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男人與女人的交易上

    可惜，對方對我這個陌生人的來電似乎并無興趣，直接掛斷了。

    我知道再撥過去并不明智，只會得到第二次拒絕。有些人對陌生打擾十分反感，一再撥打的結(jié)果可能是永遠失去合作的可能。何況我確實不是什么值得理睬的大人物，握在手中的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籌碼。

    我不希望這位太太出現(xiàn)任何過激的行為，那樣可能會對溫雅造成更大的困擾，故此需要跟她好好談?wù)?。籌碼不能過早地亮出，只能故弄玄虛當做釣餌，誘她赴約。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只說我有一個與她有關(guān)的秘密要告訴她，約她今晚在西單肯德基見面。我故意選在最熱鬧的地方，以打消對方對安全『性』的疑慮。但是，發(fā)出之前我改變了主意，把它刪掉了。

    這條短信事關(guān)重大，我要盡可能一擊中的，要寫的盡量簡潔有力，以顯得老練深沉自信滿滿，讓對方不敢輕視我手中的籌碼。只需要一條，越多越顯出我的緊張『毛』躁，越難誘她出來。

    我閉上眼睛想了想，用此時的時間簡單起了一個紫微活盤，估量了一下對方赴約的可能『性』大不大。然后我決心賭一賭，簡單編輯了這樣一條短信：“今晚八點，西單圖書大廈，肯德基，秘密?！?br/>
    不需要多說，不需要暴『露』我的焦灼，施加壓力只會適得其反。我相信，女人天生就是對秘密敏感的動物，不管是明星的花邊新聞，還是涉及『性』靈神秘的文化領(lǐng)域，她們往往都會搶先把鼻子湊過來嗅一嗅，至于關(guān)涉自身的東西，那更是要密切關(guān)注。秘密二字，足矣。

    發(fā)完短信，我馬上乘公交車趕往西單，要在八點之前，找個理想的座位守株待兔。

    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一點都沒有。太晚行動的話不光沈萬材會采取措施，我擔心溫雅也會做出點什么。不得不說我去醫(yī)院是一招臭棋，幾乎讓溫雅陷入崩潰。這其實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不敢想象她對我的感情如此深重，深重得讓我有點無法消化，生出幾分蹊蹺和不安的感覺。

    擠在公車上，我想起下午給溫雅留了手機號，但她一直未打電話也未發(fā)短信給我，不知為什么。淡淡的失落感籠罩心頭，如一陣朦朧的煙霧。

    肯德基里客人如『潮』，我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一個靠窗的座位，點了一杯可樂坐下來，審視著窗外夜『色』中流動的人群，和門口進進出出的顧客。

    等待可不是個好活計，時間一分一秒積累成焦急和緊張。我始終沒收到那位太太的回信，漸漸開始懷疑起先前的判斷。我不是真正的大師，不是靠卦象靠預測術(shù)活著的人，事實永遠都比卦象更有說服力。即便是真正的大師，百靈百驗，下一個預測在沒有實現(xiàn)之前也不能認為是對的。神機妙算的諸葛亮表面談笑風生，其實內(nèi)心里每一秒鐘都在提心吊膽。

    我不能被動地在這位太太身上賭上一切，得尋找其它的出路。倘若她今晚不出來，我決定直接發(fā)短信告訴她一切，同時尋找盡快賺錢的辦法，比如付費算命。

    我能想到的僅此而已，但算命的收入實在微薄，能滿足幾百塊的正?；ㄤN，卻無法滿足動輒數(shù)以萬計的醫(yī)療消費。

    我想，如果我能提前一年開始賺錢多好。關(guān)在象牙塔里，只知消費青春，無憂無慮，不知道錢是怎樣寶貴的物事。終有一天大事臨頭，才明白錢在這世上是多么不可替代。

    而我，又是多么可笑可憐的家伙，前一秒鐘還是嘲笑拜金主義，下一秒已經(jīng)跪倒在金錢面前。

    我嘆了一口氣，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七點五十，趕緊收斂起胡思『亂』想，加倍留意出入的客人。

    算命的本事我并沒多少，但察言觀『色』我比較擅長。我審慎，細致，精于思考，這些東西本是天生帶來。

    沒有貴『婦』人打扮的中年『婦』女獨自出入，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心逐漸被失望一點點吞沒。但是到了八點鐘，我仍然按照原定計劃又發(fā)了一條短信給對方，只說了幾個字：“進門左手邊，靠窗?！?br/>
    我決定等到八點半，如果對方再不來，就只能在短信里坦白一切，之后便聽天由命。就在我等得心急如焚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在視野中出現(xiàn)，并目標明確地向我走了過來。

    但那不是一個中年『婦』女，而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

    我怔了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那女子已經(jīng)坐在了我的對面，并對我嫣然一笑，問：“是你給我發(fā)短信？”

    我一直搖搖欲墜的心在那一瞬間終于傾斜墜落。

    這算什么？那男生給我的號碼是假的？怎么來赴約的會是這樣一個女孩子？這怎么可能會是總裁夫人，要說是總裁女兒還差不多。但直覺告訴我她也不是總裁女兒，我對女生的穿衣戴帽沒有研究，不知道她身上的衣物價值幾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身上缺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氣質(zhì)。

    我懷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冷淡地說：“抱歉，你認錯人了?！?br/>
    她眼里閃過猶疑之『色』，問道：“有人說有秘密告訴我，難道不是你？”

    看來是她沒錯了。我只能祈禱自己看走了眼，不知道沈總家里還放著這樣一位年輕的嬌妻。抑制住自報家門的沖動，我最后一次不動聲『色』地問：“你是？”

    如果對方的回答不是沈家太太，我馬上就沖出去找那男生算賬。

    可是對方的反應(yīng)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她既不是怒氣沖冠，也不是眉頭緊皺，而是不自覺地猶豫了一下，問我：“你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是誰還要給我短信？”

    只這一個神態(tài)一句話，我便確信對方不是接到我短信的那個人。很明顯，她在回避我的問題，她的話跟她的神態(tài)反應(yīng)也很不協(xié)調(diào)。如果是接到短信的人坐在這里，她無須猶豫，且有理由表示憤怒，或輕或重。

    “我為什么要認識你？”我笑了笑，同時我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周圍人身上，看有誰在向我這邊張望。然后我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個疑點。

    就在旁邊不遠處，坐著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她沒有點任何東西，也沒有讀書看報，面孔正朝向我這邊。似乎是見我向她轉(zhuǎn)過視角，她便從容不迫地轉(zhuǎn)過臉去。

    她同樣很年輕，看年紀三十上下，黑發(fā)亮麗，皮膚雪白，打扮得很入時，又不乏典雅氣質(zhì)。雖然捕捉不到躲藏在墨鏡后面的眼神，但給我的感覺更像富貴人家的太太。

    “對不起，失陪了?！蔽业匮a充了一句話給對面這位驚疑不定的女子，便站起身向那個戴墨鏡的女人走去。

    就當是去搭訕吧，平生第一次。

    話說回來，如果我以前有跟漂亮女生搭訕的勇氣，或許早在大一就告別了單身生活。為了幫溫雅，我無所畏懼地做出各種嘗試，嘗試觸『摸』自己能力和勇氣的底限。生活往往如此，當一步跨出，就接觸到別樣的世界別樣的人群，之前你想都不敢想。

    當我在那女人對面坐下來，她終于摘掉了墨鏡，有點驚訝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地問：“來點兒什么？”

    我搖了搖頭：“不用?！?br/>
    她長得很美，艷麗中透著雅致端莊，年紀也就在三十出頭，肌膚水嫩，保養(yǎng)得很出『色』。如果她就是沈太太，我想不通為什么沈萬材還要在外面包養(yǎng)女人。

    這時，先前那女子也搖擺著身子走過來，向這女人打了一個招呼：“瑩姐，我先出去逛逛，完事短我。”說完她又在我身上瞟了一眼，『露』出一絲曖昧的笑意：“他不錯，就是太精了?！?br/>
    她的聲音很張揚，惹到周圍吃喝閑聊的顧客紛紛側(cè)目相向。她卻毫不在意，在這個叫瑩姐的女人點頭之后，便挎著包踩著高跟鞋出門而去。

    “你就是沈太太？”我知道自己八成賭對了，一股驚喜開始在心底游走。

    “對。你見過我？”她問。

    “沒有。”

    “那你很厲害?！彼粺o贊賞地看著我，“還是個學生吧？一開始我對你并沒什么興趣，原想讓姐妹替我打個招呼就走了，沒想到被你一眼識破。說吧，有什么秘密告訴我？想讓我?guī)湍阕鍪裁矗课铱纯从袥]有合作的價值?！?br/>
    她話語犀利，目標明確，只是聽她說話的語氣，并不認為我手里會握有多大秘密。

    她的平靜與滿不在乎令我有點未戰(zhàn)先怯。我穩(wěn)住心緒，將所謂秘密和盤端出：“你老公在外面包養(yǎng)了一個女孩?！?br/>
    說完之后我小心留意她的神『色』，卻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變化。她淺淺一笑，有意無意間展『露』出成熟~女人的嫵媚風姿：“這個我已經(jīng)知道了，還有嗎？”

    她的從容讓我覺得自己很小人，很可悲，也很納悶：“你不生氣？”

    “不生氣?！彼Χ惠p浮，嬌俏而不妖媚，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你怎么這么有興趣？難道他外面的女孩是你喜歡的人？”

    我只得黯然點頭。

    “呵！”她又笑了，笑聲中我聽出幾許無奈，“我不知道你通過什么途徑拿到的我的手機號，但我得夸你一句，你很有心?！鳖D了一下，她又問：“這件事我有個解決方案，你想不想聽？”

    “什么？”

    她身子后仰靠在椅子背上，白嫩修長的手指交叉置于桌面，微側(cè)著頭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我，輕輕問道：“你看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