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咱們不賣?！?br/>
    “啊？”

    劉瀟重復(fù)了一次，“那酒，不要賣。你有多少，只管都給我，靈石我照付。”頓了頓，劉瀟補充道，“其實天音閣放出來的靈酒也不少，像我們書院弟子這樣的用法，也夠好些人用了。但李寒和黃萬鵬每每都把那酒包圓了，輕易不放出來，你當(dāng)是為什么？”

    方瑾略微思索，便有了答案，還能是為什么，自己用不完，放著可以，扔了也可以，拿去滋敵不可以。

    斜瞥了劉瀟一眼，神色像是在說“嗨呀，你們這些人好壞好壞地”一般，方瑾沖劉瀟挑了挑眉，“好啊，我能弄到多少全都給你?！?br/>
    方瑾手里握著王璨的身份牌，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在天音閣的身份便幾乎可以等同于王璨。雖然天音是仙道大派，門下大能修士不可謂不多，但絕對不是誰都可以像王璨那般登上星辰榜的。

    思索一陣，方瑾便越發(fā)興奮。

    修行講究財侶法地，和自己的同窗比起來，方瑾最大的短板有兩處，一方面他是接觸修行的時間太短，另一方面則是他實在太窮。

    如果天音閣這邊的事情可行，那無疑解決了方瑾當(dāng)下的一大難題。

    我要是拿著王璨的令牌去靈酒，能買到多少呢？

    不要說內(nèi)門弟子真?zhèn)鞯茏恿?，像王璨那般潛力巨大的修士，在宗門里的地位不應(yīng)該會比一個普通長老來的低吧？

    說不定還真能弄到七八百斤啊。

    方瑾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轉(zhuǎn)頭看向劉瀟，上下打量了一陣，三千枚靈石他真的拿得出來？

    想到此處，方瑾不自覺嘟囔了一句，“就怕你吃不下啊……”

    方瑾說的小聲，但劉瀟自由修持，耳力非是一般，此間與方瑾隔得又不遠(yuǎn)，自然將方瑾的碎碎念聽得一清二楚。

    聞言，劉瀟心里暗道好笑，他倒是已經(jīng)相信方瑾有法子弄到那靈酒了。

    但細(xì)想一下，以方瑾如今的層面，能認(rèn)識個那門派的真?zhèn)鞯茏泳晚斕炝?。但就算方瑾真的能與他們那門派的某位真?zhèn)鞯茏酉嘧R，撐死也就能弄到數(shù)十斤靈酒。劉瀟此前聽人說過，天音閣真?zhèn)鞯茏用吭驴~緲無痕的配額也不過百斤而已。

    如此一來，數(shù)十斤靈酒，不過百來顆下品靈石而已，劉瀟白了方瑾一眼，我吃不下？

    劉瀟干脆懶得理他，沒好氣地當(dāng)先走開。方瑾聳了聳肩，亦步亦趨地跟上。

    “嘿?！眱扇俗叱鰩撞剑借蝗唤型?，“身上帶了靈石？”

    “什么意思？現(xiàn)在就去？”劉瀟被方瑾問的一頭霧水，上下打量了方瑾一陣，后者則是一臉理所當(dāng)然，劉瀟啞然失笑，過了片刻，心里忽然不自覺生出些許感慨。

    書院的這一屆弟子，自踏入紫霄山宗算起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半有余。在這段時間里，每回武考時方瑾的成績雖然算不上糟糕，但也絕逼不是會讓人另眼相看那種。

    但若是論到文考，他的成績從來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認(rèn)真的說，一旦成為真正的修行者，又哪會分什么文武呢。若是對天道法則領(lǐng)悟的足夠深刻，舉手投足間莫不是大威大能，到了極處，便是傳說中的言出法隨。

    可惜了……

    如果他也是出身修士家族，自幼修行，如果他也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供給，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呢？

    劉瀟搖了搖頭，強行把腦子里忽然生出的那個想法抹了去。

    “沒有特意帶很多，但全數(shù)收了你能弄到的靈酒還是夠得?！?br/>
    那還等什么？抓緊抓緊，買了酒回來接著切磋啊。

    方瑾眼睛一亮，抬腳便往山下沖去。

    然而過了片刻，已經(jīng)沖出去一陣的方瑾卻是忽然愣了愣，樣子突兀地停下了步子。

    “額……走那邊兒來著？”

    神色尷尬在原地站了會兒，方瑾先是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才又倒轉(zhuǎn)了回去。

    至于劉瀟，則是一直杵在原地沒有動彈，看著方瑾沖出去又走回來，神情變換了數(shù)次。

    方瑾走到劉瀟面前，腆著臉打了個招呼，“那什么，不好意思啊走錯邊了。”

    走錯邊了……劉瀟眼角抽了抽，只覺得一股子血氣往頭上不住涌來。

    我剛剛就是被這種貨色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劉瀟幽幽地看了方瑾許久，隨后抬手捂著臉，轉(zhuǎn)身就走。

    這一回沒了王奇，重新去天音閣的路程復(fù)又變得麻煩了些，但劉瀟總算是修士家的后輩，遠(yuǎn)非方瑾這種泥腿子可比。下山?jīng)]多久便找了處可以乘云舟的地方，帶著方瑾大搖大擺的上去。

    云舟行在天上，速度極快。因其本就專為長途跋涉所生，速度之快，就算同金丹修士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方瑾和劉瀟在云舟上坐定，劉瀟本想同方瑾再聊些什么，好打發(fā)路途上的枯燥時光，誰知道方瑾就只有一開始因為初次乘坐云舟而有些興奮，接連問了劉瀟許多關(guān)于腳下這飛行法寶的事情，劉瀟一一作答，方瑾不住點頭。

    然則過了不久，方瑾就突然不再說話。

    劉瀟好不容易享受到了一陣后者對自己近乎崇拜的眼神――方瑾對云舟所知全都來自于書上，劉瀟這種親身經(jīng)歷的講述，對方瑾來說自然是完全陌生的角度。

    方瑾心下疑惑盡去，對這云舟再沒好奇，竟然就直接閉上了眼開始打坐。

    只是片刻，他的呼吸變得越發(fā)平穩(wěn)綿長，顯然是已經(jīng)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識海當(dāng)中。

    這也行？

    劉瀟有些無語，方瑾與人相處的方式，也未免太過……他想了想，到底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方瑾。

    總之……是個怪人。

    又過了片刻，劉瀟百無聊賴之下便也合上了雙眼，腦海中觀想出一副壯麗畫卷。

    漆黑夜空，一道璀璨星河橫貫天幕，隨著時光流逝，萬事萬物自行其是，循環(huán)往復(fù)，不曾斷絕，只有那星河沉寂，自顧自悠悠流轉(zhuǎn)。

    畫卷一副出現(xiàn)，劉瀟心底便生出一股子清凈冷意。

    似是古井無波。

    心境之中，今日所生種種事情，一一復(fù)現(xiàn)，由他從容回首，分析得失。

    云舟行于天上，偌大的甲板上，兩名少年相對而坐，俱都閉目沉思，像是永恒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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