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聽說奕洛瑰受傷，慌忙追著玉幺細(xì)問：“他受傷了？嚴(yán)不嚴(yán)重？”
玉幺皺眉斜睨著安永,猶豫了片刻,聳聳肩道：“不知道，我就看見他肩上綁著繃帶,不過應(yīng)該傷得不重，不然怎么還能在看見我的時候吹胡子瞪眼的？”
玉幺只愛湊熱鬧,對皇帝的死活不甚關(guān)心,安永問不出什么來，也只能作罷。
偏偏某人對安永卻是關(guān)心得很,天一亮就命親隨擺駕，借靜養(yǎng)之名轉(zhuǎn)而下榻太守府,與安永做了鄰居。天子既然已到近旁，自然不能裝傻充愣視而不見,安永只好主動將自己送上門去，硬著頭皮向奕洛瑰請安。
這一次奕洛瑰傷得的確不算重，僅是在戰(zhàn)場上誤中流矢擦傷了肩胛而已，退守贛州城是他的權(quán)宜之策，因此百忙之中他只能見縫插針地接見安永，從一沓沓軍機(jī)文件中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么還在贛州城？”
“微臣……”安永愣住，沒料到奕洛瑰第一句話竟是在質(zhì)問自己，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因為贛州城的工程還沒結(jié)束?！?br/>
奕洛瑰眉頭一蹙，不悅道：“你到贛州城已經(jīng)一年多了吧？什么工程竟然進(jìn)展那么慢？是不是太守?fù)芙o你的人不夠？沒人手你怎么不上報朝廷？還是你根本就沒想著上疏，你這個傻子……”
連珠炮似的轟炸讓安永應(yīng)接不暇，卻也讓他聽出奕洛瑰中氣十足，于是一顆心終于不再忐忑，松了一口氣道：“微臣多謝陛下關(guān)心。如今陛下有傷在身，還望您珍重龍體，及早康復(fù)。微臣這就告退，不打擾陛下靜養(yǎng)了?！?br/>
“等等。”奕洛瑰見安永要走，立刻開口將他喊住，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了他好半天，才道，“贛州城如今已被圍……我沒想到你竟然還留在這里，也許往后幾天會很艱難，你要做好吃苦的準(zhǔn)備?！?br/>
“陛下選擇退守贛州城，是明智之舉，”安永望著奕洛瑰，從他的話中隱隱聽出內(nèi)疚的意味，不禁疑惑，只能不解風(fēng)情的回應(yīng)，“贛州城易守難攻，素有‘鐵贛’之名，微臣在這里待了一年，很清楚這座城池有多堅固，所以陛下就先安心在這里養(yǎng)傷吧……”
這時奕洛瑰聽著安永的話，卻驀然笑起來：“真沒想到，你竟然希望這場仗是我贏?！?br/>
安永聞言一怔，瞬間明白了奕洛瑰言下之意，臉色不禁就有些發(fā)白：“陛下……”
他的喉頭一陣發(fā)緊，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生生卡住——他又豈會不知，這一刻自己的手已按在了奕洛瑰的逆鱗之上，也許輕輕一動就會鑄成大錯。可他竟情愿在沉默中看著奕洛瑰的臉色越來越差，也不肯違心去逢迎這人，去說那些諂媚肉麻的妄言綺語。
“為何不說話？”奕洛瑰面色陰沉地看著安永，冷冷道，“果然……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司馬澈，是我小看你了?！?br/>
真是天地良心，自戰(zhàn)事爆發(fā)以來，他只盼戰(zhàn)火早一天熄滅，能夠少一點生靈涂炭，何曾關(guān)心過奕洛瑰或者司馬澈這兩個人到底誰輸誰贏？安永無語……諸多無奈一時紛紛涌上心頭，讓他忍不住對奕洛瑰道：“陛下，微臣一向覺得戰(zhàn)爭是兩敗俱傷的事，誰又能做真正的贏家呢？”
他的話讓奕洛瑰有些意外，徑自沉思了一小會兒，淺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將功成萬骨枯，對不對？”
安永起初很為自己的直率感到后怕，因此在聽了奕洛瑰的回答后反而有些驚訝，好半天才點點頭。
這時奕洛瑰卻又笑得更張揚(yáng)，用一種不可一世的語氣對安永道：“可按我的意思，一場戰(zhàn)爭必分輸贏，成者王、敗者寇，就是最后的結(jié)果?；饰恢挥幸粋€，既然不止一個人想坐，就必須拼出個你死我活，除非哪一天這世間沒了貴賤，才能罷休?！?br/>
安永聞言心中一動，忍不住低聲反問：“如果真的有一天，這世間沒了貴賤呢？”
“那還了得！”奕洛瑰立刻大聲嗤笑，覺得強(qiáng)詞奪理的安永很荒唐，“士農(nóng)工商如果不分貴賤，那還有王法嗎？”
“可以有不分貴賤的王法?！卑灿谰髲?qiáng)地喃喃道。
奕洛瑰哂笑道：“若照你這樣說，既然不分貴賤也就沒了王，那王法由誰來制定？又由誰來推行？”
安永頓時陷入沉默——自己說得太多了，這個話題繼續(xù)深入下去，不會有任何好處。他不擅長政治，許多問題也僅是一知半解，今天之所以會說那么多，最大的原因竟是奕洛瑰沒有打斷他。
他很清楚奕洛瑰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既不開明，也不寬容，這一次為什么又會與自己聊那么久？個中原因安永不敢細(xì)想，只是俯首認(rèn)輸?shù)溃骸氨菹滤∽?，是微臣異想天開了?！?br/>
他頃刻間又恢復(fù)冷漠，疏遠(yuǎn)的態(tài)度讓奕洛瑰很不愉快，卻也沒時間再與他糾纏——瞬息萬變的戰(zhàn)局之下，這片刻交談已是奢侈。
安永回到自己的住處后，玉幺見他臉色不好，便支開了冬奴悄悄問他話，安永這才很是郁悶地開口：“我好像又多嘴說錯話了。”
“咦？”玉幺甚是好奇，在問清楚來龍去脈之后，真心提醒安永道，“你確實不該說這些，過去包我那人曾經(jīng)自己發(fā)明過一種歷史爭霸棋，跟他那一群狐朋狗友玩，證明古代中國想要轉(zhuǎn)型成西方民主國家，基本是不可能啊。既然辦不到，最好提也不要提，免得你被人當(dāng)成異類，連命都保不住。”
安永點點頭，對玉幺道：“我也后悔不該提這些，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得了，咱不提這個，”這時玉幺話鋒一轉(zhuǎn)，伸手問安永要錢，“眼看這大軍已經(jīng)圍城了，你手頭還剩多少錢？都拿出來交給冬奴去辦貨吧，趁現(xiàn)在多屯些吃的用的，免得以后有錢也沒處買了?！?br/>
安永在這方面一向沒什么算計，因此對玉幺言聽計從，乖乖出錢購進(jìn)了大批物資。這一次奕洛瑰帶著大軍退守贛州城，兵馬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糧秣，讓城內(nèi)原本就已捉襟見肘的糧食供給加倍緊張起來。后來局勢果然應(yīng)了玉幺所言，于是仰賴她的高瞻遠(yuǎn)矚，就在全城百姓開始吃糠咽菜的時候，安永幾個還能在晚餐時分享肉脯和腌梅子。
可盡管如此，冬奴仍舊憂心忡忡——當(dāng)年新豐被困時他已經(jīng)十三四歲，所以很清楚地記得那些可怕的日子，這讓他忍不住抱怨道：“這仗還要打多久呀？當(dāng)年新豐被圍的時候，官家好歹還送了我們崔府一百石稻米呢，現(xiàn)在這位可好，自己領(lǐng)著兵就跟一群蝗蟲似的……”
“冬奴！”安永立刻皺眉打斷了他的抱怨，還沒來得及說上點什么，這時遠(yuǎn)處卻忽然響起一陣奇怪的悶雷聲。
一旁的玉幺也聽見了雷聲，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打雷了？明明傍晚還彩霞滿天，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呀？”
幾人中只有冬奴切身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雖然時隔久遠(yuǎn)，卻還是對這類聲音記憶深刻。于是就見他圓臉煞白，雙手緊緊捂著耳朵，嗚嗚哭道：“是、是礮的聲音，嗚嗚嗚……”
“炮？”玉幺只聽發(fā)音鬧了個誤會，也被嚇得不輕，“不會吧，這年頭都有人發(fā)明出大炮了？”
就在幾人慌亂地面面相覷時，悶雷聲已經(jīng)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靠近，炸得腳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顫。這時安永終于回過神來，在震動中搖晃著站起身，踉踉蹌蹌跑到堂外眺望，只見天邊已被火光染紅，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雷聲和哭喊中，安永有些不知所措。
太守府中早已亂成一團(tuán)，一名將官沖進(jìn)了院落，望著安永大聲喊道：“崔御史，官家命末將領(lǐng)隊掩護(hù)您撤離，東南面的夜光山里有藏兵洞，可以躲避飛石！”
“官家他在哪里？”安永倉惶問。
“官家正在郁孤臺上御敵，崔御史您趕緊隨末將撤離吧！”
安永立刻點頭，轉(zhuǎn)身將玉幺幾個從堂中喊出來，跟著將官急匆匆出府。眾人一路膽戰(zhàn)心驚地跑到府門外，當(dāng)借著火光看清了滿目瘡痍的長街時，安永才明白冬奴口中的“礮”是怎么一回事。
這與炮諧音的武器其實就是拋石機(jī)，巨大的火球和石彈此刻正呼嘯著劃過天際，或遠(yuǎn)或近地砸向屋頂和狂奔的人群。這時一道沉重的撞擊聲瞬間吞噬了耳邊所有的聲音，在巨大的殺傷力面前，安永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馬車被大石砸得稀爛，拉車的馬也被活生生砸得只剩下一半，當(dāng)幾乎被震破的耳膜逐漸找回聽覺時，他才聽見冬奴和玉幺一直在自己耳旁尖叫。
這時還沒等將官回神，昆侖奴已經(jīng)一口氣駝起了冬奴，冬奴立刻在他背上又踢又打，死命喊道：“昆侖，快放我下來！反了你了！”
昆侖奴不懂冬奴的掙扎，有些發(fā)懵，只得傻傻回頭望著自己的伙伴。就見冬奴利落地跳下地，拽起安永的手喊道：“公子，您快騎著昆侖逃命呀！”
安永被冬奴拉到昆侖奴身旁，這時卻突然轉(zhuǎn)身抓住了玉幺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你先走?！?br/>
“操，這時候你玩兒什么女士優(yōu)先呢！”玉幺瞪著眼冷笑了一聲，與冬奴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將安永推上了昆侖奴的背。
安永大驚失色，感覺到兩條腿被昆侖奴緊緊地扼住，一邊掙扎一邊回頭望著玉幺，臉上血色盡失：“快放我下來，我不能先逃生！”
“得了，你是公子，你不動身，誰敢先走？”玉幺挑挑唇，下一瞬卻又直直望著安永，笑道，“我留下，你心里只會內(nèi)疚；你留下，叫老子怎么活？”
這一刻她笑靨如花，安永卻面色蒼白，沖天火光中他根本來不及回答一個字，就被昆侖奴背著飛奔出很遠(yuǎn)。冬奴也在官兵的掩護(hù)下，跟著昆侖奴一同向夜光山上撤離，這時玉幺卻背轉(zhuǎn)了身子往反方向走，冬奴回頭發(fā)現(xiàn)了異樣，急得扯著嗓子拼命叫喊，直到看見她回過頭執(zhí)拗地?fù)]了揮手，笑著大喊：“打仗——好——玩——兒??！老子要去郁孤臺上見識見識！”
此刻已四處坍塌的火場仿佛人間地獄，通紅的火光與夜色對撞在一起，在玉幺身上變幻著迷離的光影，讓她看上去就像佛經(jīng)故事中最妖艷的阿修羅女，冬奴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她，兩眼禁不住涌出淚水。一旁的將官見安永和冬奴都是臉色慘白，慌忙勸慰道：“別擔(dān)心，諸位先去夜光山上避一避，末將會派專人保護(hù)夫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因為要去北京出差，最近都很忙，現(xiàn)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上火車?yán)瞺
后面兩天連網(wǎng)都沒得上了，淚流，回來才能看到大家的留言了~~
安永聽說奕洛瑰受傷，慌忙追著玉幺細(xì)問：“他受傷了？嚴(yán)不嚴(yán)重？”
玉幺皺眉斜睨著安永,猶豫了片刻,聳聳肩道：“不知道，我就看見他肩上綁著繃帶,不過應(yīng)該傷得不重，不然怎么還能在看見我的時候吹胡子瞪眼的？”
玉幺只愛湊熱鬧,對皇帝的死活不甚關(guān)心,安永問不出什么來，也只能作罷。
偏偏某人對安永卻是關(guān)心得很,天一亮就命親隨擺駕，借靜養(yǎng)之名轉(zhuǎn)而下榻太守府,與安永做了鄰居。天子既然已到近旁，自然不能裝傻充愣視而不見,安永只好主動將自己送上門去，硬著頭皮向奕洛瑰請安。
這一次奕洛瑰傷得的確不算重，僅是在戰(zhàn)場上誤中流矢擦傷了肩胛而已，退守贛州城是他的權(quán)宜之策，因此百忙之中他只能見縫插針地接見安永，從一沓沓軍機(jī)文件中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么還在贛州城？”
“微臣……”安永愣住，沒料到奕洛瑰第一句話竟是在質(zhì)問自己，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因為贛州城的工程還沒結(jié)束?！?br/>
奕洛瑰眉頭一蹙，不悅道：“你到贛州城已經(jīng)一年多了吧？什么工程竟然進(jìn)展那么慢？是不是太守?fù)芙o你的人不夠？沒人手你怎么不上報朝廷？還是你根本就沒想著上疏，你這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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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鞭嚷骞逡姲灿酪?，立刻開口將他喊住，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了他好半天，才道，“贛州城如今已被圍……我沒想到你竟然還留在這里，也許往后幾天會很艱難，你要做好吃苦的準(zhǔn)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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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奕洛瑰聽著安永的話，卻驀然笑起來：“真沒想到，你竟然希望這場仗是我贏?！?br/>
安永聞言一怔，瞬間明白了奕洛瑰言下之意，臉色不禁就有些發(fā)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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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說話？”奕洛瑰面色陰沉地看著安永，冷冷道，“果然……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司馬澈，是我小看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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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奕洛瑰有些意外，徑自沉思了一小會兒，淺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將功成萬骨枯，對不對？”
安永起初很為自己的直率感到后怕，因此在聽了奕洛瑰的回答后反而有些驚訝，好半天才點點頭。
這時奕洛瑰卻又笑得更張揚(yáng)，用一種不可一世的語氣對安永道：“可按我的意思，一場戰(zhàn)爭必分輸贏，成者王、敗者寇，就是最后的結(jié)果?；饰恢挥幸粋€，既然不止一個人想坐，就必須拼出個你死我活，除非哪一天這世間沒了貴賤，才能罷休?！?br/>
安永聞言心中一動，忍不住低聲反問：“如果真的有一天，這世間沒了貴賤呢？”
“那還了得！”奕洛瑰立刻大聲嗤笑，覺得強(qiáng)詞奪理的安永很荒唐，“士農(nóng)工商如果不分貴賤，那還有王法嗎？”
“可以有不分貴賤的王法。”安永倔強(qiáng)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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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永頓時陷入沉默——自己說得太多了，這個話題繼續(xù)深入下去，不會有任何好處。他不擅長政治，許多問題也僅是一知半解，今天之所以會說那么多，最大的原因竟是奕洛瑰沒有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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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永點點頭，對玉幺道：“我也后悔不該提這些，以后一定多加小心?！?br/>
“得了，咱不提這個，”這時玉幺話鋒一轉(zhuǎn)，伸手問安永要錢，“眼看這大軍已經(jīng)圍城了，你手頭還剩多少錢？都拿出來交給冬奴去辦貨吧，趁現(xiàn)在多屯些吃的用的，免得以后有錢也沒處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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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奴！”安永立刻皺眉打斷了他的抱怨，還沒來得及說上點什么，這時遠(yuǎn)處卻忽然響起一陣奇怪的悶雷聲。
一旁的玉幺也聽見了雷聲，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打雷了？明明傍晚還彩霞滿天，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呀？”
幾人中只有冬奴切身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雖然時隔久遠(yuǎn)，卻還是對這類聲音記憶深刻。于是就見他圓臉煞白，雙手緊緊捂著耳朵，嗚嗚哭道：“是、是礮的聲音，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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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他在哪里？”安永倉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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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還沒等將官回神，昆侖奴已經(jīng)一口氣駝起了冬奴，冬奴立刻在他背上又踢又打，死命喊道：“昆侖，快放我下來！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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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永被冬奴拉到昆侖奴身旁，這時卻突然轉(zhuǎn)身抓住了玉幺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你先走。”
“操，這時候你玩兒什么女士優(yōu)先呢！”玉幺瞪著眼冷笑了一聲，與冬奴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將安永推上了昆侖奴的背。
安永大驚失色，感覺到兩條腿被昆侖奴緊緊地扼住，一邊掙扎一邊回頭望著玉幺，臉上血色盡失：“快放我下來，我不能先逃生！”
“得了，你是公子，你不動身，誰敢先走？”玉幺挑挑唇，下一瞬卻又直直望著安永，笑道，“我留下，你心里只會內(nèi)疚；你留下，叫老子怎么活？”
這一刻她笑靨如花，安永卻面色蒼白，沖天火光中他根本來不及回答一個字，就被昆侖奴背著飛奔出很遠(yuǎn)。冬奴也在官兵的掩護(hù)下，跟著昆侖奴一同向夜光山上撤離，這時玉幺卻背轉(zhuǎn)了身子往反方向走，冬奴回頭發(fā)現(xiàn)了異樣，急得扯著嗓子拼命叫喊，直到看見她回過頭執(zhí)拗地?fù)]了揮手，笑著大喊：“打仗——好——玩——兒??！老子要去郁孤臺上見識見識！”
此刻已四處坍塌的火場仿佛人間地獄，通紅的火光與夜色對撞在一起，在玉幺身上變幻著迷離的光影，讓她看上去就像佛經(jīng)故事中最妖艷的阿修羅女，冬奴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她，兩眼禁不住涌出淚水。一旁的將官見安永和冬奴都是臉色慘白，慌忙勸慰道：“別擔(dān)心，諸位先去夜光山上避一避，末將會派專人保護(hù)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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