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卡卡西身為天才中的天才——旗木朔茂的兒子,幼年時曾多次跟隨父親拜訪當時人口數(shù)量相當可觀的冷泉一系。
他就是這樣見到了只比他大十歲的川淵一族族長川淵千若。
卡卡西對于這個族長很是嗤之以鼻,認為他不過是靠血統(tǒng)才拿到了這個位置。面對卡卡西的一系列質(zhì)疑,川淵千若不置可否,微笑著任憑卡卡西一人側(cè)身站立在父親身邊,面上蒙著一層面罩,雙手垂在身側(cè)擺酷。
之后的日子對幼年的卡卡西來說就像是做夢那般。
父親是被忍者世界無數(shù)忍者稱為“木葉白牙”的超級天才,雖然嘴上不說,可其實他一直都是以自己的父親為自己的驕傲的。卡卡西崇拜自己的父親,一切都向自己的父親看齊,他期盼著自己能夠成為像父親這樣的了不起忍者。
然而,了不起的父親最后選擇了自殺,木葉白牙終其輝煌的一生結(jié)尾是含恨自盡。
而也是從此以后,卡卡西變得冷漠起來,并且堅持的認為身為忍者是不能被感情所牽絆的。在忍者世界,違反規(guī)定的忍者會被其他的忍者們稱之為廢物。
他是這么認為的。
偶爾與身為大族族長的川淵千若擦肩而過時,卡卡西遵守禮儀守則對他說了一聲新婚快樂,心里也沒對這個12歲就娶妻的男人有什么特別的看法。
川淵千若每次也對卡卡西示意頷首,他不像族中的其他人那樣沉默寡言或者是微笑著陰人,他的溫柔是貨真價實的,每一個見到他的人對他的印象一生都不會改變。
據(jù)說,一個人在見到一個人的七秒內(nèi)會決定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此后基本不會改變。
溫文如玉,爾雅若蘭。
這是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除了卡卡西。
卡卡西對川淵千若的印象就是太早熟,他此時也沒有料到日后他對川淵千若的印象也會變成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他貫徹著那條冷血無情的忍者規(guī)則一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在川淵千若的妻子——川淵千映的床上醒來。
長大后的卡卡西用著喟嘆遺憾的語氣每每說到這里,聽故事的人都會瞪大眼睛,瞠目結(jié)舌:“卡卡西,難道你們兩個人做了那種事情?!”
事情的經(jīng)過他不想說了,反正卡卡西是徹底被這對夫妻給當成弟弟看待了。
冷泉一系的宗家從第二代族長之后就沒有出現(xiàn)過女孩,本是屬于女系家族的川淵一族冷泉一系承受了其他系的太多壓力,川淵千若和川淵千映很努力的想要生個女兒出來。
卡卡西扭頭不屑:“生孩子這種事情還能是想生男的就生男的,想生女的就生女的嗎?”
他猶記得當時川淵千映伸手努力揉了揉他的頭頂,微微勾起翹翹的唇角:“生了女兒給你當童養(yǎng)媳啊,卡卡西小弟弟?!?br/>
他們生了個兒子。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意味苦澀至極,因為他們又要應付族人們乃至世人的質(zhì)疑,之前已經(jīng)有不少人說這是六道仙人懲罰他們一族親兄妹通婚,無視世俗的懲罰了。
這就像是絕后一般。
卡卡西面上冷漠,但心里還是很不快的。
夫妻兩人很快振作起來,他們是溫柔到極點的人,深愛自己的兒子,更努力的深愛族人,想生出女兒讓族人們安心。
之后過了幾年,九尾襲村,身為第四代火影學生的卡卡西來邀請川淵千若去對付九尾,他們一族的瞳力就和宇智波一族的瞳力一樣有控制尾獸的力量。
身為族長的他更是移植了初代族長的眼睛,擁有和宇智波斑不相上下的瞳力。
聽完了卡卡西的來意,川淵千若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這次大家都說妻子生的是女兒,還是雙胞胎女兒,他想留下來陪即將待產(chǎn)的妻子。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幾個月可以活,他想看一眼自己還未出生的女兒們。
他盼了很久很久的女兒,族人們盼了很久很久的。
形勢千鈞一發(fā),川淵千若還在猶豫,卡卡西見不慣他溫吞如水的樣子,直接和川淵千映說他就這樣走了吧。
臨走時他瞥了川淵千若一眼,不出意料,他看到了因為將要待產(chǎn)而面色發(fā)白的川淵千映將丈夫推了出來,而川淵千若也微笑著彎下腰來,將臉附在妻子的腹前,臉上露出了很滿足卻又很悲哀的笑容。
很滿足卻又很悲哀的笑容……
那種已經(jīng)得到了全世界,可又要失去全世界的悲哀笑容,那種怯弱的想要再得到一些微弱東西的笑容……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種笑容。
不知道是哪里來的想法,卡卡西想讓川淵千若留下來,可川淵千映不答應了:“我等你們回來,千予也說希望你能教他忍術(shù),卡卡西?!?br/>
他們的兒子很纏卡卡西,經(jīng)歷過了帶土的事情,卡卡西也不像以前那樣對千予冷淡了,他真心教導著千予,也默認了夫妻兩人想讓他教導他們女兒的要求。
這兩個人察覺出了自己的時日無多,用一種臨終托孤的眼神看著卡卡西,卡卡西無法拒絕。
他和川淵千若走了,九尾還在外面咆哮,老師還在奮斗。
川淵千映扶著腰在門口看他們,川淵千若再沒回頭看她時,卡卡西卻回頭了,清秀可人的溫婉少婦朝他輕笑:“要平安回來。”
再沒回來。
川淵千若剛用他那雙眼睛困住了九尾,就已經(jīng)唇邊溢出血沫了。同伴們讓卡卡西帶他回去,他卻抓著他的手說就這樣死去吧。
臨死了,他都不忘記開玩笑說:“卡卡西,死在了這里,我就是一個英雄了。”
卡卡西不肯聽他說話,執(zhí)意要把他背回去,他已經(jīng)沒有反抗的力氣,卡卡西背起他時,才發(fā)現(xiàn)川淵千若輕的可怕。
他本就是個靈氣逼人的少年。當他站在一處地方一動不動時,別人只會覺得他蒼白到像一張薄薄的紙鳶那般隨時可以飛走。他長得很令人心疼,令人撕心裂肺的那種疼。
“英雄不是像你這樣的?!笨ㄎ魇钩鋈ο胍阉郴厝?,他固執(zhí)的認為川淵家是有辦法救活川淵千若的。他已經(jīng)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他不想再失去兩個人。
兩個人。
川淵千若死了,川淵千映也不會活。
川淵千映就會像他的父親旗木朔茂一樣,丟下兒女,獨自離開人世。
“死在這里很好啊,這樣她就不會看到我這樣難看的樣子了。她膽子很小,手無縛雞之力,見到了我這樣子,一定會嚇得要生產(chǎn)的。”
卡卡西沒理他,他沒有想到川淵千若臨死之時會是這么孩子氣。
之后背上的人就再沒說話。
他把川淵千若背了回去,到達川淵一族的族區(qū)時,卡卡西幾乎是用哽咽的語氣說出那句話的:“你不是還想見你的女兒嗎?你們一族這樣內(nèi)憂外患,你忍心就這樣走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卡卡西想到了帶土和琳,以及那正在和九尾奮戰(zhàn)的老師和師母。
他顫抖著安靜下來,頸側(cè)連微弱的呼吸都感覺不到了。
卡卡西沉默下來,然后竭力地微笑:“一路走好?!?br/>
你聽得到嗎?
一路走好。
這是他唯一能說的,也是他在這種千言萬語齊齊涌上心頭,卻無法開口的情況下,唯一脫口而出的話。
卡卡西把川淵千若的遺體交給前來認領(lǐng)遺體的族人時,面龐上是干干的,沒有淚痕的。
——這樣啊,你果然是這樣想我們一族的啊。
川淵千映曾經(jīng)問過卡卡西對他們一族的看法,這個因為他們的第二代族長把族人們弄上實驗臺而變成這樣不人不鬼的家族。
那個時候,川淵千若說,他們一族的人死后都是挖出眼睛就要立即火化的,因為別人都很想要他們的尸體,那些人要用來做實驗,他們要不停的在尸體上動刀子。
所以,能夠有個全尸是再慶幸不過的事情。
只需要有個全尸而已。
他每一次見到八尋的時候都會在想,假如他當時沒有去找川淵千若,沒有因為煩心的事情而影響了身體的川淵千若會不會能夠支撐到他女兒降生的那一刻。
他那樣期盼著見到他的女兒,但是他卻奪走了他短暫人生中的微小愿望。
同樣的,如果沒有他,有那樣溫柔的父親教導的千予、千尋、八尋又會不會變成后來那樣薄情寡性的人。
他毀了他們一家人的一生,那是永遠都無法贖清的罪孽。
川淵千若和川淵千映是卡卡西見過的最溫柔的人,比帶土、琳、老師和很多人都要溫柔很多。他覺得他們的子女肯定會和他們一樣溫柔的,肯定會的。
千若死后,他再也沒有見過川淵千映。當他從別人嘴里聽說那個女人和她的女兒們關(guān)系僵硬時,卡卡西無言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他料想到過很多的狀況,卻獨獨沒有料想到這樣的狀況。
三年后,川淵千映也走了,走在十六夜。
別人說她是被自己的大女兒殺的,一開始,所有人都不相信,覺得一個大人怎么可能會被一個三歲的女孩子殺了。
可是卡卡西,很相信很相信。
將死之人,心如止水。
當一個人鐵了心要去死時,誰都攔不住她。
十六夜,缺口之月,從圓滿步向殘缺。
一切的美好全部慢慢凋零的十六夜。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再悲哀不過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卡卡西為什么會在八尋母親的床上醒來,我可不知道【一本正經(jīng)】
李玖哲的【想太多】很適合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