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呢？又是在干什么？

    辛慕苑煩躁地揉揉頭發(fā)，道：“你愛怎么鬧騰怎么鬧騰，爺困了?！?br/>
    說罷，不等謝湛給出任何的回答，掀開被子鉆進去背對著他睡覺，慕一就守在旁邊。

    謝湛也不鬧了，安靜地看著她的后背，聲音輕緩，道：“慕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不見我。我去問我娘了，問了好多次，她說是為了不給護國公府丟臉，不給仇家扔把柄，這才將我的合同買回去，只當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說那日打人的是水甚，鬧事的是謝湛?！?br/>
    “娘的意思我聽懂了，她是想讓謝湛落一個好名聲，將壞影響從我的身上摘出去。但其實，我覺得娘的做法只是多此一舉?！?br/>
    “不管是憑心行事的水甚，還是謹慎清冷的謝湛，都是我。什么完美無瑕，都是外人傳的。這世界上哪兒來的完美無瑕？誰又沒有些許瑕疵。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會心動，會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會有私心，會有占有欲……”

    “我并不覺得那日的事情對我會有什么影響，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動手，因為我不開心聽見別人那般詆毀你、侮辱你，不管是什么原因。沒有辦法，我不是圣人，天圣愛護短?！?br/>
    “等我從祠堂里出來的時候，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完了。那既然發(fā)生完了那就隨它去吧，你也落筆錢，挺好的。但是，慕苑，水甚雖然不在了，謝湛還在，水甚不能做你的護衛(wèi)，謝湛可以?！?br/>
    “拜托了，別再把我推開了。如果你不討厭我，就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吧。如果你討厭我……那也沒有關(guān)系，我會努力不讓你討厭我的?！?br/>
    謝湛到底是不知道辛慕苑為什么不開心，只能猜測她不開心的原因。若是曾經(jīng)的他看到今日的他，說不定會放聲嘲笑吧。

    謝湛，向來是眼高于頂，什么時候這般卑微過？但是……他不想放棄。

    有些事情，一旦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辛慕苑一直沒有說話，謝湛閉上嘴巴，周圍安靜下來，可以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辛慕苑睡著了。

    “呵呵，你這個傻丫頭，我這么一個大男人在這里，你竟然也能睡得著，真不怕我對你做什么嗎？我的功夫，可比慕一要強?！?br/>
    被突然點名的慕一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不愿意承認這件事情。

    但好像……又不得不承認。

    謝湛慢慢地走到辛慕苑的床邊，慕一上前攔住了他。

    他也不倔強，停下了步子，目光掠過慕一落在了辛慕苑的身上，道：“那，我先走了。今日你不說話，我便當你不厭煩我，明日我再來?！?br/>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辛慕苑一眼，從正門光明正大的離開。在他出屋子之后，原本睡著了的女人慢慢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慕一嚇了一跳，腿一軟，跪了下去。

    辛慕苑看著他的目光冷冰冰的，道：“是否是我平日對你太好了些?！?br/>
    慕一的頭更低了。

    辛慕苑沒有追究的打算，道：“回去吧，再有自作主張的時候，我會收拾你的?！?br/>
    慕一點頭，懷著心虛回去了。

    對這個始終伴自己左右的小孩兒，辛慕苑到底不舍得責罰。但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慕一的記住就是真的記住了，不會再犯，若有下次，她當真不會再心慈手軟。

    她托著下巴，望向謝湛離開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這家伙，好像也不錯?！?br/>
    辛慕苑活得瀟灑，最討厭的就是約束與控制。她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和謝湛徹底斷絕關(guān)系的準備了，沒想到這家伙竟然自己找上門了。

    這可不是她不與謝湛保持距離，而是謝湛自己找上門來糾纏她。

    離開沁心園的謝湛心情明顯愉快許多，走著走著忍不住用起了輕功，嘴巴里吹著口哨。

    不過這囂張的態(tài)度到了護國公府門前就已經(jīng)停止了，他一改方才的張狂，躡手躡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溜出去的事情，這才安心地松了口氣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枕著自己的雙臂，望著黑咕隆咚的天花板，不喜歡太明亮的他忽然心血來潮，翻出兩顆皇上賞賜的大夜明珠放在衣柜上和桌子上，黑暗的屋子里頓時明了一片。

    可謝湛并不感覺煩躁和刺眼，他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以前怎么沒有感覺到屋子里有光亮這么舒服？”謝湛動了動身子，困意席卷而來，不多時便入了夢。

    在他的窗戶口，忽的出現(xiàn)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人，片刻后，黑夜中傳來一道深深地嘆息，那雙偷窺的眼睛消失在了黑夜中。

    謝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沒有那么黑了，他感覺自己才剛剛將眼睛閉上，便又得睜開了。

    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謝湛伸了個懶腰，頭一回感覺到身子懶散。洗了把冷水臉，精神總算好了不少。

    收拾完從屋子里出來，正碰見送護國公出來的娘，二人打了個招呼，夫人并沒有向往常那般將注意力放在護國公的身上，而是目光奇怪地打量謝湛，把謝湛看的身上發(fā)毛，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已經(jīng)開始感覺到心虛。

    “娘，您干嘛這么盯著我？”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問，“難道是小刀給我穿錯了衣服？”

    夫人擰眉，道：“湛兒啊，你今日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昨天沒有休息好？今日下朝回來，我讓小香給你燉點補氣的湯。”

    “啊，不用不用，我今天下了早朝就不回來了，”謝湛短暫地猶豫了一下自己是應(yīng)該找個理由糊弄過去還是應(yīng)該實話實說，“我想去趟麗影生香，見見辛慕苑?！?br/>
    “去見誰？”護國公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湛整理衣領(lǐng)，面無表情的說：“辛慕苑。”

    “不許去！”護國公夫人立刻反駁，“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商人，你一個護國公世子，天天和她攪在一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