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武在外面實在聽不下去了,皇帝和這些文官動嘴皮子的話肯定會吃虧的,于是他高聲說道:“啟稟皇上,奴才陳其武回京復(fù)命來了!”
朱玉剛在里面正不知該如何駁斥楊廷和,聽到陳其武的聲音,驚喜的說道:“快進來,朕正等著你呢!”
陳其武應(yīng)聲而入,朱玉剛說道:“你來的正好,楊大人他們正在說關(guān)于王大人的事情,朕叫你去辦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回皇上的話,您叫奴才去辦的事,奴才已經(jīng)全部辦好了,王大人現(xiàn)在在京城的府中休息,想必明天就可以見到皇上了?!标惼湮涔泶鸬馈?br/>
楊廷和、李東陽聽到王陽明已經(jīng)回到了京城都是一愣,朱玉剛注意到了他們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不用等到明天,你立刻派人去把王陽明帶進宮來,免得有人感到夜長夢多,正好可以當(dāng)面問個清楚?!?br/>
楊廷和知道朱玉剛在說他,但又不好辯解,只好低頭不語,陳其武飛快的去了,三人就在御書房里靜靜的等候,因為剛才話不投機,起了爭執(zhí),所以此時的氣氛就有點尷尬了,李東陽老于世故,就叉開話題,講起了全國各地發(fā)生的大事來。朱玉剛一聽,又是那種只報喜不報憂的套路,漸漸的就聽不進去了。
“皇上,王大人求見!”陳其武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了起來。
朱玉剛大喜,急忙吩咐小太監(jiān)去開門。一個精神矍鑠的半百老頭就出現(xiàn)在了他地面前,才幾個月的時間,王陽明看起來更加精神了,他見了朱玉剛,急忙過來行禮。(電腦閱讀.16k.cn)朱玉剛手快把他扶起來。
“伯安,多日不見,你還好嗎?”朱玉剛關(guān)切的問道。
“多謝皇上關(guān)心,微臣感激不盡。臣的身體一向很好。”王陽明說話間已經(jīng)將楊廷和、李東陽二人掃了一眼。
楊廷和的目光和王陽明一接觸,忙移了開去,說道:“皇上,既然王大人來了,那正好可以當(dāng)面問個清楚了,臣想,王大人乃一君子,他也絕不會抵賴地?!?br/>
“皇上,許泰、張忠、江彬求見?!遍T外陳其武又高聲說道。
朱玉剛感到有點奇怪,今天怎么這么多人都聚集到一起了。難道他們是事先說好的嗎?不知這三個人所為又是何事,不管怎么樣,還是先聽聽他們要說些什么再作打算吧。
“你們?nèi)齻€有什么事???”朱玉剛冷冷的問道,他記得前一陣,就是許泰和張忠二人在他面前說王陽明有不軌行為的,今天來這兒恐怕還是為這事。
果然,朱玉剛所料不錯,許泰看了一眼王陽明,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么巧啊。王大人也在,今天正想和皇上說您的事呢,外頭都在傳言說您要造反呢!我們當(dāng)然不會相信的,您對皇上忠心耿耿,怎么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呢?不過,有些傳言如果不澄清的話,恐怕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真的了。王大人,您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許大人說的不錯,王大人,您應(yīng)該站出來把事情的經(jīng)過向皇上說清楚,免得皇上誤會您?!睆堉乙搽S即附和道。
所有的人都在望著王陽明,朱玉剛奇怪的發(fā)現(xiàn)江彬卻不發(fā)一言,難道他另有說法嗎?于是向他望了一眼。江彬忙道:“臣相信王大人絕非那種忘恩負(fù)義地人。皇上將他從一個小小的縣令提拔到巡撫,這份恩情就是他一輩子也報答不了的。他怎么還會做那種受萬人唾罵的事呢?臣相信這其中必定有隱情,不過,正因為王大人受到皇上的信任,所以也更得小心謹(jǐn)慎,以堵住那些無事生非的人的嘴。”
朱玉剛聽了,不由得連連點頭,看來這個江彬還是識大體的,他并沒有人云亦云,而且話中似乎還在指責(zé)許泰等人,果然許泰等人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王陽明看到眾人都在望著自己,不慌不忙地說道:“感謝諸位對伯安的關(guān)心,至于外面的謠傳只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傳出來的,難道諸位也相信那些無稽之談嗎?”
“朕相信伯安是清白的,他一聽到朕傳召他,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朱玉剛雖然口上這樣說,但是心里還是有一絲疑惑的,王陽明究竟把寧王的財寶弄哪里去了呢?貪污是絕不可能地,但他為何不和自己說清楚呢,難道怕自己不肯答應(yīng)嗎?
江彬一笑道:“皇上說相信王大人,我等自然也深信不疑,但是天下的人恐怕就不會這么想了,畢竟有些事情他們是只看表面的。.手機站”
江彬的話耐人尋味,王陽明微微一笑道:“江將軍想的真周全啊,大家說的不錯,寧王地確有一大筆財產(chǎn),但卻不是落在我地手中,我之所以不說,是怕引起巨大的騷動,給朝廷帶來危害?!?br/>
“它們究竟是在誰地手中?”許泰等人面面相覷,小心翼翼的問道。
“諸位大人是否還記得朱寧、左玉京等人被寧王收買充當(dāng)他在京城內(nèi)應(yīng)的事嗎?寧王將他大部分的財寶用來賄賂京中的大小官員,用來充當(dāng)他的耳目和內(nèi)應(yīng),所以大家看到報上去的寧王的財產(chǎn)這么少才會感到奇怪,這都怪我處事不當(dāng),沒有及時說清楚,還請皇上恕罪。”王陽明的語氣非常誠懇。
許泰等人露出了懷疑的神色,朱玉剛看在眼里,他漸漸明白了王陽明的心思,于是說道:“伯安,你這樣說空口無憑,恐怕是不會有人相信的,何不把財寶落在哪些人手里都說出來?”
王陽明沉默不語,江彬說道:“王大人,寧王在京中的同黨不是都被一網(wǎng)打盡了嗎?怎么還有人和他勾結(jié)呀,你是不是聽信了謠言???”
楊廷和立刻附和道:“王大人,您怎么也來這一招呀,無憑無據(jù)可不能亂說??!”
“我當(dāng)然不是信口開河,在搜索寧王府時,我曾經(jīng)搜出了一本小冊子,上面記載了京城中和寧王有來往的官員的名字,以及他們收受寧王金銀珠寶的數(shù)額,諸位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現(xiàn)在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王陽明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掃了一遍,作勢要從袖子中去掏東西。
在場的諸人誰都不敢保證自己和寧王沒有一點來往,如果那小冊子上有自己名字的話,在皇上面前一暴露,那真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因此幾個人都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楊廷和急忙站出來說道:“王大人不必激動,誰也沒說不相信你的話呀?現(xiàn)在寧王已死,那些過去的事誰也說不清了,也許當(dāng)初寧王是故意這么做的也說不定,他其實就想讓大家互相猜忌呢!所以,王大人不要上他的當(dāng)??!”
“哈哈,剛才大家不是希望王大人拿出證據(jù)來嗎,怎么現(xiàn)在倒害怕看到了?”朱玉剛嘲諷道。
“既然大家不想看,那我就不拿出來了,不過我還得好好放著,這可是很重要的一件東西啊,難保寧王沒有余黨再出來作亂!”王陽明意味深長的說道,眾人的心頭都是一凜。
王陽明這句話一說出口,御書房里頓時沉靜下來,良久,張忠突然開口道:“王大人說寧王的財寶都被他拿來賄賂了,這件事真假暫且不論,可是有人看到你回老家時車上裝了很多金銀珠寶啊,聽說王大人一向簡樸,怎么可能一下子有這么多啊,王大人,這怎么解釋啊?”
眾人都一齊望著王陽明,朱玉剛急忙幫他解圍道:“這是朕賞賜給王大人的,伯安為朝廷立了這么大的功勞,得到這些賞賜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只要你們也像王大人這樣為朝廷鞠躬盡瘁,朕也不會吝嗇這些東西的。”
“是啊,王某人做了幾十年的官,也沒為家中做些什么,這次皇上賞賜,正好拿回家去修繕祖墳,買點田地,這好象沒有違反大明律令吧?”王陽明冷冷的問道。
“沒有,沒有?!睆堉疫B忙搖手說的道。眾人見皇上幫王陽明說話,自然不敢懷疑皇帝的話是否有水分,而且看王陽明胸有成竹的樣子,要想彈劾他也并非易事,因此都沉默了。
“剛才有人說我將寧王的叛軍放掉了很多,有放虎歸山之意,其實是那些高居廟堂的人憑空猜測罷了,真該讓他們也到戰(zhàn)場上去見識一下,寧王殘暴無道,你們以為有多少人會真心跟隨他造反啊,那些人大多數(shù)是老百姓,不是被寧王騙去的就是逼去的,現(xiàn)在,寧王被打敗了,江西遭受戰(zhàn)爭的傷害,正是急需恢復(fù)的時候,但是卻因為缺少勞動力,眼看田地都將荒蕪,如果不想辦法解決的話,朝廷到時候又要拿出大筆銀子去賑災(zāi)了,這值得嗎?所以我就將那些無辜的老百姓都放了回去,讓他們將田地種好,將功贖罪。這樣做是否正確,請皇上裁決?!蓖蹶柮髅嫦蛑煊駝傉f道。
“當(dāng)然正確,所謂君以民為重,社稷輕之嘛,伯安這樣做,朕非常贊成?!敝煊駝偱d奮的說道,其他人頓時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