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羽沉默地看完這一切,他已經沒有繼續(xù)和這群家伙玩下去的耐心了。
弈羽無視還沒緩過神來的天兵天將向南天門飛去,玄燁緊隨其后,他時不時地回頭去看那柄錕铻劍,心情復雜。
“攔住他們,決不能讓他們接近南天門!阻妖陣,開!”李靖知道二郎神已經死了,而自己將步他的后塵。
天兵天將們將神力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蔓延百里的金色壁障,壁障隱隱約約呈現(xiàn)出城墻的模樣。
當年妖魔欲圖入主中原,天界遣一萬天兵在邊境上擺拒妖陣,守邊境百年,直到哪吒領兵肅清這些妖魔,百年內沒有一只妖魔能突破這條防線,后來人族將其稱為“長城”。
“找死!”弈羽眉間怒意翻滾,他再次抬手,一個巨大的黑金色手掌在天空中形成。
“我本意并不想為難你們,又何必非要飛蛾撲火?”弈羽一掌拍下,天空中巨大的手掌砸在那道金色城墻之上,發(fā)出振聾發(fā)聵的巨響。
令弈羽驚訝的是,城墻虛影并沒有消失,它硬生生接下了弈羽一章,但也因此黯淡了許多。
陣中無數(shù)天兵天將口吐鮮血,甚至有人直接暈厥,但他們的確抗住了弈羽的一擊。
“列陣!堅持??!后面,是南天門!”李靖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他的嘴角也有鮮血滲出。
即便是螞蟻,也有抗爭的權利,哪怕它們的抗爭顯得那樣微不足道。
弈羽看著這些怒視著他的人,突然笑了笑,轉頭對玄燁說道:“小景,我先走了,我們在這里浪費了太多時間,你處理掉他們。”
“嗯,你先進去吧?!毙铧c點頭,他稍微活動一下雙手,身上騰起一股血色的鬼氣。
弈羽抓住玄燁的手腕,他們突然消失不見,然后出現(xiàn)在天兵天將的身后。
弈羽轉頭對著李靖咧嘴一笑,緊接著揮掌如刀,劈向了遠處的南天門,一道凌厲的刀氣破空而出,將南天門斬開一道巨大的裂痕。
“這個瘋子!”李靖急了,嘶吼著下令,“全軍支援南天門!阻止他!”
拒妖陣消失,天上的城墻虛影也不復存在,天兵天將急速向這邊沖來。巨靈神,哪吒,雷震子等神將沖在最前。
弈羽沒有看身后那些天兵,他對著南天門又繼續(xù)劈了兩掌,“轟隆”一聲巨響,南天門被劈開,轟然倒地,露出后面金碧輝煌的天宮。
弈羽的眼神逐漸冰冷,緩步向里面走去,而玄燁則轉身飛向天界諸將。
“抱歉,各位,你們的對手,是本王?!毙钍终品D,鬼刃便出現(xiàn)在手中。
他反手提刀,立于諸天將前面。千萬年以來,天界一直以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統(tǒng)領或者說奴役著鬼域,如今,獵人與獵物的位置互換。
玄燁一邊這么想著,一邊嘴角挑起一抹乖戾的笑,面前的天兵天將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他忍不住發(fā)笑。
若是換做曾經的江景云看見這一幕,即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會感到無措吧,可惜。江景云已死,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人,是玄燁!視萬物為芻狗,輕人命為草芥的玄燁!
銀發(fā)隨風飄起,玄燁雙眼變得赤紅,展開一個血色的半圓領域:“血河!”
這個領域將所有的天兵覆蓋,同時隔絕了他們去追趕弈羽的路徑。血色的霧氣彌漫,屏蔽了神將們的神識,所有人感覺自己仿佛瞬間跌入了絕對黑暗的深淵。
黑暗中,玄燁緩緩睜開血瞳,鬼刃揚起:“來,與本王一戰(zhàn),殺了我,你們就可以追上他?!?br/>
天帝已經感到了弈羽的到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古神,即便已是極力壓制,身體卻仍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讓弈羽下到人界去之前的那盤棋。
“弈羽神君,在你看來,什么才是極?”身穿黃袍的男人落下一顆黑子,神情恭肅,他雖然貴為三界之主,但他從不會輕視面前這個弈白子之人。
“沒有什么極,道是一個輪回,極則必反,復歸于始,而突破這個圓環(huán)之后,則會進入恒,生也無盡,道也無涯?!鞭挠饝袘械卣f道,他隨手落下白子,此時的白子,局勢已是岌岌可危。
“所以……弈羽神君,你是已經超脫于輪回的存在了,對嗎?”天帝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又落下一顆黑子,鞏固了自己在中心的優(yōu)勢。
這個弈羽的來歷從來都不簡單,天界眾神皆有記錄在冊,唯獨這個弈羽神君沒有。
“……”弈羽沉默了,他抬起頭,將視線從棋盤轉向天帝,說道,“陛下,我受業(yè)于海外仙師,修天地之法,因與六道排斥,故不得入輪回。”
是殞身殉道之法嗎?那弈羽實力難測卻不入仙班倒也說得通,但……真是如此簡單嗎?
天帝心中暗自思忖,他忌憚天庭有這種存在,卻礙于身份,不能明目張膽地排除異己。
“弈羽神君,你身懷通天神通,卻只是落得閑職,朕欲封你為一方大帝,鎮(zhèn)守一方,不知神君你可愿意?”天帝如此問道。
他想讓弈羽先入仙班,無論實力如何,入了仙冊便是他天庭的人。
“陛下,我生性散漫,不堪大用,不如陛下將小神下放人間,為陛下巡視人間如何?”弈羽退了一步,心里默默地笑道。
他知道天帝看他這個“黑戶”不順眼,而自己是決計不可能入他那仙冊的,所以索性下界去當個散仙,玩?zhèn)€痛快。
“神君,你真的決定了嗎?”天帝表面驚訝,心中卻有了一絲竊喜。
如今天庭將三界大部分靈力都轉移到了天界。人間靈力稀薄,以正常的修煉之法想在人間提升修為幾乎絕無可能。而修道之路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他看來,弈羽這種行為無異于是以自廢道行,以保全已身。
“是,我本有此意,還望陛下成全?!鞭挠鸨砬槠届o,并不去看天帝的表情,只專注于眼前的棋盤。
“好吧,既然弈羽神君執(zhí)意下界,那朕也不再阻攔。”天帝放下棋子起身,他俯視著弈羽,這一刻他又恢復了三界大帝的氣勢和姿態(tài)。
“時候不早了,朕還有事務要處理,便不陪神君了?!?br/>
他沒有等弈羽回答,便轉身向外走去,走出宮門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心情無比舒暢。
隨即他又開始反省自己,為什么一個小小的弈羽神君可以讓他如此忌憚,或許是在這個位置呆久了,對任何不可掌控的事情都有些大驚小怪吧。
以后還是要把心態(tài)放寬一些,他是三界最高的統(tǒng)治者,坐擁十萬精銳天兵天將,沒有什么事情可以撼動他的統(tǒng)治。
這個目中無人的神君,只要去了下界,哪怕他心有不滿,意圖起事,也不過是淪為那些山妖野怪的結局。
弈羽看著天帝匆匆離開的背影,嗤笑著搖搖頭,將手中的棋子緩緩落下,整個棋局的勝負被瞬間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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