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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終于得了召見進了宮去面見林太后。太后依然故我,十分寡淡,但因著鑫沅小帝姬膝前嬉笑的緣故,顯得有幾分笑意。紅顏將自己的疑惑同太后一說,太后也不理,只摸著鑫沅帝姬的發(fā)髻,悠悠來了一句:“可有證據?”
紅顏搖搖頭,十分無奈:“無有,只是我夫婦二人揣度罷了?!?br/>
林太后笑了一聲:“鳳衛(wèi)為人忠直,只會在自身先查原因?!碧箦伊怂谎郏?br/>
“你何時起疑的?”
紅顏面色微紅,她知道像林家這種真正的貴族向來是藐視她的,卻也未曾想過林太后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一針見血、單刀直入。不過也確實,鳳衛(wèi)目前都還在自身找解決之道、比如去開藥,雖然帶回來的是那種藥紅顏不敢多耽誤,老實答道:“在懷上大郎之時?!?br/>
提到大郎,太后的眼波動了動,畢竟是林家長孫,以后還有沒有難說,目前他可是林家唯一的希望。從大郎出生到現(xiàn)在,林太后還沒見過呢。
紅顏將自己的疑慮悉數告知林太后,林太后的眼眸卻似在云里霧里,根本沒在聽似的,只問了一句:“何時辦滿月酒?”
紅顏一愣。
她會說她和鳳衛(wèi)從來沒有想過要給自己兒子辦滿月酒么?又費時又費錢,禮金又收不回本兒還得應對各色各樣的嘴臉和可能發(fā)生的各種突發(fā)事件,她才不要咧!可是太后問了,明顯是要來,就算不來,也能給個什么意思給林家長臉,她就不好意思說沒有這回事,只得硬著頭皮扯道:“還在挑日子,等定下了便讓夫君給您送來?!?br/>
林太后勾勾嘴角,似乎是了然又似乎是表示知道了。捉摸不透之人讓紅顏脊背發(fā)麻,不由得又坐直了些兒。
林太后半垂了眼眸:“去明貴妃那兒走走罷,也聽聽她的話兒。近來皇后有了身孕,正瞞著風聲,陛下被這轄制住,拿捏著嚴家的錯處兒不知如何是好,你去后宮轉轉,也能給鳳衛(wèi)說道說道?!?br/>
紅顏原本只想去明貴妃那里坐坐便溜,聽林太后這般說了,只得在如繪宮逗留一段時間,她擔心著家中大郎的情況,眉頭焦在一處兒。太后只當看不見:“阿沅,帶你舅母去如繪宮,記得回來,別玩晚了?!?br/>
“嗯!”鑫沅脆生生地應了,笑著過來牽紅顏的手。
紅顏看著,恍惚間仿若當年的姑母朝她來,又有幾分林太后的超脫和鑫沄帝姬的爽利,竟一時有些應接不暇。紅顏又倍感心酸,這孩子本該喚她一聲表姐,卻命運多舛,如今倒喚大了一輩兒。鑫沅輕輕拉住紅顏的手,紅顏便起身向太后告辭,隨著鑫沅去了。一路上二人倒是無話,紅顏心中滿是暖流,鑫沅心中也甚為異樣——她不明白這個舅母為何看她總是含著別樣的柔情,讓她覺得甚是害羞,卻又不排斥、很是喜歡。
紅顏一徑來到如繪宮,明貴妃帶著繕怡出來,鑫沅便去和繕怡玩,將空間留給兩個女子。明貴妃身著半舊華服,頭上只綰著一枝金釵,樸實無華而氣度不凡,倒真是很符合“貴”這個字。比起皇后那瘦弱得撐不起后冠的身板兒和柳婉儀那妖媚得市井的風流,明貴妃更適合中宮之位,可惜她卻最不想要入住中宮。
明凝安望著滿院子的奇花異卉,感受著微風帶給她的寧靜:“如繪宮是先皇一手布置給太后娘娘的,倒是讓我和繕怡占了便宜?!?br/>
紅顏笑道:”宮殿與宮主相匹配,陛下不會安排錯?!?br/>
明凝安一笑。
推到陛下身上了,她還如何回嘴?只得另找話題了,這個人是想讓自己先起頭,也不知道是真的無心插手后宮之事還是聰明絕頂。
天地良心,紅顏絕對是條件反射,察覺到她話里有話第一件事便是先把自己摘出去、撇清關系,一面引起不必要的牽連,至于融入后宮,紅顏真心沒想過,夫君那般處于大局頂端之人都不敢擅自讓她和后宮聯(lián)系,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過是有幾分小聰明,不敢去那吃人不吐骨頭之所在胡亂作為。
明凝安喟嘆:“我算是知道軒主為何會對你戀戀不忘了,你的確秀外慧中?!?br/>
紅顏忙道:“貴妃娘娘過譽了?!?br/>
雖說聽見這種實話實說的贊譽紅顏是心滿意足的,但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免得別人說她拿大。
明凝安眺望遠處琉璃瓦上飛懸的烏鴉,顯得有些空遠:“令妹和本宮的弟弟,在邊關可還好?”
紅顏一愣,貴妃之弟過得好壞與否貴妃難道不該心知肚明?但紅顏轉念一想,貴妃與明家的關系名存實亡,既然明家決定走曲線救國的路線、從基層做起,遠去邊關,明芳古還娶了瀟瀟作為籌碼、擁有財力和名譽,明凝安對于明家來說便是棄子,只是國戚的代號罷了何況明凝安原本便是宋璨安排在宮中,在需要時制衡嚴清卿的棋子,在混亂時撐起后宮的中流砥柱,她不會往下墜落,同時也根本無緣后位。這便是她的宿命。明貴妃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也不爭不搶,只安靜地照看著自己突如其來的孩子,但她心心念念的,恐怕還是那個可能已經把她忘到爪哇國的男子。明家與她無往來,她只能旁敲側擊。
紅顏不禁嘆世間唯有情字最讓人無奈,也最是動人。
紅顏忙答道:“甚好,聽說瀟兒又有孕了,明年或許明家便能添一個長孫?!?br/>
明凝安垂下睫羽。
長孫么?甚好,明家也算有后了,該為明家高興??墒牵瑸楹涡娜绲督g?
“最近喜事頗多呢,”明貴妃迎著透過宮墻斜照來的暖陽,瞇起了雙眼,彎彎的清純模樣映在紅顏眼里卻有些勉強的意味,“皇后娘娘也有孕在身,但娘娘素來體弱,因而并未昭告天下,只求皇子平安出生,能夠繼承大統(tǒng)?!?br/>
紅顏不語。
在這個宮中,恐怕盼望著這個皇子出生的,只有嚴清卿了,宋璨是什么想法還很難說,明貴妃和林太后完全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柳婉儀絕對不想看見有皇子出生,沒少下手,這也讓她的幕后勢力稍微暴露了出來,明凝安想收集證據拿給宋璨,但卻始終抓不住馬腳,因而一拖再拖。
明凝安扭頭看她:“你有什么想法呢?”
紅顏嚇了一跳,她不知道明貴妃為何要這般問,她只覺得莫名其妙,若是皇后懷孕,她一個小誥命自然是祝福還能有什么想法?但明凝安突然問出這么一句一定另有深意,她卻百思不得其解。
明凝安恢復淡然的樣子,看著湛藍的天空:“皇后娘娘最近愈發(fā)謹慎了,她原是練就了百毒不侵的身軀的,近日不僅在小廚房另起爐灶,還吩咐三個御醫(yī)在飯前再三驗毒,生怕有人害了小皇子去,我抓住的柳條兒便是小廚房里押出來的,可惜,人才到暴室,打了沒幾下便咬舌自盡了,沒問出什么來??芍约貉燮ぷ拥紫拢灿锌床灰娭?。”
紅顏猛然望著明凝安的側臉。她是在提醒自己注意小廚房!紅顏頓覺有些頭皮發(fā)麻,是啊,自己一直沒有防備的唯有自己院子,她只想著自己院子都是自己的人,不會不安全,可是就不能保證無人反水,因為就算是一起長大也有看不清之時,這點她在閩南已然親身經歷過了,人,并非都是可信的,外表再光鮮內里都住著一只惡鬼;外表再不羈,內心也有純白的信仰。每個人,都是千面郎君。
紅顏突然有些羞愧,自己居然還要明凝安來提醒,真是蠢笨,還經常自負。
明凝安見她已然領悟到了,也不枉自己費這么多口舌。她幫紅顏,并非有多欣賞她,只為了那些歲月里鳳衛(wèi)的培育和照顧,當是對知己和伯樂的知恩圖報罷。沒有林鳳衛(wèi)慧眼識珠,她還是淪落在勾欄院的陪酒妓子,而非可以躲在深宮悠閑度日的貴妃。就算以她當年東海侯家嫡長女的身份,也不一定能擔當起這個位置。
明凝安突然輕叫一聲:“陛下每每此時便會駕臨如繪宮看看繕怡,再決定去留,你在恐是不便。你家中有幼子,鑫沅帝姬也該回太后娘娘身邊的,本宮也不敢多留了?!?br/>
點到為止,領悟了便是好了,領悟不了她也愛莫能助。
紅顏忙下跪,行禮告辭。鑫沅其實一直注意著這里的動靜,雖和繕怡玩著撥浪鼓,但眼睛可片刻不離兩個大人,灼灼的目光縱使是明凝安背對著她,也能感受到這強大的穿透力——明凝安終于明白宋璨為何如此懼怕林太后,為何寧肯開放西部州市通商、給西遼便宜也要跟西遼聯(lián)姻、將鑫沄和親,林家的女人,很是不好對付。就算是當年的淑妃最后敗北,也是從商賈之女、地位低下的嬪妃一路飆升到四妃,若是任紅顏沒有被尤菡所害、更沒被林鳳衛(wèi)撿了便宜賜婚,憑她的美貌入宮也非難事,在后宮自保是無有問題的。宋璨現(xiàn)在倚仗著林家和任家,但明凝安知道,早晚有一天,宋璨會收回他下放的權力;林家的女子不是善茬,林玕老弱、林鳳衛(wèi)疏狂,但林家的男人也不差,林玕是白手起家,林鳳衛(wèi)是宋璨在朝臣中心腹之首,縱然外頭污點再多,林氏父子都是延續(xù)了近三十年的翻云覆雨的神話。而任家,“閩南九虎”雖然死的死、散的散,任九隆在臨安越發(fā)混蛋,但任九隆有錢、有本事賺錢,柳騰有權、有本事弄權,哪一個又是好扳倒的?任代忠棄武從文,給那些武將當后盾,代興在臨安和大理打開一條商路、迫使天家吃的茶“與民同樂”,這些都是讓宋璨不能掌握的局面。身為一個帝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縱使仁愛如太祖,也要杯酒釋兵權,何況宋璨?劉邦還屠戮功臣呢!君與臣,從來只能同生死、不能共富貴。
明凝安望著紅顏遠去的背影,發(fā)出察覺不出的輕嘆。
若是二十年后你紅妝依舊,定與你花下共茶、不負流年。只怕你眼前不明,不能及早抽身,被政治的漩渦、卷入無盡的深海。
紅顏從如繪宮出去,頓覺背上的包袱無影無蹤,送別小帝姬鑫沅之后,她便急著回去看自己兒子。這幾日娘已然回去了,聽說家里好像又鬧了事情,她還得去打聽一下,順便把小眉給嫁了、再培養(yǎng)新的心腹。洪謙的先生也該請了,還有洪迦葉也該找個女先兒教習,她是準備讓陽媽教她,不過也得說服陽媽,畢竟陽媽還********準備當自己未來女兒的先生,可自己未來的女兒,紅顏是打算厚著臉皮讓鳳衛(wèi)送給林太后教——她見了二鑫帝姬之后,覺得女孩兒便是要如此,寵辱不驚、進退有度。
紅顏還差幾步便到馬車了,身后突然想起一個清朗之音:“林夫人好走?”
紅顏無語。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出門前還祈求不要在宮中遇見宋璨,在如繪宮聽見宋璨要來,她已然健步如飛了,可還是湊巧遇見了。她可不信宋璨會溜達到出入之處跟她偶遇,一定是又有什么破事要壓給她。老天保佑,千萬別是陪嚴皇后或者柳婉儀說話,這兩個一個是兩面三刀毒老虎,一個是亂世奸妃女曹操,跟誰搭在一起都倒霉。
紅顏心里是抱怨喋喋不休,但面上還是恭敬地行禮問安。宋璨拿著繪著秀麗江山圖案的紙扇遮住半張臉兒,露出笑瞇瞇的雙眼兒,略帶著玩世不恭和曖昧不明意味的話語從紙扇后傳來,讓紅顏雞皮疙瘩瞬間從腳后跟爬上臉頰:“御書房一敘。”言訖,也不管紅顏張口欲辭,轉身便走,扇子一收,發(fā)出響亮的“啪”音,似乎是拒絕紅顏的推辭。紅顏無奈,只得跟著宋璨而去,但心里的不踏實卻讓紅顏扯下腰間佩戴的、鳳衛(wèi)送她的定情信物——比目佩,塞到陽媽手中,她使了個顏色,在肋下比了個“二”,便匆匆離去。(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