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墨的夜收攏在城市上空,西子急匆匆步下石階,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
就在她快要招手攔車時,沖上來的余炎浩自后擁住她雙肩。
“倒底要我怎么樣!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西子聽見他粗重的呼吸在耳畔響起,“余炎浩,我們是不可能的。”
“我什么都不在乎?!彼靥啪o貼上她的背部,“哪怕你結(jié)過婚,生過小孩,不管你有多少秘密我都不介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西子雙手握住他大手使勁往外剝,“對不起?!?br/>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可我只能說對不起。”
“為什么?”他讓她面對自己,把方才遺漏的袋子拿出來“這個怎么解釋?你敢說你心里沒有我?”
西子淡淡的瞥了眼,“我只是忘記扔了。”
“西子?!?br/>
“不要對我抱任何希望,我先走了,再見?!?br/>
余炎浩繞到她跟前攔住她去路,先前的酒氣早就被風(fēng)吹散,“你不用不承認,我知道你也喜歡我?!?br/>
西子錯過他往外走,余炎浩走過去擋著,西子伸出手想要推開他,余炎浩身材高大如同一堵墻。
她無奈的停下動作“我希望在我留下來的最后一個月里,你能留個好印象給我。”
她也知道這句話有多殘忍,余炎浩臉色都變了。
“我只是在爭取我的愛情。”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彼淅浯驍啵嘌缀票臣拐麄€僵硬,西子一把抓住他手里的塑料袋扔進垃圾桶。
她旋過身就看見李綜恭敬的站在不遠處,身旁停了輛黑色商務(wù)車,她真的懷疑南煜沉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無論何時何地總能第一時間找到她。
西子朝他走過去,李綜為她打開后座車門,西子并不急于上車,“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br/>
西子回頭看了眼余炎浩,男人見她二話不說上了車,眸子里的光澤黯然失色。
李綜坐上副駕駛,命司機開車,憑借兩年前對李綜的了解,西子知道他鐵定是來了好一會,方才應(yīng)該什么都看見了。
“李綜?!?br/>
李綜轉(zhuǎn)過頭來,“是,西小姐?!?br/>
西子將目光別向窗外,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在黑色車窗上一一晃過,她臉上并不見多少表情“不關(guān)他的事,你不要跟你老板說?!?br/>
“剛剛發(fā)生過什么事么?”李綜眼里含笑,西子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李綜繼續(xù)說,“我想,如果真有什么事發(fā)生,西小姐一定會親自告訴老板?!?br/>
他沖她禮貌性的點了點頭,隨即挺回身去。
西子斂過眼,淡淡說出口“謝謝。”
車子一路駛向南煜沉的獨棟別墅,這次,她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李綜跑下車為她打開車門,“西小姐要用的東西老板已經(jīng)讓人準備好?!?br/>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br/>
李綜目送她走上臺階,南煜沉新請來個保姆,培訓(xùn)的時候見過西子的照片,所以她一眼能將她認出來,“西小姐,您來了?!?br/>
西子淺笑了下。
趙媽準備了雙新的絨毛拖鞋,她蹲下身,想要親自為西子換上,被她拒絕。
“我自己來吧,你忙你的。”
“煜少吩咐過……”
“真的不用了,太客氣會讓我很不自在。”西子脫下紫色短靴,趙媽接過她的外套掛到衣架上,一并把西子換下來的鞋放入鞋柜。
西子掃了眼百平米的大廳,富麗堂皇的擺設(shè)讓她耳目一新,這里要比他在北京的房子大得多,這便是他們天差地別的人生最明顯的區(qū)別。
西子并未看見南煜沉的人,“他呢?”
趙媽將準備好的晚餐布上桌,都是西子最愛吃的菜,“煜少訂了晚上8點的飛機,他讓我轉(zhuǎn)告西小姐,他去法國出差,最短也得個把月才能回來?!?br/>
西子看了眼墻上的英式鐘,這個時間南煜沉早就在飛機上了,起先在車上李綜并沒有提及,要提前讓她知道南煜沉要出國,她可能找理由不搬過來了。
出差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正好已經(jīng)在德國了。
西子掩去潭底的笑意,她還在琢磨著到時候如何脫身,這次可是連老天爺也幫她。
為了不讓南煜沉知道交換生名字里有她,她還刻意偷換了教導(dǎo)主任上報的名單表,本來這些事向來是校長經(jīng)手,但她擔心南煜沉中途插手,所以做了點手腳。
到時候她在找校長把名字補上去。
去KTV之前西子便吃過飯,趙媽做的飯菜她一點沒動,南煜沉的臥室在二樓,以往放滿男士衣物的衣柜內(nèi)空出一半掛滿她需要穿的衣服,各種樣式一應(yīng)俱全。
包括內(nèi)衣,他對她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的尺寸都了如指掌。
滿屋子都是他留下的味道,他睡過的床,他躺過的沙發(fā),他喝過的咖啡杯,所有的物品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風(fēng)格設(shè)計而成。
西子輕坐在床頭,發(fā)現(xiàn)床頭柜放著一組照片。
十六歲的天空青春活力,是多少人永遠懷念卻一輩子都回不去的曾經(jīng)。西子注視著照片中的自己,齊劉海,波波頭,笑容淺淺,一身粉紫相間格子校服裙,在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后,她坐在靠窗的快餐店里,細細品味著那本《麥田守望者》。
這張照片是中學(xué)時期不知被哪位同學(xué)拍下后放在網(wǎng)上的,據(jù)說當時在網(wǎng)絡(luò)上點擊很高,曾被網(wǎng)友封為最清純蘿莉。
西子拿起照片坐到沙發(fā)上,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那段如白紙般純潔的年華就是在羞辱如今的自己,南煜沉這么做,無非是想讓她記住之后那段血淋淋的歷史。
她隨手執(zhí)起茶幾上的打火機,點上一把火,用掩耳盜鈴的方式,燒掉那些不堪回首的經(jīng)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