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都。
“衛(wèi)驍!你不顧衛(wèi)氏榮耀,屈從于一個奴妖逆賊我等還沒指責你說什么?你竟敢?guī)П鴱婈J四兇府,想做妖族逆賊嗎?!”
“我是不是妖族逆賊還輪不到你來吠,不過說到妖族逆賊,作為四兇府府主,你還沒解釋趁著太輔王南征,你私自收斂的這批甲胄兵器,是想圖謀什么呢?”
妖族內(nèi)部的最高學府,禹都四兇府廣場上,幾個胡子花白的老者看著把四兇府圍了個水泄不通的北原軍,震怒之余,眼底猶帶一絲恐懼。
妖族帝后、太輔王下設(shè)司相軍帥文武二職位,自姜姬征伐起,司相軍帥形同虛設(shè),而被太輔王委托監(jiān)國輔政的新司相孔桑一上臺,就一反他仁慈溫厚的作風,在戰(zhàn)爭過后大批減員的情況下推行四兇府改革,將錄取學子的門檻降至平民地妖的范疇,并刪除了女妖不得入學這一條。
此舉引得四兇府府主直接閉門抗議,直至北原軍破門而入……
他們終于知道,改革四兇府舊制,只是一次投石問路,四兇府會是第一個被‘清洗’的,卻不是最后一個。
衛(wèi)驍很沒誠意地抖開一疊黑色絹布,上面銀筆勾畫著字樣:“司相有太輔王手令,禹都上下若還有如私藏兵刃甲胄圖謀政變以至于前線戰(zhàn)事不利者,年過百及十四以下稚子,可軟禁家中十年不得出,其余依罪行判死或充發(fā)徭役……算了,你們也聽不進去,史府主,衛(wèi)驍記得,您今年不巧九十七歲吧?!?br/>
“奴妖走狗!奴妖走狗!”被士卒架走的四兇府府主連連喝罵,目眥欲裂:“奴妖欲挾幼主篡位,妖族要完了!你等走狗皆不配為天妖?。?!”
北原軍士一如塞北的雪,冷漠冰寒,地從四兇府最隱秘的暗道中一一搜刮而過,很快,四兇府四處傳來怒喝……甚至慘叫。
“將軍,四兇府內(nèi)外已經(jīng)清掃完畢,共搜出足以武裝三千士卒的兵刃及甲胄,現(xiàn)在可要回太惑宮報與司相?”
“不急,這才第一個,多勞勞神,現(xiàn)在多掃一個積弊,以后就少死一個兄弟,這是王的原話。你該不會已經(jīng)忘了,梼杌門外那些血手印吧……”
“末將沒忘,末將的母親……也在當中?!?br/>
“那就走吧,誰再罵我叛族,就當我的良心被狗吃了吧?!?br/>
……
“王,這是西川昨日的戰(zhàn)報,我大軍連續(xù)奔襲三個西國內(nèi)郡,精靈第二王女親自領(lǐng)兩個軍團,不止連童帥的尾巴都抓不住,還被繞在峽谷里慘遭雪崩,第二王女被活捉。”
“是那個傳說中喜歡每隔三個月就拿十二個異族小孩的心臟獻祭月神的挖心公主吧。”
“就是她,更有意思的是,那第二王女被活捉后,竟然被童帥扔進了后面想要偷襲的鵬昊營地里?!?br/>
“哦?”白嬰和眾將饒有興致地聽著西川的捷報,追問道:“有點意思,獸人和精靈在西川撕了半年,精靈王最喜歡的公主落在他們手里,還不得滾地撕逼???”
“精靈王震怒,又派出兩個軍團,一方面追擊童帥的軍隊,一方面御駕親征要求鵬昊交出他女兒,點著鵬昊的名字陣前怒罵,也不知怎么的,鵬昊罵架的水準最近暴提,把精靈王氣得當著大軍的面喝了三瓶藥水都沒緩過來?!?br/>
洗月臺里立刻哄堂大笑,白嬰心里知道內(nèi)情,深覺鵬昊此廝太可怕,拿什么樣的刀法剁他他轉(zhuǎn)眼就學會了,而且用著同樣刀法剁別人還有模有樣的,這樣成長型的對手簡直不能更可怕。
“王室都派在前線了,那現(xiàn)在西都由誰鎮(zhèn)守?”
“是精靈祖陸渡冰海而來的三位紅衣主教,各自帶了祖陸領(lǐng)地的強大精銳,擁有堪稱無敵的長矛方陣,是絕對的強援。”
提起精靈祖陸的紅衣主教,這個級別就相當于妖族六姓族王的地位,又因精靈祖陸眾神碑林是政教合一的體制,地位更加崇高。
“他們此行除了鞏固西國防御,還放言要進一步占領(lǐng)神隕之野,并要在那里建造教皇陵與大教堂,日后要作為朝拜的圣地?!?br/>
“豈有此理!”
“矮人一撤出妖族領(lǐng)地,他們便以為自己無所敵手了不成?”
“王,我們當及早發(fā)兵!”
白嬰看見這些叫戰(zhàn)的將領(lǐng)中竟然有了許多戰(zhàn)前還謹慎行事的老將,唇角微揚:“不急,等我方發(fā)來信號再行動,這次以他為主,我們做好分內(nèi)的事?!?br/>
“可那精靈王也就罷了,紅衣主教不可小覷……”
“怕什么?!卑讒胝酒饋?,淡淡道:“就算是最兇猛的獅群,被三頭唱圣歌的矮腳羊領(lǐng)著,也只能給我乖乖跪下來吃草。”
……
“……是的院長,我能查到,波長已經(jīng)很近了……花擦您那邊什么情況?瓦斯管爆了?!”
轟隆一聲爆響,南都外側(cè)一角山巒的一個小土山隨著這一聲聲爆炸沉降,亂世碎土埋住黑漆漆的洞口。
安琢松開按住左耳的手,和身后的李師傅說道:“你整理一下,我給他們遠程指導一下。”
“院長,這些遺留資料錄入后就銷毀嗎?”
“只要有關(guān)2008核心公式的相關(guān)研究都要銷毀,這東西不能再出現(xiàn)?!苯淮赀@些事,安琢走遠了些,和耳機那邊道:“你預(yù)計的通過軍隊打下西國的進度還有多久。”
一提起戰(zhàn)神爸爸,通話那頭的夏妍簡直就是心情飛起:“哎呀院長你都不知道戰(zhàn)神爸爸簡直叼得飛起呀阿西吧我都沒見過適應(yīng)力這么快的簡直把人小豹子小精靈遛哭了這邊所有土著兵哥哥都有一種抱著大腿飛一般的感覺果然是大神在哪兒都是大神——”
安琢面無表情地按滅了通話,接通了童子亦那邊的通訊器:“你們的進度到哪兒了?”
對方好像是剛剛休息,旁邊還有馬匹的響聲,一陣亂響后回了話:“西都這邊麻煩點,妍妍測的目標好像直接在人家西都王宮底下,潛是潛不進去的,我這邊既然擔起了責任,也不能無視傷亡強攻,得等白嬰和她安排的小王子來接應(yīng),我才好動手?!?br/>
“可以,但時間最好壓縮在一個月之內(nèi),一個月后敵方的γ膠體就要二次成型,少一個這樣的固有基地就少一波麻煩?!?br/>
“你別告訴我他們要帶核彈頭進來,那我就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強放射性物質(zhì)很難進行虛數(shù)轉(zhuǎn)換,你可以放心。”
“你們這給辦保險嗎?大腦意外險啥的……哦,我不是給自己問,我替白嬰那二貨問的,我記得我來之前她的經(jīng)濟狀況還挺困難的。”
安琢沉默了一下,問道:“如果你曾經(jīng)有意邀請她進入你的職業(yè)圈中作為競技運動員,她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困難吧?!?br/>
“當然,如果不是她被車撞了,說什么也得把她捆進職業(yè)圈。說句不情愿的話,我是因為年紀大需要保養(yǎng)了,她卻正是最年輕最巔峰的狀態(tài),稍加磨合,完全能超越神話。不過可能是因為主要核心只有一個,不是她就是我,我不退役,她永遠不會來,也許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想來搶,或者其他原因?!?br/>
“和她□□賽有關(guān)嗎?”
“黑賽?”通訊器那頭一陣沉默后,忽然傳來一聲馬鞭空甩的聲音,對方顯然怒氣上頭:“我終于知道當年這丫頭為什么拒絕我們的合同了,嘖,這傻逼!”
“嗯?”
童子亦想罵點什么,最終還是忍了回去,磨著牙道:“我一個老隊員把白嬰介紹給我們的時候我還以為當年那事兒已經(jīng)了了。”
“什么?”
“她弟弟說是身體不太好,其實中間是好過一陣子的,還復了學,有那么半年趕上進度之后慢慢地學習也在學校里名列前茅,就因為這個在學校里惹了個富二代,富二代就把他叫去來了場全息對戰(zhàn),那一年全息對戰(zhàn)平臺才出來,法-制不健全,實擬度直接開到六級的程度,六級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吧,我們職業(yè)聯(lián)賽的上限才五級?!?br/>
六級全息網(wǎng)絡(luò)業(yè)在法律上是被禁止的,它會造成實際性的腦干傷害,只有暗網(wǎng)這樣的里世界還存在著這種‘科技暴力’。
安琢不禁想起了白嬰那個養(yǎng)父母的兒子……就算以他的角度看,除非換大腦,那個少年很難存活。
“富二代雇人把她弟弟通過這種方式打得腦神經(jīng)受傷,她家收了賠償,本來這事兒好像就算了,沒想到她之后又找了過去,仇是報了,未來也毀了?!?br/>
找過去能怎么樣?安琢當然能想象得到,當然是報仇,所以才有了她打地下黑賽的歷史,正式的職業(yè)不會接收這樣有故意傷人歷史的人。
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看,她這又是何必呢?
說聰明,比大多數(shù)人都聰明,說蠢,誰傷了她身邊的人,她就必然會用最直接的方式報復回去。
你傷了我弟弟,我就必然傷回去;你害死我學生,我就同樣讓你以血還血。
永遠是這么又蠢又笨的方法,說有效,殺敵三千傷己八百,半大不大的姑娘,自己的事情都沒折騰好,就直愣愣地去管別人的事。
非你族類,種族征伐、自然代謝,又關(guān)你什么事,自己逼著自己殺人,逼著自己感覺好像是享受那種報復的快感似的。
誰強迫著你去扛那么多事了?能不能別逼著自己背著一座山在走?
“她和你不一樣。”安琢捏緊了食指的指節(jié),道:“她是在強迫自己無視道德負擔,再繼續(xù)用戰(zhàn)爭自我麻痹,從心理學上說,這是一種惡性循環(huán)。”
“你要是告訴我經(jīng)科學研究,白嬰原本是那種哭唧唧的小姑娘,老子立刻去死在我妍妍懷里。何況從她這個盤子上看,她想做的事兒可不小,我得有心理準備。。”
“你覺得她想做什么?”
“大概是想效仿孔明,培養(yǎng)出一個幼帝,然后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安琢忽然輕笑了一聲,反問道:“你真的覺得她這樣有仇必報的性格,真的只滿足于當孔明嗎?”
“然后我們這些沐于在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下的有為青年,現(xiàn)在要胡鬧似的打造一個戰(zhàn)爭女王?安院長,你身為科學家的為人類社會進步的立場有點歪啊。”
荒唐,再荒唐的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立場歪了,又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