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洞中爬出來后.整個別墅都靜悄悄的一片.阿曼推開浴室的門走出去.擺在她面前的情況簡直讓她無法相信..巴斯頓、毒牙火龍布比和“出售中”都倒在地上紋絲不動.而客廳里并沒有什么打斗的痕跡.

    克萊爾去了哪里.

    “巴斯頓.”阿曼拿腳尖踢了踢巴斯頓.然而他還是一副裝死的狀態(tài).睜著眼卻昏迷不醒.阿曼蹲下身扶起他.拍著他的臉.想讓他恢復神智.但無濟于事.躺在他身邊的布比終于如愿以償?shù)氐玫搅撕９秩?可卻無福消受.因為它同樣也是睜著眼昏迷了.雖然不知道“出售中”的眼睛在哪.但它的情況肯定也是如此.

    桌子邊巴斯頓沒喝的酒還擺在那里.阿曼拿起對著他的臉就潑了上去.巴斯頓喉嚨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享受著什么特別美好的事物.阿曼怒不可遏.“巴斯頓.”

    “是.我在這兒呢.”迷迷糊糊.吐字不清.卻極是愉快.

    “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在看著我呢……”

    “誰.”

    “當然是你.”

    阿曼放棄這個問題.“克萊爾呢.”

    “不知道呢.”

    “我讓你保護好她.”阿曼氣呼呼地把巴斯頓從自己懷里推出去.站起身.剛準備走.心中卻燒得她難受.簡直就是什么事都做不了的蠢貨.她回過頭.撿起巴斯頓的腦袋往地上用力丟下去.聽到“砰”一聲響她才走開.

    沒事.那點動靜對身為挪威精靈的巴斯頓來講最多輕微腦震蕩.她現(xiàn)在務必盡快找到克萊爾.

    她打開一扇扇門.廚房、儲藏室、衛(wèi)生間都沒有克萊爾的影子.最后.擺在她面前的是最角落的房間.同時也是克萊爾的臥室.她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推門走進去..

    “克萊爾.”

    屋里似乎沒人.被褥凌亂.像是被人用力扯過般.她視野中鉆進了一抹鮮紅..雪白的床單邊緣被血浸濕了一大片.

    阿曼身上頓時寒毛直立.她使勁咽了口唾沫也沒把堵在喉頭的東西吞回肚子里.她得再鼓起幾倍的勇氣才敢呼喚這個名字：“克萊爾.……是你嗎.克萊爾.你在那里嗎.回答我……”

    其實她只要再走兩步就可以看得到.偏偏她腳下沉重地抬不起來.

    “我餓了.你在哪兒.還不準備做飯嗎.”

    寂靜無聲.因為用了很大的力氣讓自己身子不顫抖.胳膊上被怪獸撕裂的傷口不斷滲出血來.用來包扎的布條更像是過濾器.把一滴滴血加工地更加鮮艷剔透.等到它們落地時才能給阿曼一個巨大的刺激.

    她邁開一步.艱難地向前走去.床腳處.她看到了一雙腳.沒錯.和她一模一樣的腳.接著是腿.是啊.就像看到了自己……她猛然停住了腳步.躊躇.攥緊拳頭再次前行.克萊爾的臉漸漸清晰了.

    阿曼全身的血管緊縮.心臟擠壓出了全部血液.讓她無法繼續(xù)思考.頭腦空白.她緊捂著嘴.強行把驚慌壓回到肚子里.稍微定了定神.確定眼前看到的是事實..

    克萊爾躺在床下.嘴角的血跡已經(jīng)凝固.身下的血液猶如玫瑰花瓣般包裹著她.阿曼輕輕扶起克萊爾.正常的心跳和呼吸讓阿曼如釋重負.她撿起克萊爾手邊的濕毛巾幫她擦干凈嘴角的血跡.而后.幫她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平平整整地擺在床上.蓋好被子.做好這一切后.她開始拿著毛巾用力擦地上那攤血跡.越擦.使出的力量越大.手臂上傷口涌出的血就越多.靜靜漂浮在克萊爾干涸的血跡上.

    終于.一滴最不中用的眼淚打破了這層平靜.

    匆匆收拾好后.阿曼拿著毛巾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一出臥室.仿佛壓抑許久的洪水終于沖破堤壩.她飛快地奔向衛(wèi)生間.關緊門.把毛巾都扔進洗臉池里.水龍頭開到最大.她則緊緊貼在墻壁上.她需要冰冷的墻壁使自己冷靜.可是根本無法做到冷靜.清水迅速被染了顏色.紅得很刺眼.阿曼渾身上下旋著冷氣.鏡子中自己的瞳孔藍地滲人..她幾乎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正在流淌的水注被凍結(jié).整個浴室的溫度急劇下降.被冰覆蓋.

    克萊爾在流血.沒錯.自己的分身、靈魂、最珍惜的人在流血.她正在受到傷害.阿曼捂著嘴.拼命地把喉嚨處的騷動往腹中壓.

    不行.不能這樣.阿曼你還不夠鎮(zhèn)定.不夠堅強.只不過是流血的對象換成了克萊爾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小曼……”巴斯頓終于清醒過來.他隔著門低聲叫道.阿曼才注意到.門被凍了個結(jié)實.

    “什么事.”她問.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匆匆沖洗著毛巾.刺眼的紅色一次次刺激著她淚腺失控.

    巴斯頓沒有等她把一切恢復原狀.她剛聽到門縫的響動.一扇門就徹底被具有吸附能力的他吸了出去.

    阿曼啜滿冰涼淚水的藍色瞳孔瞬間就暴露在巴斯頓的面前.在那一刻.兩人都極其震驚的看著對方.

    “你哭了.”

    阿曼立刻把頭別到一邊.用力擦著眼睛.倔強地回答：“沒有.我才不會哭.”

    這么長時間以來.這個小老頭已經(jīng)完全成為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了.擁抱他再也不需要彎腰弓身了.那個懷抱此刻對阿曼充滿了誘惑.但她極力抵制著..這是一件自己完全可以承受得來的事情.

    “你受傷了.”巴斯頓看著洗臉池.又看著阿曼的胳膊.

    “一點小傷.”

    “你失了很多血.胳膊差點被撕扯下來……”

    阿曼很明顯地感覺到了巴斯頓的心疼.這種來自家人的溫暖好像在告訴她.她不孤單.

    “還沒有.”

    “等扯下來就玩了.就像獨眼克莉斯汀那樣.你想做獨臂阿曼嗎.不.絕對不行.你這樣簡單的包扎會出大問題.感染細菌.搞不好會截肢.甚至……讓我來幫你.”巴斯頓說著跑進客廳.一陣翻箱倒柜.阿曼趁機把毛巾什么的都清理干凈.整理好自己的面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阿曼.你可以克服.”

    她走出去.巴斯頓正好抱著一大堆繃帶和藥物向她跑來.“你打算給我用這些東西.”

    “雖然是人類的……”

    阿曼拿起幾卷繃帶.走到酒柜旁打開一瓶酒精度最高的烈酒.先給嘴巴里亂灌一通.然后直接潑到傷口處.她的身體痙攣似的抖動幾下.血鉆出了更多.咬著牙.趕緊用繃帶一圈圈地包扎好傷口.

    可是.克萊爾的傷口在哪兒.

    “好吧.”巴斯頓把藥扔到一邊.“浴室里有什么怪物把你害到這副慘樣.一塊裸露在外的鋼片還是某塊惹你不順眼的地板.”

    “你看過浴室了嗎.”

    “我路過時看到里面完全變了樣.簡直就像核爆了一樣.”

    “沒什么.亞歷克斯的地下巢穴里住著一只我叫不出名字的怪獸.它碰巧被我發(fā)現(xiàn)而已.”

    “它讓你受了如此嚴重的傷.”

    “嗯.”阿曼的語氣不屑一顧：“我和它搏斗就像你捕捉閃電.”

    “而我沒有受傷你卻……”

    “我不認為你那可笑的爆炸頭比我的傷好多少.”

    “好吧.”巴斯頓聳聳肩：“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些恐怖的爪印.它讓我想起在一些畫卷里出現(xiàn)的異?？植赖墓肢F.但那只是傳說.沒有幾個人見過它……”

    阿曼看向被丟在客廳里的兩只怪獸腿.巴斯頓的目光也跟著移過去.他瞠目結(jié)舌.發(fā)出一陣驚呼.“哦.上帝.”

    “是什么.”阿曼問.巴斯頓并不敢輕易下決定.他撿起怪獸腿認真研究一會才敢說出下面的話.“小曼.這是一頭澤西魔.它是一頭澤西魔幼崽.”

    “沒聽過.”

    “那是傳說中的惡魔.算了.這里怎么會有澤西魔.”

    “無論如何.不會再有了.”與澤西魔的搏斗簡直驚心動魄.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有些后怕.

    “可以……給我做標本嗎.”

    “不行.那是我給布比的早餐.”

    “你什么時候和它關系那么好.布比可以吃海怪肉……”

    “那是我們的.”阿曼糾正.語氣不容商量.“你大可以從布比的糞便中撿一兩個指甲留做紀念.但我可不希望因為這蠢鳥被餓死而欠布倫特一大筆人情.”

    “你很在意那個年輕人.”

    “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巴斯頓戀戀不舍地放下澤西魔發(fā)硬的腿.神情凝重.“是克萊爾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嗯.克萊爾.她會發(fā)生什么事.”阿曼裝作輕松地回答.剛被酒精麻醉一點的心臟頓時又如刀割一般刺疼.盡管如此.她仍是強擠出一個微笑.

    “小曼.你把所有一切都掩蓋地很好.如果我是稍微弱智一點的傻瓜一定會相信你的謊言.然而.你從來不是一個會作弊的人..我了解你.就算現(xiàn)在你的胳膊真的廢掉都不會讓你哭成那樣.現(xiàn)在這個時候.克萊爾怎么會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睡覺.她擔心你到心神不寧、坐臥不安.有什么理由能讓她如此安靜.還有.從剛開始你一直沒有問我克萊爾的事.平時.她稍微有點異樣你就會揪著我刨根挖底地問個清楚.為什么.現(xiàn)在卻閉口不談克萊爾.”

    “她只是累了……”

    “你撒謊.”

    “你不相信我.”

    “敢不敢.敢不敢我現(xiàn)在去叫醒她去問個明白.可我現(xiàn)在害怕叫不醒她.”

    這一句話猶如一把利劍戳痛了阿曼.她跳起來.“巴斯頓.閉上你的臭嘴.”

    巴斯頓決定據(jù)理力爭：“那毛巾上的血根本不是你的.小曼.從小到大你都沒有用毛巾清理傷口的概念.就連剛才都是用繃帶胡亂裹了一通.毛巾上的血是誰的不言自明.你知道克萊爾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