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玥身體抖的厲害,她從未這般恐慌過。
哪怕是當(dāng)初被丹杉一劍貫穿了胸口,她也只是覺得悲涼,還有一絲輕快的解脫感。
可如今,她卻是徹底慌了。
活了兩世……哦不,三世!
她活了三世,從來都只有別人綢繆著如何取她性命,卻沒有人為了她而送死過。
這是頭一糟。
這樣的感覺,并不美妙。
甚至,比她自己被人洞穿了身體,還要糟糕。
“巧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迸首笮乜诒淮檀?,卻沒有露出慌亂和痛楚的神情。
她撐大眼睛看向蘇西玥,見她蘇西玥無恙,女皇欣慰一笑,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宸君雖然連中兩箭,但那兩劍所在的位置,都是他的肩胛,并不致命。
痛楚歸痛楚,倒還不至于立馬暈死過去。
不遠(yuǎn)處,花仲月肅清了周身的刺客之后,趕緊退了回來。
看著緩緩倒地的女皇和宸君二人,他又是震驚又是焦急。
正在此時,他聽見了蘇西玥所說的話:“王爺,你救治女皇,我救宸君,動作要快!”
花仲月將目光轉(zhuǎn)向蘇西玥,清冷的眸中帶著審視:“蘇公子,會醫(yī)術(shù)?”
蘇西玥正要開口,冒牌駙馬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躥了出來,她扯著花仲月的衣袖,焦急道:“月,沒時間去管那些無聊事了,快些醫(yī)治女皇要緊!”
又道:“我的醫(yī)術(shù)你是知道的,而且,女皇是女子,理應(yīng)由我來醫(yī)治?!?br/>
花仲月微微蹙眉。
蘇西玥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
單腳跺地,她手中匕首直直刺出,片刻后就架在了冒牌蘇西玥的脖子上:“我不管你是什么阿貓阿狗,也暫時不想理會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警告你,若是再敢唧唧歪歪,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就要你的命!”
又看向花仲月,第一次對他發(fā)火:“還不把這個冒牌貨拉下去?!快沒有時間了!”
花仲月沒有開口。
冒牌駙馬瞪了蘇西玥一眼,須臾,她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月,蘇公子對我有意見!”
說著,她的兩只爪子就要抓住花仲月的胳膊。
花仲月低頭看向冒牌貨的手,不等那兩只手爬上來,他就抽身退到了一旁。
眼睛看向蘇西玥,他淡淡道:“我憑什么相信你?”
此時此刻,混亂的庭院淪為了背景板,于他而言,天地萬物皆失了顏色。
他的眼中,只有她。
他安靜地看著她,不卑不亢,不歇斯底里,也不憂傷感懷,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蘇西玥忽然就懂了。
須臾,她嘆息一聲:“原來,你早就知道了?!?br/>
他不答反問:“蘇公子覺得,我知道了什么?”
苦笑一聲,蘇西玥竟不知,自己此時是該開心,還是該憂傷。
替他憂傷。
“花大夫,人體經(jīng)脈圖,你可背熟了?”壓下心頭酸澀的情緒,蘇西玥神色間一派輕松,就好像,他們又回到了小坎村的院子里。
頓了頓,她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嗔怪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這人,一忙起來,總是連飯都顧不上吃,我真懷疑,你究竟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難不成,是靠嗑、藥?”
熟悉的話語,仿佛將二人帶回了那段輕松的時光中。
那個時候,蘇西玥也是像這樣,為了他不喜歡按時吃飯的惡習(xí),急的撓心撓肝兒的,沒少數(shù)落他。
而這個世界上,除了前昌平王花無憂,也就只有蘇西玥會這樣數(shù)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