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咚、咚、咚……”
沉厚的號角聲和擂鼓聲,夾雜著士兵們沖鋒陷陣的廝殺聲,從遠處交戰(zhàn)的沙場上飄蕩而來,落在人心頭震撼難言。
沈靜書立在帳篷外,望著沙塵滾滾的遠方,兩道秀眉輕輕地擰了起來。
昨夜零星飄了些雨,清早起來空氣里滿是雨后清新的濕氣。
然而這會兒,一道從戰(zhàn)場上掠來的風(fēng),卷來新鮮濕潤的血腥氣,濃厚得讓人心緒沉甸腸腹難受。
那些彌漫在空氣里的血,到底是誰的?
那些昨曰她還看見的燦爛笑臉,今日過后,是否還能再度得見?
廝殺聲持續(xù)了整整一天,沈靜書從一開始的震撼到后來的揪心煩躁,最后她干脆給自己熬了碗安神藥,倒在床上讓自己睡過去。
睡下,就再也聽不見那些聲音,她也不用再揪心這一戰(zhàn)會死多少人,會有多少人受傷。
這一覺一直睡到凌晨過后,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
沈靜書是被士兵給叫醒的。
“沈大夫,沈大夫,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就見一張黑乎乎的臉近在眼前,眉下鑲嵌著兩顆黑亮的眸子,差點沒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彈簧似地從床上彈起,哧溜一躥躥到床尾,手里攥著防身的匕首,確定來人是西鳳的士兵后,她凝了凝眉。
“怎么樣了?勝了還是敗了?你們王爺呢?”
這個時候跑來叫她,定然是戰(zhàn)事有了結(jié)果。
私心里,她希望是慕容厲勝了。
“勝了?!笔勘恼Z氣里不見喜色,“卻也傷亡慘重?!?br/>
“沈大夫,楊大夫忙不過來,你快隨我去前面看看吧,兄弟們都在叫疼。”
“好,你先到外面等著,我穿上衣服就來。”
沈靜書動作很快,三兩下套好衣服,帶上各種防身的毒藥,撈起桌上的藥箱,就與叫她的士兵一起離開了營地,前往兩軍交戰(zhàn)后的戰(zhàn)場。
這還是沈靜書第一回涉足大戰(zhàn)剛結(jié)束的戰(zhàn)場。
滿地堆積的死尸和沖鼻的血腥氣,饒是見慣各種大場面的她,剛開始都有些不適應(yīng),胃里直翻騰腳下直發(fā)軟。
“啊!痛痛痛!”
“咬著這個!咬著就不痛了!”
軍醫(yī)老楊正在救治一個手臂被砍傷的士兵,那刀傷深可見骨,鐵骨錚錚的士兵也疼得滿頭大汗。
沈靜書眼眸一閃,快步?jīng)_到受傷的士兵身邊,從藥箱里找了顆藥塞進他嘴里。
她藥箱子里的藥可以說顆顆都是寶貝,往常時候她定然不會輕易拿來救人,但今日,她卻一點也不心疼。
“楊大夫,王爺呢?你見到他了嗎?他沒受傷吧?”她四下望了一圈,沒找著慕容厲的人影。
“受傷是一定的了,不過他這會兒應(yīng)該在賈谷關(guān)內(nèi)?!睏畲蠓虬膭幼鞑煌?。
包扎完傷員,觸及她眉間的褶痕,知道她在擔(dān)心慕容厲,楊大夫道:“你不用擔(dān)心王爺,王爺身邊有安明他們在,他身上的傷不嚴重的?!?br/>
“哦?!彼c點頭,往賈谷關(guān)的方向瞟了瞟,心里卻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