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寬!”羅紫妍忽然出言打破了沉默,但她只是輕輕地叫出了這個名字,之后又沒了語言。
這輕柔地語聲在陸寬聽來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入耳的那一瞬間,連心跳都仿佛停頓了一下!要知道這么多年來,‘陸寬’這個名字早已經(jīng)和他溶為了一體,按理說應(yīng)該早就聽的麻木了,但此刻在聽到這個熟到不能再熟的名字時,心中居然有一絲莫名的悸動。陸寬皺了皺眉,他實在是不理解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自他隨老頭子下山以來,算上此刻遇見的羅紫妍,一共也只和三個女人有過接觸?!餍恰癁槿藶⒚摚踔劣行╋h逸,而且極具正義感;柳如煙冷傲凌人,做事非常之徹底,徹底到了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地步。這兩人雖然一正一邪,但不可否認都是極有性格的美女,只是都沒有給過他這種感覺。
還是‘流星’那樣的女人好??!人既不討厭,話也不多,也不會追問別人的名字,門派之類的東西……陸寬默默地望著面前地火堆,想到那個白衣佩劍,帥氣逼人的假小子,嘴角微微一動,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沒事吧?”羅紫妍見陸寬久久不應(yīng)聲,只是盯著火堆傻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玉手輕晃,幽香撲鼻。陸寬猛地驚醒,向后仰了仰頭,道:“你干什么?”
“你怎么老是發(fā)呆呀?”羅紫妍有些生氣地說道,“人家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就不能專心的聽嗎?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大混蛋!”
陸寬轉(zhuǎn)頭看著她,忽然覺得那對紫瞳是如此的嚴肅,以至于自己無法生出一絲反駁她的念頭。張了張嘴,最后苦笑道:“你說吧,這次我一定會用心聽!”
羅紫妍有些懷疑地打量著陸寬,直到陸寬收起笑容,擺出一副嚴肅的臉容后,她才滿意地笑了笑,道:“看你這么聽話,我就請你吃東西吧!”說著,右手輕輕一翻,那張瑩白如玉的手掌中,竟無端地多了一顆紅色的果子。
這顆果子的大小與桃子相若,紅艷艷地外皮晶瑩剔透,上面還附著細小地水珠,就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
變戲法?陸寬滿臉納悶地看著這顆紅果,腦中登時冒出這個詞語來。
“這是‘甜甜果’,很好吃的,你嘗嘗吧!”羅紫妍看到陸寬的神情,以為他是沒見過這種水果,一面將紅果遞到他面前,一面向他解釋著。
在陌生的地方,一個陌生的人請自己吃陌生的水果?陸寬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了水果。
“唔,好香?。 标憣挼皖^嗅了嗅手中的水果,忍不住贊道。也不知道是在說水果本身的香味,還是在說那遺留在水果上地幽香?!澳懿荒軉柲阋粋€問題?”陸寬正色說道。
羅紫妍見他的表情有些嚴肅,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問什么,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是怎么把它給弄出來的?”陸寬翻著手中的水果道。
“鐲子啊!我溜出來的時候,摘了很多水果放到鐲子里?!痹具€以為陸寬要問多難的問題,誰知道竟是問這個,羅紫妍舉起右臂,晃了晃手腕上的銀色手鐲道,“水果放在鐲子里是不會壞掉的,想吃的時候取一顆出來就行了!”
“哦!”陸寬仔細地看了眼那個花紋精美地手鐲,心中忽然想起老頭子曾經(jīng)用過的封印之術(shù),看來這個手鐲應(yīng)該和老頭子的酒葫蘆一樣,是同一類地法器。
陸寬猜的沒錯,不過他卻不知道,老頭子的酒葫蘆比這個手鐲珍貴多了。畢竟那葫蘆是天生靈物,經(jīng)過祭煉之后,用途多不勝數(shù)。而這個手鐲是后天人造之物,除了用來存放物品外,并沒有其他的作用。
弄明原因后,陸寬也沒有再問,拿起水果便準備吃,只是剛將水果湊到嘴邊,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你怎么不吃,真的很好吃的!”羅紫妍一直注意著他的動作,此刻見他停下,有些不解地說道。陸寬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呢?”
“我?”羅紫妍微微一愕,隨即笑道:“嘻嘻,你放心吃吧,我還有呢!”說著,又從手鐲里取出一顆橘黃色的水果,頗有些得意地在陸寬面前晃了晃。
陸寬笑了笑,安心地吃了起來。他也想試試這從來沒有見過的水果到底是什么味道,輕輕地咬了一口,發(fā)出“嘩”地一聲脆響,顯然口感極好!
“怎么樣,好不好吃?”羅紫妍有些緊張地問道,隱隱有些期待的味道。
陸寬看了看她,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地評價,于是點頭道:“清甜爽口,真的很好吃!”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羅紫妍顯得極為開心??粗缤『⒁话愕厮憣捨⑽⒁恍?,搖了搖頭。
“哎呀,壞了!”羅紫妍忽然驚呼一聲,呆呆地望著自己手中那顆剛咬了一口的橘黃色水果。
陸寬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那顆黃色的果子一眼,不解地道:“壞了?你不是說水果放在手鐲里是不會壞的嗎?”
“不是水果壞了,是我剛才太高興了,不小心咬了一口。這顆‘香香果’是我鐲子里的最后一顆,人家本來是想給你吃的。”羅紫妍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頓了頓又道,“要不這樣,你吃我沒咬過的地方!”
陸寬聞言身子一僵,看著她那沒有絲毫做作地眼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哈哈”陸寬干笑兩聲,故意扯向別的問題,“這,這些果子的名字都好奇怪啊,一個叫‘甜甜果’,一個叫‘香香果’。不會都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吧?哈哈哈……”
“是我取的,你覺得不好聽嗎?”羅紫妍望著大笑不止的陸寬,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語氣,似乎生怕陸寬會點頭說不好聽。
看著她那怯怯地表情,以及那雙漸漸開始有淚光隱現(xiàn)地紫瞳,陸寬的笑聲嘎然而止。
這樣地眼神,怎么會如此熟悉?就,就好像似曾相識……
他心中忽然很不舒服,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很混蛋。閉上眼不再去看她,努力平息住那忽然波動不止的心境后,陸寬才睜開眼,望著窗外那漆黑地天際,有些出神地道:“不是!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名字?!?br/>
陸寬伸手拿過羅紫妍手中那咬過一口的‘香香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如當年在山神廟里吃那冷硬的燒餅。
“你很傷心嗎?”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那與生具來的直覺,羅紫妍盯著陸寬地眼睛問道。
陸寬搖了搖頭,將手中剩下的那一小半水果塞進嘴里,用力地嚼著……
靜靜地看著陸寬將口中的水果咽下后,羅紫妍反復地捏弄著衣袖,好半天才低聲道:“你能不能帶著我到處去看看,我,我不認識路!”
陸寬撥了撥火堆,頭也不抬地道:“你對我這么好,就是想讓我?guī)闳ネ姘桑俊绷_紫妍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陸寬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為什么找我?”
“你是好人!”羅紫妍迎上陸寬的目光,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
“我會是好人?”陸寬低聲說著,不屑地笑了笑之后又道,“你錯了,從小我就是個壞人!”
“小的時候,只要有看不順眼的人,我就會用拳頭揍他,揍到他頭破血流為止?,F(xiàn)在,如果有看不順眼的人,我還是會用拳頭,只不過不是揍他,而是殺了他!”陸寬緊緊地注視著羅紫妍道,聲音越來越是陰沉,在說到最后那個‘殺’字時,眼中戾芒大盛,五指一握,將那根用來撥弄火堆地木棍捏的粉碎。
看到羅紫妍身子一顫,陸寬忽然向前一探身,將頭湊到她面前不到一尺遠地地方,冷冷地笑道:“怎么,你害怕了?”羅紫妍被他嚇地趕緊閉上眼睛,身子不斷地向后縮。
陸寬坐正身子不再看她,只是冷冷地道:“回家去吧,你并不適合外面的世界。如果不相信我說的話,將來你絕對會后悔地!不過,等你后悔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遲了!”
“我不會回去,我也不會后悔的!你這個大混蛋,我才不要再跟著你……”不知什么時候,羅紫妍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這般說著,但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最后竟埋頭嗚咽了起來。
女人真的很奇怪,有的時候不管別人怎么說她,她都會很堅強的面對。但有的時候,卻可能會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就莫名其妙地流淚。
聽到那委屈地哭聲,陸寬心頭也有些難受。但他不會去安慰她,因為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她,陸寬都不會帶著她上路。
“是哪個混蛋這么不懂憐香惜玉啊,竟讓我們的小公主流淚了!”陰測測的聲音隨著一股冷風卷入小屋中,同時更有一股強烈地血腥味撲面而至。
聽到這聲音,羅紫妍慌忙站起身,淚水盈盈地紫瞳中盡是驚慌之色,顯然十分害怕那說話的人。
看到她的反應(yīng),陸寬微微皺眉,銳利如刀的雙眼緊緊地盯向門口。來人尚未現(xiàn)身,僅僅是外泄的氣勢便讓自己不得不嚴陣以待,此人之強橫可想而知。
一個黑衣黑鞋地年輕男子緩步而入,此人膚色白皙,五官也算端正,只是雙眼卻邪氣逼人。黑衣男子進屋后就停住了腳步,先是看了眼驚慌失色的羅紫妍,隨后便將目光放在陸寬身上。
“長的還行,就是實力太差了!”黑衣男子滿臉不屑地說了一句后,再次轉(zhuǎn)頭看向羅紫妍,“看來公主殿下的眼光也不怎么樣嘛!”
公主?陸寬轉(zhuǎn)頭看了看羅紫妍,卻地發(fā)現(xiàn)她和來人是如此的相似,妖異的不似人類。
羅紫妍在黑衣男子地注視下,身子竟微微有些發(fā)顫,下意識地往陸寬身邊移了移。
“公主啊,你認為他有能力保護你嗎?嘿嘿嘿……”黑衣男子低頭而笑,右手拇指輕輕地撫mo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黑玉戒指。隨后笑聲一頓,抬頭冷冷地道,“看來是谷里的那些家伙把你保護地太好了,這么多年不見,你還是那么的天真!”說著緩緩地向羅紫妍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不準過來!”羅紫妍驚恐地說著,搖晃地身軀似乎隨時都有癱軟地可能。
“雖然我很討厭你的天真,但我是不會殺你的!”黑衣男子目光一凝,柔聲說道,“所以你最好乖乖跟我走,不要逼我動手,因為我很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
說話間,黑衣男子離羅紫妍已經(jīng)只有數(shù)步距離了。羅紫妍駭然回望,只見陸寬依舊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陸寬低頭坐著,看不見他的表情,手中緊握地木棍因為停留在火堆中的時間太久,已經(jīng)燃燒了起來。而他的身體,似乎也在微微地顫動著。
黑衣男子緩緩地將雙手握緊,目光冷冷地從陸寬身上掃過。接著,陸寬的頭仿佛又埋地更低了一些……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從下往上的去看陸寬的面部,便會發(fā)現(xiàn),那張俊秀地臉龐上竟然漲滿了血絲,已經(jīng)快瞇成一條縫地眼睛已經(jīng)是赤紅一片。
“走吧公主,跟我去見見你地叔父,他老人家可是天天都在惦記著你!”黑衣男子輕聲邪笑道,伸出右手向羅紫妍的肩頭按去。
明明是很慢地動作,可羅紫妍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躲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慘白的手掌伸向自己。她想叫,但是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想從精神再折磨羅紫妍一下,黑衣男子的手在她的臉側(cè)停了下來,探頭很認真地對她說道:“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眼睛,就跟喜歡我自己的手一樣,如果將來有機會地話,我一定會親手把它們挖出來,好好地收藏!”說著,那只慘白的手掌已輕輕地撫到了羅紫妍地臉上,隔著面紗溫柔地摩挲著,就像剛才撫mo自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