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淼慢條斯理喝了口茶,然后才說道:“楊若儀有家公司叫飛揚科技,去年在A股借殼上市,殼子是哪家公司我就不多說了,她的公司一亮相就吸引到股民們瘋狂的追捧,股價跟坐了火箭似的,一飛沖天了。
要說沒點兒貓膩怎么可能?所以,我覺得大家都拿出一筆錢來,從她這家公司下手,搞她一下,讓她明知吃了虧也說不出什么來,才是最佳選項?!?br/>
聽完藍淼這番話,高遠的眼睛驀地亮了,腦子里那層紙被藍淼捅破,如醍醐灌頂一般笑道:“淼姐姐厲害,就這么辦吧,大家都拿一筆錢出來,在股市上打一場狙擊戰(zhàn),就當是掙個零花錢了?!?br/>
高翔還是比較冷靜的,想了想后他說道:“拿筆錢出來倒是沒啥,不過,在股市上狙擊飛揚科技,沒有操盤手可不行啊,我們都不太懂的?!?br/>
高遠笑了,指著高雅說道:“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操盤手么,老大以為我姐留學美國那幾年,書白讀了?”
高雅很驕傲地說道:“花旗銀行兩年的工作經(jīng)驗,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的話,我都羞于見人?!?br/>
高遠說道:“那就這么辦,不過先說好啊,計劃你們定,我不參與,錢我也沒多少,拿個三五萬的還行,多了就拿不出來了。至于說打擊到什么程度,取決于楊若儀那瘋婆子的態(tài)度。
她要是肯拉下臉來給我姐道歉還則罷了,要是繼續(xù)頑抗下去,整垮她的公司就是了。”
大家都點著頭。
頭一次見到高遠殺氣騰騰的樣子,說不驚訝是假的。
藍淼又補充了一句:“證監(jiān)會方面如果能有人說句話,或者派個調(diào)查組去查一查飛揚科技,對咱們的行動就更有利了?!?br/>
高家四位互相看看。
高天苦笑道:“這個部門,我們沒關系啊?!?br/>
藍淼也嘆聲氣,一攤手說道:“我也沒有直接關系?!?br/>
想了想,高遠摸出手機來,一個電話打給老爺子的新任秘書江文昭,接通后直接說道:“昭哥,我高遠啊,說話方便不?”
“老四,有話你就說。”江文昭是接替張越擔任老爺子的行政秘書的,本身就是辦公廳的老人,跟高遠非常熟悉。
“證監(jiān)會有熟人嗎?”高遠問道。
“有,你要辦什么事兒吧?”江文昭問道。
高遠把事情簡單一說。
江文昭聽完,斟酌了一番后說道:“若是只派個調(diào)查組進入的話,倒不怕驚動了老楊,料想楊若儀也沒膽子把這事兒告訴她父親,畢竟她的貪婪成性在某些領導那里早就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查一查也算給她個警醒。
這事兒你甭管了,我來安排。不過現(xiàn)在休市,得等到初八開盤后你們才能操作?!?br/>
高雅把手機搶了過去,笑道:“昭哥,我是老三,我的意思是,調(diào)查組初七進入,然后我這邊把調(diào)查組進入飛揚科技進行企業(yè)不正規(guī)運營調(diào)查的消息透露出去,等初八一開盤,我們就可以對該企業(yè)的股價進行狙擊了?!?br/>
江文昭點點頭,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吧,我這邊安排好后再跟你聯(lián)系?!?br/>
這就是權力帶來的便利。
雖說有些違規(guī),但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權力就是為他們的個人利益服務的。
也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
你說高遠心里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嗎?
說實話,真沒有,要怪只能怪楊若儀太下頭了,主動招惹高雅,這是她絕對不能忍受的事情。
再者說,楊若儀這家公司本身也不干凈,搞也就搞了。
事情定下來后,大家簡單吃了個午飯,吃飯時敲定了各自拿出來的數(shù)額。
高翔和高天都不是缺錢的人,兄弟倆各掏五千萬。
高雅也能拿出來一個億,說是算她和高遠兩個人的出資。
藍淼更是不差錢的主兒,她說,缺多少我補多少,這場戰(zhàn)爭不會糾纏太久,頂多半個月搞定,撈一票就走人。
下午三點鐘,兩位老爺子突然的發(fā)力,效果出來了。
裴景鳴給高遠打來電話,讓他通知方一鳴,可以讓方啟政來京了,來了后中組部的領導要跟他面談。
高遠連忙給方一鳴打去電話,把這事兒一說,方一鳴大喜過望。
“兄弟,客氣話我就不多說了,等回了南都,你看個怎么表現(xiàn)就完了。”說完,方一鳴便迫不及待掛了電話,接著給方啟政打過去,把高遠的話轉達給自己老爹。
方啟政愣怔了片刻,他有點難以置信了,沒想到不抱希望的事情,最后卻是這么個出人意料的結果。
他立刻表示明天進京,讓方一鳴在京城里待著,并且讓他在望江樓給自己訂個房間。
望江樓是江東省駐京辦的所在地,省里的大員們進京辦事,大多住在這里。
方一鳴連忙答應下來。
大年初二下午,高正民回來了。
見他臉上帶著喜色,高遠就笑著問道:“提省委書記了?”
高正民哈哈一笑,說道:“胡說八道,我高興,是因為總算能跟你們兩個坐下來一起吃頓飯了?!?br/>
高遠和高雅對視一眼,姐弟倆都有點唏噓。
倆人都是很叛逆的性子,前些年對老爹抱有很深的成見,因此干脆一個遠赴美國留學不回來,一個待在江東也不露面。
就跟老爹的隔閡越來越深。
遙想上輩子,高遠更是心懷愧疚。
好好的一家人,卻把關系處的非常疏離,都怪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作祟。
聽了老爹的話,高遠走上前抱了他一下,低聲說道:“之前您去江東,我只跟您匆匆見了一面就回江陵了,也沒顧得上好好聊聊,以前兒子不懂事,傷了您的心,抱歉啊,爸。”
高雅也走過來,抱了老爹和弟弟,吸一下鼻子,輕聲道:“爸,我也應該跟您道歉,之前太任性了,惹您生氣了,對不起啊?!?br/>
聽了姐弟倆這番情真意切的話,高正民沒繃住,老淚縱橫地說道:“傻孩子呀,當?shù)哪挠姓嫔优畾獾臅r候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強。”
老太太也在旁邊抹著眼淚,看到這一幕,心里非常高興。
她知道,這爺兒仨心里的疙瘩,總算是解開了。
張婉茹拉著老太太的手,也是淚眼朦朧。
秦淑嵐輕聲對張婉茹說:“丫頭,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張婉茹搖著頭,說道:“媽您言重了,我從來沒覺得委屈過,看到這爺兒仨終于把心結解開了,我高興,真高興?!?br/>
高德良大手一揮,說道:“正民回來了,今兒咱們家就算是團聚了,走走走,都去餐廳,咱們補一頓團圓飯?!?br/>
這頓團圓飯一直吃到九點鐘,放開酒量的高遠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回的房間都不記得了。
隔天醒來時已經(jīng)快十點鐘了,他只覺口渴,胃里翻江倒海的。
見床頭柜上放著杯溫水,探身拿起來一口喝干,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起床洗漱后下了樓,走到客廳時發(fā)現(xiàn),人來的不少,都是來給老爺子拜年的各級干部。
高德良向他招手。
高遠快步走過去,他預感到,老爺子這是要給他介紹人脈了。
果不其然,高德良拉著高遠的胳膊,對前來拜年的十多位下屬或是同仁介紹道:“我家老四,高遠,目前在江陵市梧桐縣任職,老頭子拜托你們這些當長輩的,今后對小遠多多關照?!?br/>
一時間,青年俊杰、年輕有為、小伙子不錯、請首長放心之類的話向爺兒倆砸過來。
高遠趕忙給幾位鞠躬,并在老爹的介紹下認識了一堆高級干部。
像什么發(fā)改委的,財政部的,交通部的,國家審計總署的,最高法最高檢的,公安部的等等。
叔叔伯伯喊了一圈,高遠意識到,這些人都是高家這條線上的。
并且看年齡都不是很大,應該是很有發(fā)展前途的中堅力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家其實很強大。
轉眼到了年初七,這幾天一直很安靜的方一鳴給高遠打來電話說:“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我和老頭兒要回南都,老頭兒讓我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高遠也準備今天就走,既然未來的省長大人相邀同行,高遠自然樂得剩一張機票錢,于是便爽快地答應下來。
更主要的是,他也想跟方啟政接觸一下,多走動,才能拉近距離。
高天開著藍淼那輛菲亞特把高遠和譚思源送到首都國際機場。
別過高天,兩人走向貴賓廳。
譚思源嘟著嘴,對高遠很不滿意的樣子。
高遠也知道小妮子為啥生氣,原本說好的,今年要抽時間去她家拜訪一下老人,事情一多,這事兒就耽擱下了。
見小妮子噘著嘴,高遠安撫道:“下次再回京,我一定去家里坐坐?!?br/>
譚思源哼了聲,說道:“這次你不許騙我了?!?br/>
高遠笑著說好。
譚思源這才展露出燦爛的笑容來。
貴賓廳里,見這對金童玉女走進來,方啟政并未起身,只是笑呵呵看著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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