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求黃城年吧？”魏寧玉話鋒一轉(zhuǎn)，從進來開始，她就注意到陸塵一直在觀察他。
“嗯，我打算找動漫公司買兩個版權(quán)，正好這兩個動漫由盛海電視臺譯制，他肯定有門路?！标憠m也不隱瞞。
“你幫了我，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你的事不好談了?！?br/>
魏寧玉沒有正對陸塵說話，說話的聲音也僅兩人能聽到。
“無所謂，我這人比較正義，看不得別人欺負女孩子，版權(quán)的事情可以另想辦法。”
陸塵說得大義說得大義凜然，同時感覺盛海太水深。
一個小小的電視臺主任，面對魏寧玉這么大的資本，竟然也敢把單位那套拿出來。
或許從骨子里，即便魏家這么有錢，他仍是瞧不上的，畢竟來自蜀都，偏遠的西南。他這種大城市的人有種天然優(yōu)越感。
不過也是礙于這里是夏嫻的場子，否則以魏寧玉的性格，早就冰冷拒人千里之外。
“謝謝?！蔽簩幱裼值吐曊f道：“欠你一個人情?！?br/>
“那再欠一個，其實他說的那些都是狗屁，別聽，互聯(lián)的低潮是暫時的?！?br/>
魏寧玉覺得好笑，他陸塵，一個貧瘠縣城來的，也能對黃城年評頭論足？
暫且不提黃城年的人品問題，他說的很多話實際上都有參考價值，甚至很多都是魏寧玉贊同的觀點。
而且黃城年是恢復(fù)高考那年的優(yōu)等生，博士頭銜，不管從學(xué)識還是眼光方面，肯定要比陸塵強吧？
竟然說黃城年狗屁不懂？
哪怕陸塵替她解了圍，可她總覺得心里就是哪哪不舒服，這女人，格局大，但又小氣得很。
晚宴上陸塵的莽撞讓她丟了面子，投資還被陸塵拒絕，給他下絆子陸塵也不自覺來道歉，一直記恨到現(xiàn)在。
夏嫻從洗手間回來，瞧見陸塵同魏寧玉在聊，目光略帶狐疑。
這兩人以前是認識？看著不像陌生人初次見面，況且魏寧玉還坐到這邊來了。
好像陸塵也不簡單啊，魏寧玉雖然剛剛掌舵青城投資公司，可學(xué)識涵養(yǎng)和背景，都超越了在座的很多人。
他能跟魏寧玉這么熟絡(luò)，不說背景，至少真材實料不會差太遠。
對此夏嫻只是看在眼里，并沒多說，示意大家繼續(xù)討論。
喧鬧聲再起，魏寧玉剛開始挺認真，聽著聽著不自覺走神，在桌下踢了踢陸塵的小腿：“版權(quán)的事，你要不要認真考慮？”
陸塵問：“考慮啥？”
魏寧玉說：“版權(quán)很貴，而且你沒有那么精密的機器自行生產(chǎn)，如果是我，我會選擇代理國外玩具?！?br/>
她說這話是大多數(shù)人的共識。
國內(nèi)高端玩具圈就做代理，什么奧特曼之類的玩具周邊，都是從日島直接原廠進口，售價昂貴。
整個涪陽市，能消費得起的，陸塵估計只有5%左右的學(xué)生，消費群體受限，跟大城市完全不能比。
所以沿海一帶，才會催生出劣質(zhì)的仿冒產(chǎn)品，都是未經(jīng)授權(quán)的小作坊生產(chǎn)的。
陸塵也想過，在這版權(quán)意識不明朗的2000年，有必要走這一步么？
陸塵覺得很有必要。
目的就是為了卡點2001年我國加入WTO。
重生以來，陸塵雖不記得某些大事件發(fā)生的具體時間，但他知道每次大動作之后社會層面的行為。
比如加入WTO前，針對仿冒市場的嚴厲打擊，基本上是抓一票打一票。
陸塵就是要利用這一點，把整個涪陽市的玩具行業(yè)拉下水！打死那些老師傅。
可現(xiàn)在沒人能理解陸塵的做法。
畢竟再有超前意識的人，也不會比陸塵更了解未來。
陸塵沒過多解釋，淡淡說：“我這么做有我自己的道理，你不懂?！?br/>
“死犟?！蔽簩幱褚еy牙，心說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陸塵說：“我跟你打個賭，年底前我能成為涪陽市玩具行業(yè)第一，你信不？”
“無聊，沒興趣跟你賭?！?br/>
魏寧玉這聲音稍微有些大。
全場突然就靜了下來。
剛才發(fā)言的是對面的黃城年，唾沫橫飛講半天，陸塵和魏寧玉卻在竊竊私語。
大家都聽得很認聽得很認真，只有他們這樣！黃城年瞬間覺得沒受尊重。
本來就對魏寧玉離開他旁邊就不滿，言語不善說：“魏小姐是對我說得有什么意見么？”
“嗯？”魏寧玉攏攏耳發(fā)，抿著紅唇坦蕩說：“抱歉，我在跟陸先生聊一些私事，您請繼續(xù)?！?br/>
“哦，我以為是對我不滿?！秉S城年恍然大悟狀，撫撫胸口。
夏嫻嗔怪地掃了一眼陸塵，幫著圓場：“黃主任剛剛的發(fā)言讓人深思，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正值低潮，普遍認為推廣普及的成本過高?！?br/>
“……”
會議是整天進行的，夏嫻在餐廳安排自助餐食，一早上長時間的輸出讓會場的人都比較疲乏。
只有陸塵，除了跟魏寧玉說那幾句話，全程都靜默。
散會午餐，黃城年還想湊上來跟魏寧玉聊幾句，陸塵輕飄飄扔了句：“晚上我請你吃飯?！?br/>
“好?！蔽簩幱駬屧邳S城年開口前答應(yīng)，惹得黃主任就在那尬住。
畢了惡狠狠地瞪了陸塵的背影一眼，要不是看在跟夏嫻關(guān)系不錯的份上，指不定要上去說道兩句。
他又轉(zhuǎn)頭問幾個年輕人，問他們認不認識陸塵，什么來頭？
大家都茫然搖頭，互聯(lián)網(wǎng)圈子就這么大一點，企業(yè)也有限，按理說來參加夏嫻會議的人，多少在行業(yè)內(nèi)都是熟臉。
但陸塵這個生面孔，真沒人見過。
“小陸你跟我來下?！?br/>
夏嫻有意培養(yǎng)陸塵，特意拉到辦公室，問他對會議有什么看法？
“大家都以為河里面有石子，實際沒有。低潮期，開源節(jié)流，壓縮成本是首要任務(wù)，任何行業(yè)都需要漫長的苦熬?！?br/>
“夏姨，我覺得這個會議對我沒太大意義?！?br/>
陸塵直言不諱講出自己看法，夏嫻不由一笑，心說陸塵不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看事情倒是挺透徹，他的想法跟夏嫻的想法完全吻合。
大家都被這一波互聯(lián)網(wǎng)泡沫沖得不知所措，可以看出會場的人都挺沮喪。
現(xiàn)在除了門戶三巨頭，日子稍微好過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基本沒有。
而且，三巨頭也出現(xiàn)大量裁人浪潮，這在業(yè)內(nèi)幾乎是絕密，還沒暴露。
陸塵竟然能說出開源節(jié)流的話，可見其對互聯(lián)網(wǎng)的敏感程度。
夏嫻說：“夏姨覺得你說得特別好，不過我看黃主任好像很不愉快，老是看著你？”
陸塵不以為意：“為老不尊的東西，剛開會就騷擾魏寧玉，我跟她有點交情，出于好意把她帶到旁邊坐?！?br/>
“再說，我看不慣欺負女孩子的行為。”
夏嫻稍顯意外，就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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