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節(jié)
她同時生活在幾個偉人中間,卻為了立足虛榮的心情。
大大來敲窗子時,我倆一塊兒醒來。四只眼陌生地相視了一下,忙忙迭迭地自顧自穿起衣服。
盛飯時我告訴她,吃過我送她去汽車站,去喀什。我這兩天一定要上昆侖山了。昨夜的同房改變不了我的主意。
“我再住幾天?”
“別難為我,相互留點兒面子!”
“面子?”她的臉比昨天還蒼白。
“送不走你,我會把咱倆的關(guān)系告訴大大!”
汽車站的院子很臟很亂,客車少得可憐。從山上下來的運輸車停滿車場,大部分是休息一下后北去喀什。天雖然冷,車站院門口的泥濘卻沒有凍上。
見出出進進的人很多,就逮那些身上有油漬的人打探。
塔季雅娜挎著我的胳膊還在央求。
我說:“你不走,我也不會離開葉城?!?br/>
“那正好!”
街邊有個賣烤肉的棚子,可以清楚看到過往的車。我倆坐進去,喝著茶,我知道她盯著我看,成心板起固執(zhí)的臉。
“好吧!我走,走之前我把話說清楚。我爹真叫戈爾巴喬夫,是我娘的丈夫,我的干爹,一個地道的中國人,我倆一直相依為命,直到他去世。他的中國名字只有我娘知道?!?br/>
她的眼睛里溢滿淚水。“我天天想他,所以跑到中國來!要不是昨夜和你睡過,我死也不會跟你說這些。”
我覺得我沒理由轟她走:“那你留下吧!”
“不,我去麥蓋提或巴楚?!?br/>
“去做什么?”
“我這后半生還會干什么?中國人善良、輕信,我不會餓死的!”
沒容再細聊,路邊停下一輛去巴楚的公共汽車。
她已經(jīng)提著包跑過去。
我替她買了票,交給她。
她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微笑地扔在我懷里二十塊錢罵道:“賊猴精!大壞蛋!什么都讓你沾了去,無情無義,還有欠你的我?guī)ё吡?”說完坐到車窗后邊去了。
車開了。
就在她走后十分鐘,幾輛藍色大“瑪子”運面粉車,和我在路邊相遇。
后來我就上了昆侖山。
大阪
西藏與新疆的界山大阪。故事,被披上一件神奇的外衣,粗糙破舊,絕不華麗。
界山大阪是昆侖山、新藏公路上最高的山口,過去,就是我向往的圣地西藏,有人說海拔6900米,也有說7100米的,我沒覺那么高。
車擋掛不住,而且是三擋。掛不住三擋爬大阪是很懸的。這一路上要過二十多個大阪。
藍色的“老媽子”車,在被蘇聯(lián)淘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成為了新疆高山公路上的主要運載工具。
“老媽子”在“搓板路”上興奮地顛奔了一陣子之后,慢慢騰騰地順著蜿蜒的公路爬行。后邊將要發(fā)生的,我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