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可房間里面多出來的人,讓她不適應。
她看著床前的人。他們在看著她討論些什么,可無淚卻聽不懂。
原來,那日秋姑姑將她叫去皇后寢宮。她卻因為打碎了皇后最喜愛的花瓶而被罰,大雨中,她在宮門外跪了很久。直到他來??赡侨仗拥钕聦⑺Щ貙媽m。從皇后中宮,到太子東宮。所有人都瞧見了。粉色宮裝下是一條藍紫色的魚尾。是的,她那日被罰,淋了雨,她的魚尾也因此顯現(xiàn)了出來。九年未曾出現(xiàn)過的魚尾在那一天出現(xiàn),這是她第二次顯現(xiàn)魚尾。并且那日是她的成年之日。
于是九年前說她是鮫人一族的傳聞又出現(xiàn)了。而如今確確實實,證明了她便是鮫人一族。
“逸兒此次可是立了大功啊,若不是你九年前要將她留下,父皇也不曾知曉這女孩兒便真是鮫人族啊?!?br/>
“如若不是父皇首肯,兒臣又怎能將她留下?!?br/>
“逸兒當時聰慧,一般人入水,豈能一盞茶的時間都無是。當初這女孩,入了水已是一盞茶過,卻未曾有絲毫事情。雖不見她有魚尾出現(xiàn),但想必也不會是平常人?!?br/>
“皇上,此女既是鮫人一族,想必其身上寶物不少。臣曾聽聞,鮫人族的血液乃與常人顏色不同,取之可去百病,解百毒。不知皇上……”明黃色身影后,一朝服男子向他進言。
“愛卿所言屬實?”
“當不當真,臣不知曉。但眼前此女,不正是鮫人族嗎?皇上可尚且一試?!?br/>
“一試?”聽聞臣子說話,皇上瞧了瞧床上的人。
“父皇!”
皇上正準備吩咐身旁人,決定取血時,卻聽見太子一聲呼喚。頓時便有些不悅了,看向太子道:“逸兒何事?”
“父皇,槿兒昨日淋了雨,恐身體不適。若是現(xiàn)在取血,兒臣想,藥效定然不好?!币姼富视行┡?,他連忙說道。
起初他聽見那人取血建議,父皇定然會先一試。他與槿兒相處九年,又怎能親眼看她被取血。因此心頭一急,這才喚出了聲,卻不想竟惹怒了父皇。
“逸兒說的在理。”聽見他如此說了,想了想,應該確實如此,臉色也稍稍緩了些。
“草民曾有所聽聞,鮫人一族化形之時會元氣大傷,現(xiàn)如今此女剛剛化形,必然傷了元氣,皇上應當讓她多休養(yǎng)些時日?!?br/>
太子身后那白衣居士說道。
“當真如此?既然居士如此說了,那便讓她好生休養(yǎng)幾日吧。”
皇上說完,便舉足離開了,身后隨著一眾人等。
“多謝?!碧涌粗硕家央x去,對著站在他身側的白衣男子說道。
這白衣男子正是當日太子所帶回的好友。
“殿下客氣了。草民所說也不假。鮫人族傳聞中確實有此說法?!?br/>
“當真如此嗎?”太子瞧著他臉色不像說假。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
“太子哥哥?!睙o淚輕喚出聲。這是她唯一所會的人類語言,卻不知其意。
聲音出口不似童音稚嫩,帶著少女的青澀。微微讓無淚一驚。
她長大了,她成年了!
太子聽見她說話,看了看她。一夜之間長大成人,原來那九年間,她未曾長大,并不是太醫(yī)所說的不足之癥。而是因為她是鮫人族,因此才與常人不同吧。
太子看著她,向她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先休息休息。
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路上,他想起她所喚的那句太子哥哥。他還記得那是當時年少。因著無淚不會說話,她剛入宮尚才幾月,有時會學著宮女說話。當時他聽見她出聲,便是驚喜,忙著要教她說話。于是這才讓她學會了喚他為太子哥哥這句話,并還叮囑她,這個稱謂只能喚他一人。
自太子離開之后。無淚便被鎖在了房里,不得外出。
鏡子里的少女有傾城之姿。膚色猶如美玉般透亮,十只手指修長白皙。
無淚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眼微微上翹。她長大了,她終于長大了。
只是自那日以后。太子再也未曾來過。
三個月后。一群人突兀闖進她的房間。將她帶入了另一間屋子。
屋子很黑,沒有床,沒有窗,沒有桌椅,只有一道上了鎖的門。
她不明白,為何要將她關起來?她從未曾做過什么錯事。
剛剛關進去的時候,她急急拍打著房門,卻沒有得到回應。于是在那之后,她便安安靜靜的坐在地上,等著人來。
可能等了有三日之久吧。久閉的房門再次被打開。
屋外的白光直直射進房子里,刺了她的眼。白光中,她瞧見一群人。
以太子為首。
一人托盤,上面放著匕首,瓷碗。
“對不起,槿兒?!彼粗?。
那天,那件事出了之后,他向父皇請求能饒過槿兒一命。卻因此而惹怒了父皇,想來也是,鮫人的寶物如此之多,即便是身居高位如此之久的父皇。定然也是極想拿到的。
于是,他便被禁了三月的足。
直至昨日,皇上帶著宮人到了他住處。
“逸兒,你是朕眾皇子中最聰慧的孩子,且又是朕的嫡子。在過些時日,你便要及冠。你身為儲君,往后可是要繼朕的位子。大好河山不要,偏偏要一女子,難不成,你擁有權力之后,還得不到女子喜愛?逸兒,居高位者,又怎能優(yōu)柔寡斷,被情愛所困?!?br/>
皇上說完后,便離開了。
他恭敬送人離開,只是誰都不曾知曉,自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淚。
他伸手從一旁拿過匕首,腦海里還回蕩著昨日父皇的話。
居高位者,怎么被情愛所困。
淡藍色的血液自她心口流出,在白色的瓷碗中格外美麗。
她在他懷中,依然看著他笑。
“太子哥哥?!?br/>
“無淚,疼?!?br/>
她說話聲音很小,他細細聽著,可只能聽懂那句太子哥哥。他忙問。
“槿兒,你……你說什么?!彼阎纳碜佑行┪⑽㈩澏丁EΠ讯錅惤爝?,想聽清她的話。
“疼,無淚疼?!?br/>
她琉璃色的眸子里微微閃著水光,一眨眼,一滴晶瑩的淚順著眼角滑下。滴落在地上,變成了一顆晶瑩的實體的水珠。
“槿兒,別怕?!笨粗劢腔涞臏I,他在次緊緊的抱住了她。
“知道為何我要喚你槿兒嗎?那是因你初入宮時,那一天御花園中的木槿花開得很漂亮,就像你一樣。”
“九年前第一次見你,我就很喜歡你,我看著你樣貌甚是熟悉??赡芪覀兦笆辣阋娺^,也說不定。帶你回宮之后,你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宮女,可我卻從未讓你做過它事。你只要安安靜靜的待在我身旁,讓我看見你就好。”
“還記得嗎?那一次,我練習劍法,卻不小心誤傷了跑來的你。當時嚇的我連忙扔了劍帶你去找太醫(yī)。還好那時你無事。”
“只是現(xiàn)在,我依然傷了你,但卻并不敢再帶你去找太醫(yī),你恨我吧,槿兒。若有來世,希望我們不在相遇,我也不在生帝王家。”
他看向一旁還在地上的匕首,上面還沾著一絲淡藍色的血跡。
他伸手取過匕首,懷中抱著身體已經(jīng)冰冷的她。
鋒利刀刃插入肌膚埋進心臟。
瞬間,鮮紅色的血液,與她淡藍色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他看著這一幕,笑了。
槿兒,我們應該在一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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