翎被人從面包車上丟下來,那樣的狼狽,那樣的傷痕累累,但凡是聰明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出了什么事。為他檢查的醫(yī)生,故意隱瞞了下來,就代表所隱瞞著的事,是很嚴(yán)重的事,再結(jié)合沈翎和簡珩的態(tài)度,不難發(fā)現(xiàn)。
可是,就像她對簡珩說的那樣,簡珩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沈翎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她和沈翎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早就在很久的以前,她就將沈翎當(dāng)作是自己的親人,而自從秦振時去世以后,沈翎便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親人了。
那樣的感情,簡珩又怎么可能會明白?
如果她能對沈翎的事置之不理,那么早就在她還和霍向南在一起時,她就撒手了。她就是沒有辦法,才會在沈翎和霍向南之間,選擇了沈翎。
秦桑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jìn)去,啟動車子滑出醫(yī)院門口的減速帶。
天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又飄起了細(xì)雪,街上沒有什么人,就連車道的車都是小心翼翼地開著,深怕輪胎打滑。
她握緊了方向盤,這么冷的天,沈翎會去了哪里?他一個人,又該怎樣照顧自己?他什么都沒帶,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按道理說,他走不遠(yuǎn)的,偏偏,卻好像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了一樣,連半點的痕跡都沒有。
她去了好多的地方,都沒能找到沈翎,天色慢慢地暗了下來,夜幕降臨后,那雪下得更加猖狂,密密麻麻的,就仿佛要將眼前的這片土地全部掩埋在雪中似的。
她的車子不可避免地打滑了,她急停在路邊,差點就撞上了綠化帶上的樹,她又試了幾下,火打不了。
手機已經(jīng)沒電,她唯有打開車門下車,想要站在路邊攔車。但是這樣的天氣,開過這短路的車子寥寥可數(shù),就算有那么幾臺,可見到她也沒有停下來。
秦桑摩挲著雙臂,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她唯有在旁邊的綠化帶坐了下來,用手捂住了自己蒼白的臉。
沒有人能懂她此刻的無助與絕望,她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始終找不到她想要找的那個人,她不知道,她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她甚至覺得,她的心比這雪天還冷,冷得她直哆嗦。
她真的會害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在想,是不是她這輩子都找不到那個人了?
秦振時已經(jīng)把她丟下了,現(xiàn)在,就連沈翎也要把她丟下么?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車子剎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也沒有去看,直到一連串的腳步聲傳來,直到她被拽進(jìn)了一個無比熟悉的懷抱,她才回過神來。
仰著頭看著面前這近在咫尺的臉,她仍然有些恍惚。
“霍向南?是你嗎?”
男人心疼地?fù)嵘纤パ哪?,她的面靨上還殘留著淚痕,天知道,在這段時間里,她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冷嗎?”
他將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她的肩上,攙扶著她起身,讓她坐進(jìn)自己的車子。
車廂內(nèi)的暖氣很足,他將一杯還帶著熱度的牛奶放到她的手中。
溫暖逐漸暖和麻木的四肢,她望著他的臉,神色有些復(fù)雜。
“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