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宋國皇帝向來昏庸無能,眼下好不容易見到真神仙,自然迫不及待想要她給自己指點一二。
那仙子卻答道:“天機不可泄露,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只需順勢而為即可?!?br/>
皇帝搖頭道:“和親不成,金國恐怕又要翻臉了。還盼仙子告訴我何去何從。”
“你是一國之君,戰(zhàn)與不戰(zhàn),全憑你一念之間。我只提醒你,千古君王,青史留名,與其貪圖一時安逸,倒不如賭上一把。不戰(zhàn)而退,非明君所為?!蹦窍勺诱f完,慢慢消失不見了。
皇帝如醍醐灌頂,終于下定了決心,要背水一戰(zhàn)。
第二日早朝,眾臣在大慶殿等候,原本以為皇帝纏綿病榻不會來了,沒想到很快他就來了,并且宣布了要對金國開戰(zhàn)。一時間朝堂之上猶如炸開了鍋,群臣議論紛紛,求和派與投降派更是互相討伐起來。
“朕主意已定。各軍即刻集結兵力,朝邊境出發(fā),征討金賊?!?br/>
李政綱問道:“不知陛下可否確定主帥人選?”
皇帝說道:“既然璟源不屑于太子之位,那就由他擔任征討大軍主帥,明日開拔奔赴戰(zhàn)場?!?br/>
眾臣面面相覷,不敢發(fā)表看法。
安排好了征討的種種細節(jié),末了皇帝對許暮塵說:“許道長慣會通達天神,就留在宮中為戰(zhàn)場上的將士們祈福吧。我聽聞你的徒弟們各個驍勇善戰(zhàn),倒是可以去前線一展身手?!?br/>
“能為國效力,我那些徒兒們自然在所不辭?!?br/>
“至于你那個臨陣脫逃的徒弟李云景,我看就不必去了。她這樣不會顧全大局的人,怎能放心派她去對抗敵人?”
“陛下,云景絕非貪生怕死之人,她從來都是有志于報效朝廷,許某懇請陛下給她一次機會!”
李政綱也忙說道:“陛下,既然如今您也決定要征伐金國,還請原諒小女先前的過失。”
“哼,我朝人才濟濟,不差她這一個。”
“陛下!”
雙方正相持不下,一個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婚是我搶的,與云景何干?”
眾臣向門口看去,竟然是剛被廢掉太子之位的璟源。
皇帝沉下臉,說道:“你來得正好,退朝之后你就去做好準備,馬上就要去邊塞征伐金國?!?br/>
璟源朗聲說道:“父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樂得去辦這件差事。只是父王對李云景的定論,兒臣并不滿意?!?br/>
“你當著群臣的面,也要惹怒朕嗎?廢掉了你的太子之位,還嫌不夠?”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要給李云景爭得一席之位!”
“你……”
李政綱見情況不妙,唯恐太子為云景求情不成,反而惹怒了皇帝,連忙低聲勸璟源:“承蒙殿下照拂小女,如今陛下正在氣頭上,殿下還是不要多說,怕再連累了你……”
“李相,不是云景連累了我,而是我連累了她?!杯Z源面向群臣說道,“今日大家都在這里,我要聲明一點,逃婚一事純屬以訛傳訛,事實是我傾慕云景姑娘已久,不愿她嫁與別人,才偷偷跟著迎親隊伍后面,伺機帶走了她。此事跟云景毫無關系,全是我一人所為,請諸位明察?!?br/>
群臣未想到還有這樣的原委,大吃一驚,一時朝堂上又熱鬧起來。
“璟源!你在這里胡言亂語,還顧得上皇家的顏面嗎?”皇帝怒喝道。
“顏面?顏面不是看說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云景什么都沒有做錯,還懇請父王允許她領兵出征!”璟源轉向皇帝,拱手垂頭。
皇帝強壓住怒火,看了看李政綱、許暮塵,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如果執(zhí)意不放過云景,不僅璟源不依不饒,也會得罪了李政綱和許暮塵。左右也是叫她去戰(zhàn)場出力,若她戰(zhàn)死沙場,也除掉了一個心頭之患,省得璟源成日里惦記著她。
“如此,那便勉為其難,依舊叫云景領一路精兵做先鋒軍吧。希望她能把握好這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別叫朕失望?!?br/>
李政綱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皇帝總算不再揪著云景不放,憂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要去做先鋒軍,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這一去生死難料。
但他還是向皇帝行了一禮說道:“多謝陛下寬厚仁慈,不與小女計較?;厝ブ?,我定當囑咐小女奮勇殺敵,多立戰(zhàn)功?!?br/>
道院里,云景正在練劍??墒撬X海里老是閃現出珝離對她不冷不熱的樣子。
她的珝離哥哥怎么會變成這樣?失去了法力,心灰意冷她也可以理解??墒沁@樣的艱難時刻,更應該讓她陪在身邊給予安慰啊,為何他卻要把自己往外推?是否因為危難時刻陪在他身邊的總是逸然,而不是她?
心煩意亂之際,她的劍法也亂了起來,最后干脆一把將長劍擲出,生生把院內一棵小樹劈斷。
“哎喲祖宗!你心情不好就破壞我們花草樹木啊!”菊荷從一旁走過來,看著被劈斷的樹干搖頭嘆息。
云景坐到石凳上,悶頭不語。
“哎,有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菊荷湊到她跟前說。
“哪有什么好消息?!痹凭坝袣鉄o力的說。
“你又開始帶兵打仗啦!”
“真的?”云景抬起頭來。
“我還能騙你?我剛從大慶殿過來,在外面偷聽了好一會兒,那皇帝親口說的,要你當先頭部隊的將領?!?br/>
云景“噌”的站起身來,重新有了精氣神兒:“太好了!我以為皇帝會罰我呢!怎么突然變了主意?”
“還不是太子幫你求情。”菊荷點了云景的額頭一下,“你的魅力可大著呢。我聽宮里的人說,太子從邊境回來之后,先是據理力爭要皇帝發(fā)兵,把他老子都氣病了,還廢去了他的太子之位。結果,才沒兩天,他又闖上朝堂,說逃婚的事都賴他,跟你一點兒關系沒有。嘖嘖,真是個癡情男兒?!?br/>
云景聽了有些不是滋味,原來他為她付出了這么多??墒撬锿嗔?、逸然害了珝離,她又無論如何不能原諒他。復雜的感覺交錯在一起,一時云景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珝離了。
“你今日怎會又來了這里?”云景不想再提璟源,便問菊荷。
“嗯,山神叫我來探聽一下皇帝是否決定發(fā)兵了,我現在要回去復命了?;仡^再見?!?br/>
菊荷剛要走,被云景拉?。骸矮嶋x已經不是神仙,為何料事如神?他如何知道皇帝要發(fā)兵?”
“他可能就是猜中了吧?!本蘸梢舱f不出個所以然。
“那他問這個又是為了什么?皇帝發(fā)兵不發(fā)兵,跟他有什么關系?”
“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不過是個跑腿的,又不是山神肚里的蛔蟲,我怎知他心里怎么想的?”菊荷向云景告饒,“不過先前北山的妖精們不都在山神的鼓勵之下混到軍營訓練了嘛,說是打仗立了戰(zhàn)功就能升仙快些。這次大概山神也想讓大家去吧。”
“那大家還愿不愿意去呢?”
“靜順和鳳晴是去不了啦,再過幾個月,他們的小寶寶就要出生啦!我倒要看看,一個老虎跟一只山雞能生出個什么來……哎,你說他們兩個從前眉來眼去我都沒發(fā)現有這奸情,不聲不響孩子都弄出來了……”
“哎呀好了,你能不能說點兒正事?!痹凭耙娋蘸稍秸f越離譜,趕緊阻止她。
“什么正事?我想想。哦,你想聽山神的事,對不對?”
“我哪有。”云景扭過頭,假裝不在意。想到珝離天天跟逸然在一起,心里難受得很。
“你不用擔心他。東岳帝君來了,給他帶了丹藥,據說是太上老君親手煉制的?!?br/>
“他還有逸然仙子呢,我擔心什么?!痹凭百€氣道。
“哎喲,好大的醋味。這位女將,請問你打翻了多大的醋壇子?不過,這個東岳帝君怎么跟太上老君交情那么好?我聽說呀,山神的避火珠也是老君給的。那樣的寶物,一萬年也不見得能出一回。說不定,老君是跟山神交情好……”
聽菊荷這么一說,云景原本心中的疑惑又浮了上來:“珝離到底為什么需要避火珠?他不是戰(zhàn)神嘛,本來就法力強大,還用得著避火珠?”
“看你說的,戰(zhàn)神就不需要補養(yǎng)了?打仗消耗的法力多,更需要吃些上乘的丹藥……”
云景聽菊荷又開始胡言亂語,也不想跟她多說了。
“你回去找你家山神復命吧,我去軍營找靈境師兄練練兵?!?br/>
菊荷走后,云景出了道院,去往軍營??煲叩降臅r候,她止住腳步,因為璟源就在她面前站著。
她行了一禮:“太子殿下?!?br/>
璟源神采飛揚,往她這邊又靠近了些,說道:“云景,你也能上戰(zhàn)場啦!”
“還沒謝過殿下,”她又拱了拱手,“多謝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為我開脫?!?br/>
“你一定要對我這么客氣嗎?”
“太子一定明白云景的心意??v然對您千恩萬謝,禮也還是要守的?!痹凭暗卮?。
“我知道了。”璟源的神色黯淡下來,“祝你多立戰(zhàn)功,早日功德圓滿。”
“多謝太子殿下美言?!?br/>
逸珠騙珝離,云景跟璟源在一起了。珝離知道自己無力再保護云景,便不再去找她,還躲著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