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避難中心里有什么？”小胖子問。
賴杰笑道：“什么都有，國家建立的，進去以后，你們就徹底安全了。一直到我們確認外面沒有喪尸和病毒，大家才一起出來，重新建設家園，開始生活。”
柔柔的媽問：“需要我們提供什么嗎？”
賴杰說：“不用，現(xiàn)在在那里住的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做太多，社會上的很多工種是閑置的。非常時期，不用勞動，但回去以后，組織會安排你們學習……適當打發(fā)時間，大學生分文理科，理科生比文科生要稍微忙一點。會被抽調去進行一些研發(fā)工作，尤其是生物學的，你們這里沒有生物專業(yè)的吧？那可是大熊貓，得保護起來?！?br/>
“沒有，里面生活條件怎么樣？”又有人問道。
賴杰答道：“軍事化管理，二十人一個房間，一天吃三頓，不能上地面，出入要報備。晚上九點，準時熄燈?！?br/>
眾人理解地點頭。
劉硯從樓上下來，看了賴杰一眼。
鄧長河道：“我以前是警察，我呢？”
賴杰說：“警察……會加以培訓，讓你擔負守衛(wèi)職責。具體不清楚，要看那邊怎么安排?！?br/>
“您能請人關照一下么?！倍√m問。
賴杰樂不可支：“我和中心沒太大關系，我們是受軍方統(tǒng)一管轄的，幫不了你。”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庇腥苏f：“你還想要個單間和浴室？”
眾人都是笑了起來，賴杰朝他們詳細說了些避難中心的事，
“賴中尉，你打算什么時候才去救人？”劉硯道。
劉硯一出現(xiàn)，圍在賴杰身邊的人自發(fā)地散了。
賴杰說：“我需要人手。”
劉硯點了點頭，禮貌地說：“加油?！?br/>
賴杰自嘲地笑了笑，在餐廳里沉思一上午。
下午劉硯走出花園時，看到聞且歌站著，颶風隊的車門敞開，賴杰打開一個上了密碼鎖的箱子，朝面前的聞且歌說：“想好了？如果你改變主意，我會殺了你?！?br/>
聞且歌說：“想好了?！?br/>
賴杰點了點頭，打開鋼鐵箱，劉硯走上前去，發(fā)現(xiàn)箱里有一股白色霧氣，那是一個冷凍箱。
他從箱子里取出一管藥劑，一個針頭，撕開包裝，說：“手臂。”
聞且歌挽起袖子，讓他注射。
“這就是你們的疫苗?！眲⒊幍?。
“是?！辟嚱芤膊槐芩骸皣H救援組織研發(fā)出來的，非常珍貴。”
劉硯說：“能完全防止感染？”
賴杰說：“不能?！?br/>
“這種疫苗，據(jù)說是由最初的疫苗改良而來。喪尸潮爆發(fā)的時候，疫苗就已經(jīng)開始研發(fā)了……”賴杰極其緩慢地推針頭，聞且歌滿頭大汗，微微喘息。
“撐住，兄弟。”賴杰道：“我相信你能辦到的?！?br/>
劉硯瞇起眼，看著那管藍色藥劑，賴杰推得很慢很慢，頭也不抬道：“以前接受過注射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成功防止了一次感染，但沒有生成抗體……”
劉硯說：“我有兩個朋友就是這樣，在注射疫苗后被咬傷，但是活下來了。”
賴杰道：“運氣可真好，上萬人里才有一例……只能防御一次感染，讓他們珍惜小命吧?！?br/>
劉硯說：“怎么傳播的？”
賴杰漫不經(jīng)心道：“中心的人會告訴你的……據(jù)說有兩個不同的階段。第一階段是病毒進入你的體內，你還活著。第二階段則是你變成喪尸以后，病毒的形態(tài)也隨之改變?！?br/>
劉硯點了點頭，賴杰道：“這里有避難中心免費發(fā)放的小冊子，你可以拿本回去看看。”
“第二階段和第一階段有什么區(qū)別？”劉硯道。
賴杰說：“病毒最開始只是普通的病毒，就像感冒病毒，但當人變成喪尸以后，病毒就完全不同了，他們管沒感染的人身上攜帶的病毒叫‘孢子’，成了喪尸以后的病毒叫‘母體’，挺形象的，呵?！?br/>
劉硯沉吟不語，確實很形象，孢子游離，進入體內扎根生長為母體。
“很奇怪?！眲⒊幷f：“具備病毒本身的復制性，同時還會繁殖更小的病毒顆粒？對稱體制是怎樣的？螺旋還是二十面體？”
賴杰道：“自己回去看冊子。”
“估計兩種都不是，這是一種介乎病毒和增殖細胞之間的奇怪生物……這還是病毒么？”劉硯喃喃道。
賴杰說：“我聽他們說，這種病毒是人類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可能是一種全新的生命體，只是構成和病毒有點相似?！?br/>
劉硯緩緩點頭：“聞且歌以后就再也不怕被感染了？”
賴杰看了劉硯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疑問源自何處，答道：“不，這是抽取了很多試驗品的血清二次改良后的疫苗。注射后一旦接觸了病毒，體內會短時間里生成抗體，也會有其他的反應……一共只有三次。有點像兩種不同的玩意，疫苗產(chǎn)生的新抗體，和感染你的病毒，在你的體內互相吃來吃去?！?br/>
劉硯：“三次完了以后呢，再注射？”
“一生只有三次?！辟嚱艿溃骸八约由夏阕约?，一共有四條命。四條命用完以后就沒了?！?br/>
劉硯點了點頭。
“奧克斯病毒，歐洲人給它起的名字?！辟嚱軐⑨樄芡频奖M頭，聞且歌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倒了下去，劉硯忙上前去扶，賴杰卻先一步抱住了聞且歌。
“好了，結束了。”賴杰低聲道：“休息一會?！?br/>
他把聞且歌放在后車廂里，收拾了東西看著劉硯。
“副作用挺大的啊。”劉硯說：“不會突變吧?！?br/>
“會的。”賴杰笑了笑說：“體內生成抗體，不僅僅能抵御奧克斯，還會令他的傷口在短時間內的愈合速度提高上千倍?！?br/>
“就像喪尸一樣？”劉硯注意到賴杰昨天的傷痕已經(jīng)消失了。
“嗯哼？”賴杰點頭道：“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被注射的人的某種優(yōu)勢會被成百倍地體現(xiàn)出來，比方說剛剛聞且歌，他的手很巧，據(jù)他自己說以前是位……小偷。所以我覺得他有一定的資質?！?br/>
劉硯道：“會令他更敏捷？”
賴杰道：“受致命傷時身體會開始自發(fā)愈合，除非受到重創(chuàng)，又或者一槍爆頭，否則斷了手，腳，都會……應該可以再生吧，反正我沒有試過?！?br/>
“生化人?！眲⒊幷f。
“生化人戰(zhàn)士?！辟嚱茳c了點頭：“被感染的人也不用再害怕，避難所利用另一種病毒……給感染者注射進去。能令他們全身機能運轉非常緩慢，進入休眠狀態(tài)?！?br/>
劉硯喃喃道：“等到能治病了，再給他們治療?！?br/>
賴杰欣然點頭：“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但據(jù)說會對腦部造成一定損害，程度則不清楚。”
劉硯道：“看不出來你對病毒學這么了解。”
賴杰謙虛地笑了笑：“必須的，不然給新人注射的時候，你讓我怎么給他們解釋？”
劉硯換了個話題說：“我們在遷徙的過程里發(fā)現(xiàn)了一種巨人，是用尸體堆砌成的?！?br/>
賴杰的笑容斂去：“奧克斯綜合體，你們見到了幾個？”
劉硯心中一凜，賴杰有他想要的答案。
但劉硯沒有問“什么意思”，而是直截了當?shù)卣f：“那玩意的中間，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它令所有死掉的喪尸聚集在一起……”
賴杰神情凝重了不少，問：“你看到過弦？”
“什么？”劉硯道：“那玩意叫弦？”
“不可能。”賴杰說。
劉硯說：“我是用紅外線波段勘測到的?！彼麧M嘴跑火車地瞎掰，以便套話，又道：“蒙烽用汽油燒，外加其他人協(xié)作，用勾爪把所有尸體勾了下來……”
賴杰馬上抓著劉硯的手，把他推到車門邊，說：“別動！你們拆卸奧克斯綜合體是什么時候的事？！”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張試紙，放在唇間以唾液潤濕，再強行掰開劉硯的嘴。
劉硯：“?。?！”
賴杰：“我看看你有沒有抗體，別動！”
劉硯心里叫苦不迭，賴杰力氣不比蒙烽小，按著他幾乎完全無法反抗，只得銜著沾了賴杰口水的試紙。
片刻后賴杰才放開他，從劉硯嘴里抽出試紙，翻出一本色表，對著試紙仔細端詳。
“沒有?！辟嚱苁卣f：“你沒被影響，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弦，地球弦。
劉硯獲得了兩個至關重要的關鍵詞。
賴杰合上色表，隨口把試紙吃了，說：“詳細說說，你們怎么惹上那巨人的?！?br/>
“你為什么吃試紙?！眲⒊幍?。
賴杰詫異地說：“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不是早說過了么？”
這人真是個變態(tài)——劉硯心想。
“我們……”劉硯觀察賴杰眼色，退后些許以免他又作出什么過激舉動，防備地說：“正在拆解的時候，又出現(xiàn)了另一只巨人，那只巨人開始攻擊我們……”
賴杰哈哈大笑。
“你在騙人。”賴杰笑完，換了副表情，冷冷道：“差點上你的當了。”
劉硯的謊話被揭穿，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問道：“地球弦是什么？”
賴杰眉毛動了動，說：“想知道嗎？”
劉硯：“……”
“加入我們?！辟嚱苷f：“颶風隊的機械師不久前死了?！?br/>
劉硯微微搖頭道：“不?！?br/>
賴杰的一邊嘴角憊懶地微微上揚：“所以我也‘不’，雖然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你，但也不能告訴你?！?br/>
劉硯看著賴杰不作聲，忽然又換了個話題：“喪尸們有智力了?！?br/>
賴杰漫不經(jīng)心道：“哦，那又怎么了？”
賴杰點頭，手里拿著那疊試紙，翻來覆去地玩，看上去似乎還想再吃一片。
劉硯蹙眉道：“它們突變了？還是進化了？具有一定智商？相當于幾歲人類的智商？”
賴杰：“你不加入我們，不能告訴你，組織下的死命令，雖然我第一眼看見你就……”
劉硯毫不留情地打斷道：“他們也知道了，覺得很恐懼，是這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喪尸一直朝著這個方向進化，最后會變成什么？”
賴杰：“無可奉告?！?br/>
劉硯退后幾步以防賴杰惱怒動粗，遺憾地說：“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頂多就是背完了那本小冊子而已，多半病毒什么的也是你背下來的?！?br/>
賴杰：“……”
賴杰起身，劉硯馬上就跑得沒影兒了。
那一刻，賴杰心里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就算你想加入也不行，組織有命令，不能接收任何非戰(zhàn)斗人員，你們這些大學生，最后都得被強行送到避難中心去！”賴杰遠遠道。
夜里，劉硯翻了個身，蒙烽也沒有睡著。
“你會和我一起走么，去避難所，蒙烽?！眲⒊幵诤诎道飭枴?br/>
蒙烽沒有回答，看著天花板。
劉硯只聽到賴杰幾句話，便準確無比地猜到了整場對話的內容，他說：
“為祖國效力，救人，關鍵在于你的心，不在于你站在哪里?！?br/>
蒙烽翻身面對墻壁，沉重的聲音于長夜里傳來：
“去基地又能做什么？”蒙烽說：“幫我爸站崗么，領點薪水，當他的勤務兵？聽起來挺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