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孟琦雪總算止住了笑聲,趴在床邊咳嗽起來,沒咳幾聲便吐出口黑血,憋在心頭的那口氣一出,整個人都舒暢了。
“好累哦,累得我下巴都要掉了?!泵乡┑亩谈觳捕掏韧桓C里一埋,只露出一張小臉沖屋里的人笑。
“你還笑得出來?!鄙蚯嗲嗥讼滤哪樀?,轉(zhuǎn)身接過丫鬟遞來的解毒藥,往床邊一坐,“把藥喝了睡覺?!?br/>
一聽還要喝藥,孟琦雪的臉瞬間垮了,嬌嬌柔柔地扯她袖子,“娘親~不喝藥好不好?”
沈青青眉梢一挑,皮笑肉不笑,“你說好不好?”
孟琦雪鵪鶉似的縮了縮腦袋,乖乖張嘴喝藥。
旁邊的桃子看得心都化了,雙手捧心感慨道:“小姐好可愛??!”
孟琦雪剛喝了口藥,苦得眉毛都皺成一團了,這時候還不忘給桃子甩飛吻,“桃子姐姐也很可愛哦!”
把桃子勾得魂都飛到九霄云外了。
喂完藥,沈青青幫她蓋好被子,又交代了寧氏幾句便出了房間。
剛出門就撞上正在窗口探頭探腦的寧佑安,沈青青招招手把他到身前,“寧大公子,麻煩讓人往客房送點飯菜,要四人份的?!?br/>
停頓了一下,又問:“家里有酸筍嗎?有的話來一碗?!?br/>
“酸筍?一碗?”寧佑安嘖嘖感嘆:“沈大師,你的口味越來越重了,我聽小廚房的人說,昨天你跟孟老弟在廚房吃偷吃辣椒?”
沈青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大哥,那是麻辣燙!”還偷吃辣椒,想象力真豐富……
“麻、辣、燙?”寧佑安歪頭,一臉疑惑。
“這個沒法解釋,回頭一塊搓一頓,你就明白了?!鄙蚯嗲嗯ゎ^往客房方向走,順便提醒他:“雪寶剛睡著,你就別去打擾了,跟我一塊回客房,有事跟你商量?!?br/>
寧佑安不聽勸,非鉆進房間摸兩下孟琦雪肉乎乎的臉才舍得離開。
沈青青看他笑得跟八十歲老父親一樣,忍不住揶揄道:“喜歡小孩就自己娶媳婦生唄,老惦記別人家的算什么?”
寧佑安連忙搖頭,“不不不,像我這樣的男人,娶媳婦就是害了人家?!?br/>
沈青青:“……你還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過獎?!睂幱影埠敛豢蜌獾叵蛩傲斯笆?。
回到客房沒多久,跟在寧佑安身邊的胖小廝就提著飯盒來了。
看到沈青青的那一刻,小廝嘴一咧,得意地沖她眨眨眼睛,“我特意給你盛了大份的米飯哦!不夠吃的話跟我說,我把廚房盛米飯的鍋端來。”
沈青青望著他臉上求夸獎的表情,沉默了,一時不知是該說謝謝,還是該罵人。
寧佑安抬起腿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臭小子,你是不是傻?跟女孩子聊天怎么能提飯量呢?”
“?。俊毙P張大嘴,非常震驚,“不能提體重,不能提年齡,現(xiàn)在連飯量都不能提了?”
“你啊,好好學著吧,再學個三五年說不定就能娶上媳婦了。”寧佑安揪住他的衣領往后一拽,笑瞇瞇地招呼沈青青吃飯,“別搭理這蠢東西,敞開肚皮隨便吃?!?br/>
“別的姑娘吃得少,是她們本領小,成天在閨房里待著自然就吃不多。哪像沈大師您啊,別男人還能干,多吃兩碗飯一點都不過分!”
寧佑安兩只胳膊往前一伸,沖她豎起兩根大拇指。
沈青青翻著白眼往他嘴里丟了只雞腿,“大哥,你少說兩句吧?!?br/>
寧佑安握著雞腿的另一頭,美滋滋地啃了起來,“沈大師,你不是有事找我嗎?啥事?”
“長平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沈青青一邊吃飯一邊問他。
“聽府里的下人說他們都中毒了,中的跟小雪寶一樣的毒。”
沈青青眼睫微垂,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那你有沒有聽說他們中毒的原因?”
寧佑安被她那眼神看得后背發(fā)涼,“到底啥情況?你跟我直說行不行,我膽子小不禁嚇。”
沈青青言簡意賅:“撂倒他們的毒蟲卵就藏在寧家送去的紅棗發(fā)糕里?!?br/>
“啥?”寧佑安拍桌而起,“我家啥時候往長平巷送發(fā)糕了?”
沈青青眉頭一皺,“二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穩(wěn)重點,坐下說,別影響我吃飯?!?br/>
寧佑安一屁股坐回原位,巴巴地望著沈青青道:“沈大師,你可得相信我,這事絕對不是我寧家做的!有人故意往寧家身上潑臟水!”
“這事跟我相不相信沒什么關系,畢竟我又不是襄城人,回頭辦完事就得走了?!?br/>
沈青青慢條斯理地將酸筍撥到甲蟲前面的小碟子里,繼續(xù)道:“我叫你過來的主要目的是想問問你,寧家是不是和襄南王有仇?”
寧佑安不假思索地回道:“肯定沒有!襄南王可是襄城的老大,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平頭老百姓,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跟他作對啊。”
說完忽覺得事情不對,又問:“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人了?你別告訴我這事兒就是他在背后搞鬼?!?br/>
沈青青笑了一聲,“那你還真猜對了。”
寧佑安腰一晃,差點摔個仰倒,“不會是我上次幫你請人罵街的事兒被他發(fā)現(xiàn)了吧?”
“可能性不大。以齊盛那睚眥必報的性格,若是記恨上你,直接就讓暗衛(wèi)把你宰了,哪用兜這么大彎子?!?br/>
寧佑安默默縮了下脖子,“沈大師,你這樣讓人很害怕啊。我今年才二十四,睡過的女人不超過五十,我還不想死呢!”
沈青青緊了緊筷子,忍了幾忍才把米飯蓋他頭上的沖動壓下去,“以后別在我面前說這種事兒了,我對渣男過敏?!?br/>
寧佑安想問她“過敏”是什么意思,但見她面色不虞,估計不是啥好詞,又忍下了。
房間里安靜片刻,沈青青端起碗繼續(xù)道:“寧家顯然已經(jīng)被齊盛那變態(tài)盯上了,這一次沒成功,估計后面還要動手。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掂量下輕重。”
“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對寧家下手?!睂幱影矡┰甑刈プツX袋,“寧家除了銀子多點,別的也沒啥了,他一個王爺又不差錢花?!?br/>
“他自己花是夠,如果還有其他地方需要用銀子呢?比如練個兵、買點糧草……”
沈青青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