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公主到!”
前朝皇宮后方,一位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絕美女子,在眾人簇擁下,進入了詩會。
這就是長安公主,整座長安城,都是她的湯沐邑,她就是長安城的女王!
正主終于肯露面了。
“拜見公主殿下!”
所有人齊刷刷的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
長安公主目光環(huán)視一圈,最終落在李懷的身上,他也是在場唯一站著的。
“把刀收了?!?br/>
“算便宜你?!?br/>
李懷聽話收了刀。
沒想到葉康寧這家伙一個打滾,爬到了長安公主面前,開始告李懷的狀。
“這個蠻橫無理的家伙,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他摔了我的護身玉不止,還教唆手下打人,您看我都被他打成什么樣子了,求母親大人給孩兒做主。”
刷!
剛準備還刀給楊冬的李懷,聽到他最后一句話,猛的轉(zhuǎn)過身來。
“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的難道不是真的嗎?母親大人貴為公主,你見了公主為何不跪!”
葉康寧還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
“你還敢叫她母親!”
李懷頓時暴怒,手腕一翻,刀背向下,狠狠的抽了下去,“老子讓你叫,你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fēng)?!?br/>
“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天之內(nèi)。
葉康寧兩次躺在地上,兩次被鞭打的鬼哭狼嚎,只不過上次用馬鞭,這次用的可是刀。
盡管用的刀背,那也是一塊鋼,葉康寧沒挨幾下,就已經(jīng)皮開肉綻。
痛的快要昏迷過去。
周圍的人無不驚恐,這年輕公子真狠。但是,他在公主面前打葉康寧,豈不是找死。
葉康寧至少名義上,算得上長安公主的半個兒子。否則他哪來的權(quán)勢。
“母親大人救我?!?br/>
“你還敢喊!”
李懷暴脾氣刷刷往上漲,兩只手握著刀柄,把他往死里抽,看他還長不長心記性。
葉康寧幾乎快被打死。
“夠了!”
長安公主終于開口,李懷最后還狠狠地抽了他一下,才終于收手。
把刀還給楊冬。
隨后,抬起雙手,弓腰作揖。
“懷兒見過姑姑!”
轟!
眾人腦海中響起一聲驚雷,怪不得他如此狂傲,怪不得他肆無忌憚。
原來他就是當朝皇孫,涼親王殿下!
早該想到的。
花清月是公主身邊的紅人,她會隨便袒護一個外人?還把公主珍藏十七年的女兒紅,拿出來給他喝。
他就是那位貴客??!
這場隆冬詩會,說不定就是為了他準備的歡迎會。
在場眾人頓時懊惱不已。
反應(yīng)過來后。
“拜見王爺!”
葉康寧兩只眼睛快要瞪出來,臉上一片紅一片紫,最終一口黑血噴出來。
昏死了過去。
長安公主看都沒看葉康寧一眼,此刻她眼里只有李懷,帶著慈愛的笑意,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才穿這么一點,該凍壞了,快去給殿下取風(fēng)衣來?!?br/>
“遵命!”
果然。
葉康寧這個兒子是假的,李懷這個侄兒才是親的,他們都姓李,真正的一家人。
葉康寧這頓打是白挨了,而且從今往后,他都不能再說,他是長安公主的兒子。
假的也不行!
“你們都散了吧,讓我們姑侄好好說會話。”長安公主發(fā)話道。
“謝公主殿下!”
“謝王爺!”
眾人這才起身,弓著腰后退出去。
“你們也先走吧?!崩顟炎寳疃热艘搽x開了。
只留下花清月。
前朝古道旁,松樹下,長亭中。公主李箐龍,李懷執(zhí)手坐在一塊。
花清月把半壇女兒紅拿來,斟酒兩盞,退到了一邊,把空間和時間都留給他們。
“繞遠路了吧?!?br/>
“看望姑姑,天涯海角都不遠?!?br/>
“嘴貧!”
李懷想起一件事,站起身來,“姑姑,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你先閉上眼睛?!?br/>
“用得著這么神秘嗎?”
話雖然如此,李箐龍還是閉上了眼睛。
“不許偷看?!?br/>
“好!”
李懷嗖的一聲,就爬上了一顆松樹,花清月在一旁看著,疑惑的雙眼逐漸明亮。
“殿下真有心了,這禮物主人一定會喜歡?!?br/>
半會。
“懷兒,好了嗎?”李箐龍忍不住問道。
“快了。”
李懷把最后一點布置好,從松樹上下來,拉起李箐龍的手,“姑姑,先別睜開眼,跟我來?!?br/>
“好!”
李箐龍拉著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兩人來到了長亭邊上。
“姑姑,別動?!?br/>
李懷來到她的身后,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現(xiàn)在可以睜開眼睛了?!?br/>
“你把姑姑的眼睛遮住,叫姑姑怎么看?”李箐龍打趣的問道。
“很快就看到了。”
李懷慢慢把手移開,微弱的月光射入眼眸,眼前是一顆百年松樹。
枝葉茂盛,銀雪覆蓋,每一支枝頭都掛滿了星星,紅的,藍的,紫的……
霎時浪漫!
“姑姑最喜歡天上的星星,只恨不可摘。懷兒故而種上幾顆,姑姑喜歡嗎?”
李箐龍眼眶漸漸濕潤,摘星是她少女時期的夢想,長大后,就漸漸的忘了。
沒想到李懷還記得,并種下一樹星星送她。
李箐龍感動的輕輕點頭,“喜歡,這是姑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李懷抬頭,尋找天上那顆最明亮的星星,“小時候,姑姑教我認星,那顆最亮就叫天狼星?!?br/>
“你還記得?”
李懷當然記得,姑姑是對他最好的人,有時候她像是母親,有時候像是長姐。
填補了他缺失的親情。
“姑姑,你知道嗎?我們看起來渺小的星星,其實它們本身都非常巨大。要比我們腳下的土地,還要大上百倍千倍,甚至十萬百萬倍?!?br/>
“就像我們,雖然在別人眼中,可能很渺小,實際我們也可以很巨大。”
李懷見機說道。
李箐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漠然轉(zhuǎn)身坐回長廊,獨自飲了一杯酒。
李懷忍不了了,過去直接說道:“等我練了武,一定要上太華山,砍了那個負心漢!”
李箐龍猛的抬起頭來,“你說什么?你也要練武?你娘就是執(zhí)迷武道,才……”
她的話啞然而止,不想說這個傷李懷的心。但她的態(tài)度很堅決,絕不贊同李懷練武。
“你現(xiàn)在貴為親王,封地在涼州,遠離京城,你皇爺爺也看不到。你這輩子已經(jīng)衣食無憂,為什么還要習(xí)武?”
李箐龍苦口婆心的勸說,人有了武功,就開始自傲,都想成為天下第一。
這個不服,那個不服。
于是。
就要比武,決斗,還非得分出一個你死我活來。發(fā)明習(xí)武的人,真是害人不淺!
“姑姑,今日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br/>
李懷怕姑姑擔心,適可而止,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順勢躺進了她懷里。
李箐龍把手放在他額頭,捋平他翹起來的頭發(fā),這臉怎么越長越嬌艷。
都快把姑姑比下去了。
“姑姑聽有人說,楊女將要和你退婚,是不是真的有這回事?”
李懷很是無奈,這怎么還傳的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不想騙姑姑,輕輕點頭,“好像是有這回事吧,我沒見到她前,還不好說。”
“那你是怎么想的?”李箐龍問道,她更在乎李懷的態(tài)度,如果真要退婚。
那就趕緊給他相一個新媳婦。
李懷嘴角微微上揚,“天下人都希望我被退婚,那我憑什么要如他們所愿?”
逆來順受的日子他已經(jīng)受夠了,離開了京城那一刻起,他就暗自下了決心。
他一定要活成他自己,不崇拜任何人,也不模仿任何人,更不許有人說三道四。
李箐龍滿意的笑了,這才是李家的好男兒。不像那幾個男的,被豬油蒙了心。
為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就連六親都不認,禮義廉恥全都扔到了一邊。
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姑姑,口渴?!?br/>
酒就在旁邊,他都懶得起身拿一下,李箐龍無奈,只好伸手去取酒,然后送到他嘴邊。
花清月眼中一片詫異,躺在公主懷里,還讓公主親自喂酒,恐怕也只有殿下了。
“你路過太華山的時候,他有出來迎接你嗎?”李箐龍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
刷!
李懷猛的坐直,張口就罵,“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迎接本王,本王……繞了他十里。”
要不是怕李箐龍面子掛不住,李懷能一直罵到天亮,都不帶停歇的。
李箐龍見他不高興,趕緊決口不提,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外面風(fēng)大,跟姑姑回家?!?br/>
李懷則扯起風(fēng)衣,替她擋住風(fēng)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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