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林和我約定的最后一天。如果她還拿不出樣品來，按照約定，明天她就得退出了。一上班，我徑直來到了試驗室，奇怪的是，試驗室里沒有小林的影子。我又來到辦公室里，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著，唯獨缺少小林。一上午過去了，小林一直沒有出現(xiàn)，難道是她已經(jīng)提前崩潰了？

    下午四點多，我正在辦公室里和1號實驗員商量申請新試驗設(shè)備的事，聽見有人敲門，我隨口喊了一聲：“請進！”，只見小林雙手背在身后、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看她一臉憔悴、面sè蒼白樣子，應該還是沒進展！

    1號實驗員走后，我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她：“正找你呢！怎么樣了，要不還是再多給你幾天時間吧！”

    “不用了！”她很堅決地拒絕了。

    “那……，你真的要退出了？”

    “你憑什么讓我退出呀！”

    小林的這兩句回答，讓我有點不懂了。我沒繼續(xù)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她，心想，她該不會是最近壓力太大，有點思維混亂了吧，怎么既不延長時間，也不退出，這是什么意思呀？

    小林看出了我的疑惑，她站在那里，也只是看著我，卻不解釋……

    過了一會兒，她憋不住了，突然笑出聲來，然后又收住笑容，往前走了兩步，來到我辦公桌前，大聲的對我說：“成了！”

    “什么成了？”我更不懂了。

    “試驗成功了！”小林說著，臉上露出了非常興奮的表情。

    “你開玩笑的吧！”我真的不敢相信她的試驗成功了。

    “誰跟你開玩笑呢！我就那么不讓你相信呀！”

    “真的成了？”看著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真的，今天早晨就成了！我本來想第一時間告訴你，不過我一看才4點多，怕影響你睡覺，就沒打攪你！”

    “真的呀！那你為啥不早點告訴我？”我高興得站了起來。

    “我后來又進行了多次驗證試驗，都沒問題之后，我太困了，就回去睡覺了，沒想到一直睡到現(xiàn)在!”說著，她伸出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手上拿著一個小盒子。她把盒子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個很袖珍的長方形的白sè機器，只見她打開開關(guān)，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她拿起白sè機器，將有弧形凹口的一面朝著我，我看出那里就是工程部給我們最新制作的吸塵器式轉(zhuǎn)換器。

    “把手拿過來！”小林說著，就拿著白sè機器朝我走過來。

    “你……干什么？”我不明白的她的意思。

    “請領(lǐng)導檢驗一下我的試驗成果呀！”說著小林抓住我的手，然后試圖用白sè機器接近我的手腕……她要拿我當試驗品！我急忙把手從她手里掙脫出來。

    “怎么啦？怕了？還是不相信我？”小林手舉著那白sè機器，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不是……，你這個……到底可不可靠？我倒是可以……當這個機器第一位試用者，但是，如果出了問題，你可得負責！”我看著那白sè機器，確實心里沒底，畢竟這是地球上誕生的第一臺人體皮膚換能清潔器，用了會不會有什么不可知的后果，誰也說不好！

    “你放心，第一位試用者你已經(jīng)當不成了！你試用完了，萬一出現(xiàn)什么高位截癱、青年癡呆之類的后遺癥，我會負責到底的！”說著小林又來抓我的手。

    “你怎么負責到底?”

    “大不了自認倒霉，把我嫁給你，伺候你一輩子唄！”一邊說著，小林一邊白了我一眼，趁我愣神的功夫，小林抓住了我的手。

    “不許亂動了！我要開始了！要是因為亂動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她一邊嚇唬著我，一邊舉著那白sè機器慢慢湊到我的手腕上，就聽見很輕微的“滴”的一聲響，白sè機器上的紅sè指示燈開始閃爍，機器的聲音也比剛才略大一些了，這時，我感覺手腕處有輕微溫熱的感覺……

    “燙不燙？”小林一邊用白sè機器掃過我的手腕，一邊問我。也許是因為緊張的原因吧，我看到她滿臉通紅。

    “挺舒服的!”我說完對她笑笑。這時，白sè機器又發(fā)出“滴”的一聲響，綠sè指示燈開始閃爍，機器的聲音恢復到剛開機的狀態(tài)。

    “好了，你感受一下吧！”小林長出了一口氣。

    “這怎么感受？”我看看手腕，也沒覺得有什么變化。

    “用手摸一下就知道了！”

    按照小林說的，我用手仔細的摸了一下剛才被那白sè機器掃過的皮膚，發(fā)現(xiàn)那塊皮膚比周圍的皮膚光滑了許多，看來這東西真的有用！

    小林又把白sè機器的尾部打開，從里面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讓我看，我看了看，疑惑地瞅瞅她：“這里面什么都沒有呀！”

    “你再仔細看看瓶口那里！”

    我把瓶子拿到眼前仔細的看了一下瓶口，這才注意到在細細的瓶口處有一點，簡直就可以說是一小滴透明的液體。

    “這是什么？”我其實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想確認一下。

    “這就是你手腕上的臟東西還有一些死皮轉(zhuǎn)化成的通用能量呀！”小林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洋洋得意呀。

    “這么說，你是真的搞成了?”我現(xiàn)在真的相信了，但是還有一個很大的謎團：人體皮膚樣本她是從哪搞來的呀？

    “我原來以為，轉(zhuǎn)換器在不傷害皮膚本身的情況下進行轉(zhuǎn)換的狀態(tài)是一個點，而最終我發(fā)現(xiàn)，這種狀態(tài)實際上是一個區(qū)間段，當超出這個區(qū)間時，皮膚會受到傷害，低于這個區(qū)間時，轉(zhuǎn)換器達不到預定的清潔效果！所以，這個項目，沒有你說的那么難！”小林一邊說著，一邊把那白sè機器重新裝好，又放回盒子里。

    “哎呀，你真是太棒了！我雖然一直看好你，但真是沒想到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把這個項目搞定了！你已經(jīng)創(chuàng)造了基礎(chǔ)部的奇跡——在基礎(chǔ)部所有的實驗員里，你是第一個在沒有和別人共同完成過項目的情況下，duli搞項目的第一人！而且，你竟然在一個月的時間里就成功了！”我說的都是心里話。此時，我真的很激動，總感覺像夢一樣。一個小時前我還在考慮著如果小林真的要退出，我怎么能想辦法留住這頭犟母牛！現(xiàn)在好了，她已經(jīng)成功了，她再也用不著說退出了！

    而此時，也許是受到我的感染吧，在我面前小林也已開始抹眼淚了，我連忙問她：“你怎么了？”小林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成是成了，可這一個月，對我來說……太難了！”說完，她的眼淚刷刷的往下流……我又勸了她好一陣，她這才止住淚水：“其實，這個項目我不是duli在搞，沒有你的幫助，全靠我自己，再有三個月我也搞不出來呀！”

    “我是助理，這就是我的工作。再說了，你沒來咱們組里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幫你的忙是應該的呀！”嘴里這么說著，我心里越來越覺得我面前的的這位平時嬉皮笑臉、吵吵鬧鬧的女孩子真的是很不簡單，光是她的這種執(zhí)著jing神，是很多男孩子都沒有的。

    “這個項目成了，我也算是能對你有個交代了，你準備給我什么獎勵呢？”她的話，讓我覺得好笑，這臉上的眼淚還沒擦干，就又開始耍貧嘴了。

    “獎勵是該給你，……但是，該給你個什么獎勵呢……？”

    “你能獎勵我一個擁抱嗎?”我正在自言自語，她已經(jīng)脫口而出！

    “我還是請你好好吃一頓吧，還是去上次那家你看行不？”她的要求我很意外，我想她大概是剛才哭的有些難受了，很需要有人安慰她一下吧，我覺得還是吃飯靠譜些。

    “不過，咱們是不是首先應該慶祝一下呢？”說著我舉起了雙手……在食品部和交通部，每當我們成功的完成一個項目，參與這個項目的所有成員都會相互擊掌相慶，相互鼓勵，而且還必須用雙手，據(jù)說這是基礎(chǔ)部從當初十幾個人發(fā)展到現(xiàn)在好幾百人一直沿用的傳統(tǒng)。小林剛調(diào)來基礎(chǔ)部時間不長，估計這一點她應該是知道的。我剛才直接地拒絕了她的要求，她臉sè很難看，但是，看到我已經(jīng)把手舉起來了，她也就只好配合我。

    “總之，你太棒了，比我想象的還要棒！擊掌!”我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用我的雙手去拍她的雙手……就在我們倆四只手掌相碰的瞬間，我聽見小林很痛苦地“啊”了一聲，然后她馬上用右手扶住辦公桌，而左手卻垂在半空中，好像在發(fā)抖……

    “你的手怎么了？”我被她突如其來的痛苦表情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的左手，不想她的表情更痛苦了！

    “你別碰……！，疼……!”說著，小林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我趕緊扶她坐下，她無力的靠到椅子背上，左手輕輕地放到桌子上。

    “你到底怎么啦？”

    “你……先別說話，……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兒了……”說著，小林閉上眼睛，喘著粗氣，眉頭緊皺……

    我確定問題一定就出在他的左胳膊上，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她今天穿的外套用的是那種彈xing很好的布料。我走到她身后，用手輕輕的向后拽了一下她的左手的袖子……她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疼……!”“忍著點，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說著，我又稍稍拽了一下，讓她的幾乎半個胳膊露了出來，“……不許你看！”她極力反對，但是，我還是看到了——我從未見過在人的胳膊上可以有這樣的慘景：在小林細細的小臂上，橫七豎八的分布著一些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的傷痕，有的已經(jīng)結(jié)痂，有的上面涂抹著藥水，我略微數(shù)了數(shù)大約有十幾道，在靠近肘部的地方還纏著一圈繃帶，鮮紅的血，正從繃帶中間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已經(jīng)把她里面的衣服染紅了一片……

    “你……，你這是怎么弄的？……誰打你了？……還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你倒是說話呀……！”不管我怎么問，小林就是不吭聲。

    “你不跟我說，是吧，那好，我讓他們把你送醫(yī)務室去！你去跟醫(yī)生說吧！”說著，我要開門出去叫人。

    “你……你回來……”小林終于開口了?！澳阋€是我朋友，……你就別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那你說實話，這是怎么弄的？”我轉(zhuǎn)回身，瞪著她。

    小林看我著急的樣子，沒想到剛才還疼得齜牙咧嘴的她，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怎么，你心疼了？過來，讓我看看，掉眼淚了么？”

    “行了，你都這樣了，還鬧！快說，怎么回事兒？”我對她真是有點受夠了。

    “我自己弄的，行了吧！”自己？我立刻就相信她說的這句話是真的，因為一個可怕的假設(shè)其實剛才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只不過在出現(xiàn)的同時已經(jīng)被我否定了，因為，我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女孩子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你……，不會是……找不到皮膚樣本，拿自己的胳膊做樣本了吧……”我拋出了我的假設(shè)。她聽了，低下了頭。

    “你瘋了！”我從沒有對她用這么大的聲音說過話！

    “我也是沒辦法……”說著，她又哭了，“我上學的時候，……看見護理專業(yè)的同學很多……都是在自己的身上……練習靜脈穿刺的。我想，暫時找不到皮膚樣本，就……在自己身上先試一下，應該也沒什么。結(jié)果，我試了第一下的時候，啥事都沒有?，F(xiàn)在想來，應該是當時轉(zhuǎn)換器設(shè)定的狀態(tài)太低，所以沒事兒，可誰成想……試的第二下，當時差點沒疼死我，……就是紗布包著那里，當時沒出血，直到今天早晨才開始出血，出了就一直不?！乙菜闶轻t(yī)生，……可是怎么也不能完全止住，所以，……今天早晨，當我終于把那個區(qū)間的數(shù)據(jù)完全固定下來之后，我就……趕緊回去弄那個傷口，好不容易弄的差不多了，沒想到剛才被你一拍，血又流出來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真的有點開始心疼眼前這個對自己如此狠毒的女孩子了。

    “前天……夜里……”

    “你真的是瘋了，而且還瘋的瘋的不輕……你……你……你怎么不早說呀！”我看著她，真是又恨又氣。她只是低聲的抽泣著。

    “那剩下的那些傷呢？”

    “……是，昨天……夜里試的……”

    “你都已經(jīng)流血不止了，你還在自己身上做試驗，你……你……還是不是人呀？”說完，我覺得我這話有點過分了。

    “以后再跟你算賬！我先送你去醫(yī)務室！”她的胳膊還在流血，我必須如此！

    “不行，……醫(yī)務室我不能去！除了你……，我不想所里的其他人知道！你……直接帶我去醫(yī)院吧！反正也不遠，出了大門……一會兒就到了……”一邊說著，小林一邊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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