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四國斗寶(下)
雖無菊花賞，卻有菊花酒。就著佳肴美景。三國使臣各自敬了赫連瑾一杯，接著，舞樂升平，宮娥輕曳，真是酒醉人，景醉人，歌舞也醉人。
舉杯把盞邀清風(fēng)，緩歌慢舞凝絲竹。表面上是樂融融的一派和氣景象，卻不知那笑意底下究竟藏了多少拙劣的勾心斗角。
轉(zhuǎn)眼夜?jié)?，宮燈垂明，宴會也已然過半，赫連瑾不經(jīng)意間對靖王使了個眼色，隨后啪啪拍了兩下巴掌，欖菊園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各位大人為了斗寶之事，不辭辛苦遠(yuǎn)道而來，現(xiàn)在酒已盡興，不如就開始共同賞寶吧?！焙者B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兩名禁衛(wèi)抬過一架書案擱在宴會場地的中央。
“靖王爽快，好，我至堯就先來拋磚引玉?！弊笙圊獾桨盖埃事曅Φ?。
按照宮廷規(guī)矩。除了得到皇上特許之外其他人是不可以攜帶兵刃進(jìn)宮的，所以至堯所呈之寶在入宮前就已經(jīng)上報給赫連瑾了，自然沒必要搞什么神秘。
此次斗寶，至堯女皇選的是一把名為雪刃的匕首，而這件寶物正是當(dāng)初克布燁亥贈與月月防身，后又轉(zhuǎn)入鳳于漠手中的那把利刃。雖然赫連獄從大長老那里聽說過雪刃的來歷，但是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
乍一看，雪刃與普通匕首并無差別，只是手柄處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圖案，既不是圖騰，也是不花草鳥獸，神秘之中透著一絲詭異。
“請左相大人講一講此寶的精妙之處究竟在哪里吧。”赫連獄饒有興致地圍著書案走了一圈，冷聲說道。
左相沒有回答，而是微微一笑，拾起短刃隨手就丟向了假山。
咔嚓！一陣火花四濺之后，再看假山，已經(jīng)被削掉了頂尖。
“好鋒利！”赫連瑾豎起拇指，忍不住稱贊道。天下皆知至堯左相是的文官，這不會功夫之人竟然也能抬手?jǐn)鄮r，此寶果然不同凡響。
“回陛下，不僅石山，就連最堅固的鎧甲也擋不住雪刃的鋒利?！弊笙噙呎f邊望向其他二國使者，但見兩人眼中流露出清一色的震驚時，不由得得意起來，言語間也帶了幾分張狂：“恐怕這世上沒有什么能擋住雪刃的。”
“哦？不見得吧。”赫連獄握起侍衛(wèi)尋回的雪刃，喃喃自語道。
“靖王想試試嗎？左相眉梢一挑，戲謔道?！?br/>
“正有此意?！焙者B獄從懷中掏出金羽霓裳。仔仔細(xì)細(xì)地鋪在書案上。
噗——，左相上眼一瞧差點沒噴了，壓了半天終于強(qiáng)忍住笑意問道：“王爺怎么好隨身帶著女子的衣呢？這東西一撕就碎了，用雪刃去割，豈不是大材小……”
話還沒說完，就見赫連獄手起刃落，緊接著一聲悶響，霓裳裹著雪刃一同穿透了書案。
“?。窟@是什么！”左相的雙眼隨著雪刃抽出書案越瞪越大，那薄薄的衣竟然完好無損。
“金羽霓裳乃我傲天皇室的從未公開過的秘寶，不知左相看過有何見地？”赫連獄唇角一翹，冷笑道。
“開眼，真開眼！至堯敗了。”左相低著頭灰溜溜地退回了座位，腦子里始終揮不散的還是雪刃刺入桌面的一幕。
梟祿特使臉上的笑容顯然沒有來時自然了，他捧著紫米方巾放在霓裳旁邊，故意調(diào)侃道：“靖王千歲，這方巾可沒有刀槍不入的本事，但是卻能擊破腐朽之常規(guī)，無論什么東西，只要用它包裹住，就算一千年都不會腐爛消失?！碧厥怪v著講著突然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繼續(xù)說道：“就算是這花香包裹進(jìn)去。百年之后再打開嗅嗅，依然是此時芬芳?！?br/>
“既然這樣，我們就包起同一樣?xùn)|西，不用百年，眨眼之間即可見勝負(fù)。”赫連獄拿起霓裳拖在掌心悠悠說道。
“不知王爺想包些什么？”特使轉(zhuǎn)轉(zhuǎn)腦袋沒敢輕易答應(yīng)，而是試探地問道。
“火?！痹捯魟偮洌绦l(wèi)立刻端上兩座燭臺，并列放在書案之上。
“靖王太會說笑了，就算這方巾不耐火燒，但是也不至于眨眼間就沒了，而您那件薄薄一層的霓裳只怕挨上火苗就著。都是曠世珍寶，如此毀掉豈不可惜。”特使說著說著，竟然假意伸手去拾案上的方巾。紫米抗腐蝕，不易燃，他心中自然有數(shù)，說是擔(dān)憂，實則是在挑釁。
“比試是自愿的，毀了東西也與他人無關(guān)。不用燒盡，誰的寶貝先點被著了，誰就輸了?！焙者B獄一把摁住梟祿特使的腕子，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卻之不恭了?！碧厥咕酒鹈夹模首鳛殡y地應(yīng)承下來。他等的就是靖王這句話，一來他不信那薄薄一層紗能不怕火燒，二來走到近前才看清楚，那紅紗之上繡著金線，剛才刀槍不入那一招恐怕是靖王使得障眼法，只要自己手快，紫米方巾應(yīng)該不會有損失。
想歸想。當(dāng)燭火撲上霓裳的一瞬間，他后悔都來不及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方巾一點一點的被火光吞噬，而金羽霓裳卻似浴火鳳凰一樣，在火光中閃耀著綺麗的色彩。
“靖王手下留情啊，我們認(rèn)輸，認(rèn)輸了！”梟祿特使拼命似地?fù)屜率绦l(wèi)手中還在燃燒的方巾，心疼得直捶胸口。梟祿也敗了，不僅敗了，寶貝也差點燒了個干干凈凈。
最后一個走上書案的是軒祈國的程太傅，只見他神色坦然地拎上一只大木箱，對著靖王輕施一禮開口說道：“這是吾主最愛之寶，請陛下與靖王千歲鑒賞?！?br/>
“好，大家同賞?！焙者B瑾一抬手示意侍衛(wèi)開箱。
“等一下，此物怕生，需熟人放出才能彰顯神奇。”程太傅微微一笑，攔住侍衛(wèi)的伸過來的手臂。
“哦？那就請程太傅親自開箱吧。”赫連獄伸手一讓，人已經(jīng)退后了一步。
木箱拉開，程太傅不緊不慢的探手進(jìn)去摸索了一陣，不大一會兒竟然從箱里抱出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雪狐上了書案，先是優(yōu)雅地四處望了望，那神情可愛極了，張望完后竟委到程太傅身邊蹭起腦袋。好像撒嬌一般。
“一只狐貍有什么稀奇的，軒祈國主若是真喜歡，我至堯可以送他一百只?！弊笙嗪咧亲樱托Φ?。
“左相此言差異，這雪狐深得吾主喜愛自是有它的特別之處。”程太傅撫摸著雪狐的皮毛，淡淡答道。
“有什么特別的，難道還會唱歌跳舞不成？”左相譏諷道。
一句話將一直愁眉苦臉的梟祿特使吸引了過來，他望了望那個逗人的小東西，想笑卻笑不出來。
“咦？左相是怎么知道的，這只雪狐真的可以聞樂起舞，聞歌共鳴?！背烫缔壑眺仔χ鸬?。
“奏樂！”赫連瑾吩咐一聲。樂師們立刻就忙活了起來。
再看那只小狐貍，一聽到音樂響起立馬躥出了程太傅的懷中，然后抬起前爪，在書案上轉(zhuǎn)起圈來，每一步竟然都落在了鼓點之上。
正當(dāng)大家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雪狐之時，樂聲中忽然飄來歌者的吟唱，接下來的事情就更不可思議了，雪狐腳下未停，卻尖聲輕叫起來，那叫聲與歌者交相呼應(yīng)，此消彼長，真的像是在唱歌一樣。
“怪哉，怪哉……”這一場景登時驚得左相站起身子，抻著脖子往案上觀瞧。
梟祿特使更是瞠目結(jié)舌，張了半天嘴卻連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鼓樂歌聲漸漸消弭，雪狐也停了叫聲舞步，老老實實地趴在書案上舔起自己的毛茸茸的小白爪。
“靖王，如何？”程太傅呵呵一笑，說道。
“不錯，一只畜生能訓(xùn)練成這般模樣，軒祈國主果然不簡單啊?！睘槭裁淳竿踹@句贊揚(yáng)的話聽著如此別扭呢？
“王爺謬贊了，雪狐靈性大，又與吾主甚是投緣，所以才會如此聽話，善解人意?！背烫到忉尩?，眼光卻有意無意地瞟向了靖王手里握著的金羽霓裳，心想，這東西再霸道也是死的。
“好是好，可惜雪狐畢竟是獸類，也就短短十幾年的壽命，怎可一生相伴。”赫連獄輕嘆一聲似是惋惜，然后手臂一落將金羽霓裳輕放在了內(nèi)侍端過的金盤之上。
嘶嗚——，刺耳的尖鳴猛然響起，隨著一聲驚恐的怪叫，一個白影嗖地一下躥沒了蹤影。
“啊呀！陛下的雪狐跑了！”程太傅大喊一聲，撂起衣袍就追了過去。
“快，都別愣著了。幫太傅去把雪狐找回來！”赫連獄嘴角噙笑，吩咐起守在欖菊園內(nèi)的宮娥與內(nèi)侍。
黑燈瞎火的在宮廷里找一只狐貍，簡直就如大海撈針一般，這不，一盞茶水溫下來的功夫，程太傅就在眾人的攙扶下回到了欖菊園。
“完了，沒了，失城是小，丟了陛下的愛寵，我回去該怎么交代啊……”程太傅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不住地唉聲嘆氣。
“太傅別急，這雪狐既然是在我傲天皇宮跑丟的，朕答應(yīng)你，天亮之前一定派人全力去找。”赫連瑾溫雅一笑，輕聲勸解道。
“謝陛下，倘若雪狐真能失而復(fù)得，那我軒祈國甘愿認(rèn)輸賠城?！碧敌闹敲鳎绻约翰徽J(rèn)輸，雪狐只怕就要交代在傲天的皇宮里了。
赫連瑾不動聲色，眼光與靖王的交匯而過，四國斗寶，他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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