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終于是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落了下來,慕綰棠在‘床’上縮成了一團(tuán)。屋內(nèi)點(diǎn)著爐子,總還算不得冷,只這樣大雪的天氣,連‘門’都不想邁出一步。
元錦將午膳端了進(jìn)來,掀了簾子進(jìn)了里頭,見慕綰棠依舊是穿著寢衣躺著,只得嘆氣:“小姐總得吃了東西不是?奴婢為您梳妝,那也不過是一時的事兒,雖說不見得得玩雪,可……”
慕綰棠嘆氣,每每到了下雪的日子,她就是懶得動彈,如璉元錦都是著急的很,總不愿她這么懶怠下去,便每每都會說上幾句。慕綰棠也知道她們這是應(yīng)了母親的吩咐,只得懶懶地說:“好了好了,我這便起來。”
她屋里的窗?e糊了明紙,外頭白雪光芒透過明紙將屋內(nèi)映的明亮。慕綰棠微微皺眉,嘟起嘴:“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停?!?br/>
一番洗漱完了,吃了飯,慕綰棠便是只能發(fā)呆。雪似乎與自己無緣,自己不是很喜歡,母親也‘交’代了自己雪天盡可不要出‘門’,全府都似乎習(xí)慣她這樣的習(xí)‘性’。
北方的雪不似南方,紛紛揚(yáng)揚(yáng)停停頓頓的要下一個多月。時間就這么到了年節(jié)。
年三十兒的時候最是熱鬧,澧國有著“謝年”的風(fēng)俗,一大早便得起來去做這么些禮俗上的事,慕府因著是京中有名的豪‘門’大戶,又是有皇族之人傍身,禮俗更是做的極盡地周到,老太太又素來重禮節(jié),因此這一場禮俗便一直忙到了晚上。
是慕府的年夜飯,所有的仆人也得宴請,在后園里整整擺了二十桌,盡管是天寒地凍的,卻備了好酒,幾杯下肚,暖意融融。
酒不過是暖身的東西,下人中也有貪杯的,卻心里想著畢竟是主子宴請的場合,也不敢喝的大醉,只是喝了暖身,能活絡(luò)活絡(luò)氣氛便很好了。
這次的家宴,慕府也沒有邀請他人。屋頂與高處都仍舊有積雪,且是厚的,可這地面卻是干干凈凈一點(diǎn)積雪都沒有。慕綰棠不貪戀玩雪,卻喜歡欣賞雪后的美景。地面的雪都讓人給掃了,她心中多少都有些惋惜。
還有更讓她惋惜的,是自己的三哥。
年前倒是捎了一封信回來,說是過年時節(jié)未必能趕回來了。以往三哥再怎么忙,過年時節(jié)總能趕回來,她的年也不算太無聊。而今年,雖說是有慕妍梓來了,但慕妍梓是個標(biāo)標(biāo)準(zhǔn)準(zhǔn)的溫婉良家‘女’子,許多東西,不是知情人并非知‘性’人,實(shí)在很難聊的進(jìn)去。
慕綰棠因著心中總有些嘆息,對慕妍梓的說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和。慕妍梓明顯感到了她的走心,卻不生氣,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她道:“這般走心,可是想著誰呢?”
慕綰棠讓她這么一問回過神來,她素來也是大方,甚少有尋常‘女’子家的那羞赧形態(tài),何況方才想的也并不是什么,便又是笑著反問:“姐姐還說我?我可看著,姐姐過了這年,或許就不在慕家住著了?!?br/>
慕妍梓與左儀峰的事兒,她已經(jīng)是知曉了,左儀峰也默認(rèn)了。慕妍梓轉(zhuǎn)身啐了她一口:“八字都沒一瞥的事兒,可不許瞎說?!?br/>
看著慕妍梓羞赧的神‘色’,慕綰棠笑了起來,心中卻有些擔(dān)憂。左夫人是原先的妾室,后來才扶了正的,因此她也是非常重視‘女’方的出身‘門’第如何,慕妍梓先不是京城大家出身先不說,畢竟有慕府做娘家;但偏偏是偏房所生,那偏房也偏偏就過不了正室,左夫人那里,就未必過得了。
左儀峰只怕在他那娘那兒,也是難過的一關(guān)。
看著慕妍梓羞赧卻透著幸福的模樣,慕綰棠卻真是在為她擔(dān)憂,但也不好說出來,只能是繼續(xù)與她打鬧。
唉。說著別人,自己又好的到哪里去呢。左儀堂自從那日見過之后,卻也真沒有來找過她。也捎了幾封信來,卻也是溫溫軟語,并未牽涉到什么東西,連語氣都是平平穩(wěn)穩(wěn),一如他本人。
正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獨(dú)自傷感著,卻從后頭伸過來手指,還沒等慕綰棠反應(yīng)過來便在她雪白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慕綰棠轉(zhuǎn)過身,雖是皺著眉頭,眼中卻透著歡欣:“回來就回來,干嘛非得每次都招惹我的額頭!”
慕皖秩笑瞇瞇地看著慕綰棠,先是與慕妍梓打了個招呼,便復(fù)又笑道:“我還能招惹你幾年?他日出了慕府的‘門’,我怕是連你的手指頭都碰不到了?!?br/>
北闌閆的一些心思,他也聽安延琮說起過幾次,北闌閆那狐貍,這次仿若是讓慕綰棠給吸住了腳步。
慕綰棠卻以為他說的是左儀堂,不禁面‘色’上一紅。轉(zhuǎn)身拿了桌上的酒,扔到了他的懷里:“母親那邊可去過了?”
慕皖秩點(diǎn)頭:“去了?!?br/>
慕綰棠其實(shí)很想問問慕皖秩,到底這么些年都在做什么?卻每每看到他時都將這疑問給壓了下去。
有什么可問的呢?不說定是有不說的道理。慕皖秩對慕綰棠甚是了解,知道她定是悶得壞了,笑而不語,直接拿起手中的酒,仰頭喝下。慕綰棠知道他的意思,今夜又是一如慣例:“不醉不歸”。
在一旁的慕之清看著慕妍梓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心里只怪自己不爭氣,而北闌閆的事兒卻讓她受夠了這樣的凌辱,一時也真想不出能有什么招兒是好使的。
碧落因著胎里,也不過是象征‘性’地出席了一下。
很快,慕綰棠便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便是新的一年。
年倒是到哪里過都一樣,慕皖秩倒是難得地在家呆了差不多半個月有余。時常便帶著慕綰棠去街上,也只做尋常人家的打扮,但也仍舊要讓人給認(rèn)出來,不知情的還將慕綰棠當(dāng)作了情敵,一個個的白眼兒球拋了過來。
慕綰棠心中極其郁悶,自言自語道:“怎么就沒看出來你這么受‘女’子青睞。”
慕皖秩對慕綰棠的反應(yīng)很滿意,笑道:“這便是我這皮囊的好處。”
白了他一眼,慕綰棠走進(jìn)了自家的商鋪。
便是西街的這茶鋪。
雖然慕夫人反對,可她卻仍舊將云茶的事兒掛在心上。
笑著與劉掌柜打了招呼,劉掌柜見自個兒的東家卻沒讓慕夫人陪著,倒是這不常來的少爺陪著來,心中便已有數(shù)了,笑臉相迎:“小姐少爺來了。”
慕綰棠方一坐定,便問了云茶的事兒,怎奈劉掌柜也是一臉的無奈道:“年前讓一家收走了,說是彩云間的人知道了,連增益茶莊那邊的云茶也大多讓彩云間收走了?!?br/>
慕綰棠秀氣的雙眉當(dāng)場便皺了起來:“我不是說過都給我存著的嗎?怎么還沒問過我便將云茶都賣了?”
劉掌柜在這件事兒上也是沒有辦法,眼前這位小姐雖說是一介‘女’流且尚未及笄,卻實(shí)實(shí)在在能壓的人出冷汗,加上在一旁的公子雖是散漫,有些頑皮的笑容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只看著他等他的答案。
劉掌柜無奈道:“此事派人去府上通知過夫人,是夫人寫了書信的,我們才敢這么做,否則怎么敢輕易將小姐的東西轉(zhuǎn)手他人?”
慕綰棠一聽,心中更大的不是怒火,而是失落。
母親為了將她的念頭絕了,居然是直接‘逼’得她沒了后路。
慕皖秩眼光看著外頭,街上的人又多了起來,他平和的眼里沒有情緒,卻透著一股森然,看著慕綰棠時卻將眼中的森然掩去,多了玩世不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