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百鬼夜行和昔年舊念雖然同屬于一個國家,但關系一直不好。拉走對方幫里的“大神”,雷澤的仇恨值無疑又要疊加了。
    “老六,我知道你不喜歡碎冰。以后多接觸接觸,說不定對他的印象就改變了。當初老七和老八一起來的時候,幫里也有很多人看他們不順眼,現(xiàn)在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嗎?”
    雷澤舒舒服服地瞇著眼睛,絲毫不認為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正說著說著忽覺光線一暗,猛地睜眼一看,伏麟一張黑臉近在咫尺,臉色難看得似乎要把他吞下去。
    “你的收集癖什么時候才能治好?你真把昔年當成高手博物館了嗎……”伏麟咬牙切齒道,“整天吃那么多,不怕被撐死???”
    “放心,我不會因為收了新人就冷落舊人的。”雷澤笑瞇瞇地伸手,拍了拍伏麟的臉頰,“加油吧,六姨太,贏了他我給你發(fā)紅包?!?br/>
    “六姨太你妹!”
    伏麟對自家老大的德性無語。
    雷澤能憑一己之力拉攏諸多高手加入昔年舊念,靠的是一種詭異的人格魅力。他讓一個看起來過不了多久就會內(nèi)部鬧分裂的幫會平安無事地發(fā)展到現(xiàn)在,成為了西陵最有實力的幫會,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跡。
    伏麟很少對雷澤的決定有異議,除了這一回。
    他今晚的對手碎冰,職業(yè)同樣是劍客。
    伏麟對碎冰完全沒有高手間的惺惺相惜。浮世這個服一直有個民間高手們組織的pk研習會,每周固定組織活動,也沒有把碎冰收編在內(nèi)。理由很簡單——大家都看這人不順眼。
    他們以前在其他地方也交過幾次手。碎冰空有高手的實力卻沒有高手的風度。一犯錯就找各種借口開脫,一占理就得理不饒人。伏麟實在不明白雷澤怎么會看上這種討厭的家伙,還一定要拉進會里來。
    伏麟內(nèi)心非常不爽。
    擂臺比賽的地圖是隨機的。今晚他們遇到的地圖,堪稱山河惡心之最——觀星臺。
    整個場景置于天際之中。中央是一片圓弧形的祭臺,圍繞著祭臺的是一些如同冰晶一般半透明的大石柱,每根石柱之間的距離是不規(guī)則的,可供人站立的面積很小。下方是茫茫云海,一旦掉下去便死無葬身之地。參與比賽的玩家們通常只在中央祭臺上活動,非常受限。在這里比賽過的人戲稱:能保證自己不摔死的,就是最后的勝利者。
    比賽開始前雙方有五分鐘的調(diào)整時間。
    伏麟安靜地站在準備區(qū)。他在很早以前和碎冰打過幾次,勝負差不多五五開。他們的裝備不相上下,實力也都是在西陵的劍客中能排名前五的高手。伏麟很想贏得這場比賽,腦內(nèi)一直模擬著開場后的出招,無意跟對方寒暄。
    但碎冰顯然沒有那么安分。
    “陵光,聽說你是被葉玄穹帶出來的?”
    伏麟不明白對方為什么要提起不相干的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算是吧?!?br/>
    “噢噢,真了不起啊?!?br/>
    “……”伏麟最煩這種不陰不陽的調(diào)調(diào)。
    曾經(jīng)浮世有七大傳奇高手,在全區(qū)全服都挺出名。
    那時候浮世的pvp玩家間流傳著“落花飄零春欲盡,龍隱玄穹傲凡塵”的詩句,指代這七位高手。
    劍客葉玄穹,劍客龍隱靜淵,刀客飄零的屠夫,方士春春欲動,弓手傲視凡塵,武僧落花情和情花落。
    自從葉玄穹和龍隱靜淵刪號戰(zhàn)結(jié)束,這批高手們就像約好了一般,一個接一個轉(zhuǎn)服或是afk,離開了浮世的舞臺,成為了永遠的傳說。七人之中如今僅剩兩人尚存。
    “都說葉玄穹是浮世第一高手,但我覺得他只是沾了那把武器的光,畢竟當時手握神兵的人屈指可數(shù),不像現(xiàn)在路上一抓一把?!?br/>
    “你懂什么?”作為那個時代的見證者之一,伏麟最聽不得有人這么說葉玄穹。
    “葉玄穹號稱百戰(zhàn)百勝,可是最后跟龍隱打的時候用了相同的武器就輸了,甚至連龍隱半管血都沒打掉。唉,你說他何苦非得要求打刪號戰(zhàn)呢?他和龍隱究竟有多大仇?”
    “他們多大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進場開始你就像個死八婆一樣喋喋不休?!狈氲幕饸獠涞囊幌律蟻砹耍暗饶愦驍×宋以偃ミ筮笸嵬岚?。”
    開場之后二人并未僵持太久。伏麟主動出擊,凌厲的劍氣洶涌奔流。
    觀眾席上沒多少人,大部分都是昔年的親友團——老大雷澤,夫人七弦,老五維他命,老七老八情花兄弟。
    維他命很好奇地問同伴:“碎冰在開場前說了什么話?老六似乎很生氣啊。”
    觀眾席這個位置是聽不到選手們交談的。
    “不知道?!崩诐蓳u頭。
    “啊啊,好著急,真想知道他們聊了什么。”
    雷澤無語:“……你能不那么八卦嗎?”
    伏麟用了“流沙飛燕”開局,輕巧而迅速地沖向?qū)Ψ?。動作雖然輕盈但注入的力道卻是十足,月出劍寒芒閃耀,飛沙走石。
    碎冰早有預料伏麟的出招,電光火石間步法變幻,堪堪避過。
    伏麟轉(zhuǎn)身速度極快,繼而“日月疊璧”接上,兩人正式兵刃相接,連續(xù)過了數(shù)招。
    維他命這個聒噪的又開始了:“來,開盤吧,今晚賭賭看誰能贏!”
    雷澤懶得抬眼看他:“老六?!?br/>
    七弦微微一笑:“陵光吧?!?br/>
    落花情和情花落異口同聲:“毫無疑問是六哥?!?br/>
    維他命失敗地摸了摸后腦勺:“既然兩位花花大神都這么說了,我們還賭什么……”
    落花情:“所以你能安靜點嗎?”
    維他命:“……”
    高手之間的對決,占得先機尤為重要。伏麟開局雖然氣勢如虹,連續(xù)出招卻被碎冰化解得恰到好處,結(jié)果沒占到多少便宜。碎冰畢竟不是等閑之輩,拆招和解控都堪稱出神入化,難以對付。
    伏麟今晚憋著一口氣。一直以來他距離擂主之位都僅差一步之遙,不是因為技不如人,而是因為運氣太差。
    會里的兄弟們總是笑著調(diào)侃他,伏麟也總是自嘲地笑,心里的不甘同時累積得越來越重。
    伏麟的特點是精準和狠戾。稍微欠缺些耐力,不適合打消耗戰(zhàn)。
    他看準時機,開啟了一輪爆發(fā)。
    化動八風——落葉飛花——急雨驚風,他把這三招用得毫無縫隙令人贊嘆。使劍的速度快得留下無數(shù)殘影,如同千把利刃同時擊出,驚心動魄。
    伏麟擅長把對手拖進自己的節(jié)奏中??戳怂谋憩F(xiàn),觀眾席又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六哥今晚狀態(tài)超好啊?!鼻榛渑牧伺陌驼?。
    繼葉玄穹刪號,龍隱靜淵轉(zhuǎn)服之后,傳奇武僧落花情和情花落兩兄弟也退下神壇,被雷澤拉到了昔年舊念,聲稱要過與世無爭的養(yǎng)老日子。
    至于昔年這種樹大招風的幫會到底適不適合他們養(yǎng)老,暫且不議。
    賽場上的二人又是幾輪腥風血雨的纏斗。伏麟優(yōu)勢明顯,氣焰節(jié)節(jié)高漲。對方被打亂了步調(diào),一時間無法扭轉(zhuǎn)。
    碎冰縱身一躍上了邊上的石柱,在巴掌大的地方穩(wěn)穩(wěn)站定,伏麟立刻飛身而上。兩人在云霧籠罩的石柱間跳躍追逐,如履平地。距離感把握得實在太好,連險峻的地形都不能為難他們分毫。
    伏麟粘得非常緊,不讓對手有任何喘息的機會。碎冰敗勢漸漸明顯,心知已是無力回天。
    就在這時,碎冰做了個讓人意外的舉動。他在方寸之地使出了“流沙飛燕”,借著招式之力一下沖出了狹窄的柱臺,迅速墜落。
    伏麟立刻反應過來,這家伙是打算自殺。
    以前見識過這人的討厭之處,伏麟猜他寧愿摔死也不要死在自己手上,或許是還想為這場失敗找點借口。
    伏麟果斷丟出流星劍雨,暴擊致命。在對方落地之前成功將其截殺。
    比賽結(jié)束。
    伏麟把劍用力地收回鞘內(nèi),嘴里冷冷地吐出幾個字:“連我都打不過,你算老幾?”
    伏麟走出賽場,維他命立刻跑上去詢問八卦以滿足其過剩的好奇心。
    在知道碎冰說了葉玄穹壞話之后,維他命無奈地感嘆道:“不作死就不會死,為什么就是不明白。連葉大神都敢嘲諷,真不怕被粉絲揍得連主城都出不了。”
    葉玄穹的“頭號粉絲”無疑就是伏麟。
    “玄穹有多強,我們這些跟他交過無數(shù)次手的同輩人最清楚?!鼻榛湔Z氣老成地說,“雖然我們現(xiàn)在都老了打不動了,但也不能隨便他們瞎說?!?br/>
    “不得不提醒一下,你們兄弟倆今年才十九歲,裝什么老成啊?!崩诐赏虏鄣馈?br/>
    伏麟的陪練對手一直都是葉玄穹。以前無論兩人交手多少回,伏麟都只有被葉玄穹完虐的份兒。“不知道如果現(xiàn)在的自己再遇上玄穹,又能有多少勝算?”伏麟想。
    當然這種假設是沒有意義的。玄穹已經(jīng)刪號afk,再也不會回來了。
    伏麟跟兄弟們打了聲招呼,下了游戲。
    沒有多少贏得比賽的喜悅,心情依然沒有從回憶中脫出,有點淡淡的煩心。他想出去走走活動筋骨,剛推開門,就看見溫景堯站在客廳里,手端著一只大碗。
    “……什么時候回來的?”如果不出房間的話,伏麟完全感覺不到外頭有人。
    “剛才?!睖鼐皥蜓院喴赓W。
    伏麟聞到了一股泡面的香味,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方的碗上:“你還沒吃晚飯嗎?”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半了。
    “沒?!睖鼐皥蛞幌蜓院喴赓W。
    “就吃這個?”
    “嗯?!?br/>
    伏麟自己是跟曲言在外胡吃海喝了一通才回來的,現(xiàn)在看見溫景堯端著泡面,心里竟涌起一股奇怪的愧疚感。早知道就帶點外賣回來了。
    “你也要吃嗎?”
    見伏麟問得殷切,溫景堯還以為他也對手中這碗泡面感興趣。
    “不,我吃過了……”
    “噢?!睖鼐皥螯c了點頭,端著碗走向自己的房間。
    “那個……”伏麟忍不住叫了一聲。
    伏麟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壞了才會想說這樣的話。他的意識已經(jīng)無法阻止他的嘴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從明晚開始都由我來做晚飯吧?!?br/>
    溫景堯停住腳步。
    “如果誰有事不能準時到家的話,就提前跟對方說一聲。我一般六點左右開始做飯?!?br/>
    “好?!鳖D了兩秒鐘,溫景堯回答道,“那就麻煩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