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羅馬!雇傭兵隊長居阿斯在沙地上用樹枝劃出一個歪歪斜斜的長方形,我們可以從這里、這里、這里攻進城里!居阿斯隊長唾沫橫飛,樹枝在長方形四周點來點去。
圍住他的雇傭兵專心聽著他的戰(zhàn)術,唯獨王玉婷打了個無聊的呵欠。居阿斯皺緊眉頭,揮著手中的枝條向她打了過去。臭丫頭,你要注意聽。
王玉婷閃躲過去,鉆進了旁聽的人群,居阿斯并不是真的要教訓她,僅此一下,也不追了。王玉婷回頭嘲笑說:死光頭,僅憑你的發(fā)型扮漢尼拔就不像!還虧我們這么賣力地配合你表演,說的全是廢話,難怪你頭上不長毛!
臭丫頭,我就知道沒人選你扮演主角,你心里不愉快!就知道攪局!居阿斯怒氣沖沖地大吼。
王玉婷憋了一肚子火,看向站在人群邊的小漢諾,對著這個看起來很無辜的人大喊:漢諾!你寫的什么爛劇本?改劇本,把我改成主角!
玉婷小姐,這不太好吧……小漢諾手里握著卷軸,為難地說。
戲劇有戲劇的規(guī)矩,不是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馬戈站起來訓斥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亂改臺詞!為了遷就你記不住劇本,所以才允許臺詞可以自由發(fā)揮,結果弄到現在全亂了!本來漢諾寫的是悲劇,現在已經變成了喜劇,都是因為你帶了亂改臺詞的頭!你又吵著要改劇本,不適合當演員就不要演戲,還是做回你的‘高貴的小姐’吧!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王玉婷立刻把矛頭指向馬戈,我們沒邀請你排戲,你自己插進我們就算了,你根本沒有發(fā)言權!
告訴你!你亂演戲劇的行為我就是看不慣!馬戈大吼。
又不止我一個人在亂演!王玉婷氣急敗壞地一腳將馬戈踢倒。
馬戈站起來,他哪能里受得了這種氣,撲上去,與王玉婷扭打起來。
你們怎么又打起來了!小漢諾捂住臉,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兩個人在一起準不會發(fā)生好事。
快拉開他們!居阿斯大喊著。其他人這才回過神,打消了看好戲的心理。王重陽反應迅速,撥開圍觀者,抱起女兒扛上肩膀。馬戈也被其他人拉開。
馬戈想掙脫其他人的阻攔,拼命扭動身體,但一個人的力量無法與眾人抗衡。是她先動手的!馬戈指著王玉婷咆哮。
王玉婷如果不是被父親攔著,也會再次沖上去。蠢貨!我沒有先動手,我先動的是腳!你去告狀?。”拘〗悴慌履?!
都給我冷靜!居阿斯大喊,都是迦太基的軍官,想讓羅馬人看笑話嗎?他的目光指向人群之外。
所有人安靜下來,跟著居阿斯的目光看向遠方。有位穿長袍的中年男人正注視著他們,這個人下巴很干凈,沒有留胡須,圓圓的微胖的臉上露著禮貌的笑容。
羅馬人,你怎么會在這里?馬戈質問。參加排戲的戰(zhàn)士也全都注視著他。
奇怪的來訪者連忙解釋,誤會!我不是羅馬人。我是名商人,來自安布里亞。他抖了抖身上的長袍,意大利的居民都是這樣著裝,你們把我當作羅馬人也不奇怪。
好吧,安布里亞人。你來這里干什么?馬戈繼續(xù)問。這個家伙鬼鬼祟祟,他剛才一定觀察他們很久了。
安布里亞人顯得有些抱歉。其實……與羅馬人也有點兒關系。我是受人委托,來找漢尼拔將軍幫個小忙。我的一位羅馬朋友經營著一個小農場,前段時間他的兒子沒有告訴家人,離家出走了。這個孩子整天說著要為國效力,他父親認為他年紀小,不同意他參軍,沒想到他竟然偷偷逃走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干這樣的事多危險啊,讓父親多么著急!他父親托人去羅馬尋找,沒有找到,軍團里也沒找到。聽那些曾經被俘,后又獲得釋放的意大利同盟軍士兵說,被俘的羅馬人中有個很像那孩子,因此他父親拜托我來尋找。如果真是他,那位父親不惜一切財產也要贖回他的兒子。
為什么他父親不親自來?王玉婷發(fā)出疑問。這家伙看上去很會說話,但又與商人的通達有區(qū)別,王玉婷很懷疑他不是商人。
自稱商人的安布里亞人看向發(fā)問的王玉婷,目光多留意了些。他笑呵呵地說:那位父親擔心他的羅馬人身份會受到仇視,反而辦不了事情,因此讓我這個非羅馬人的朋友來為他跑一趟。聽說漢尼拔將軍并不仇視意大利其他城邦的居民。
的確是這樣。如果你是羅馬人,根本別想進入軍營。我們的敵人是羅馬人,這場戰(zhàn)爭與意大利其他城邦的人民無關。你快去為你的朋友辦事辦!馬戈點頭贊同。
安布里亞人聳聳肩,無可奈何地說:事情已經辦完了。漢尼拔將軍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說話。他聽了我的請求,立刻同意了,如果我找到那名少年,可以把他帶走。但很遺憾,我沒有找到他,他不在這里。這孩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準備回去時,看見你們在這兒排演戲劇,所以停步欣賞。我從前寫過劇本,在意大利也算小有名氣的作者,我最后發(fā)表的劇本叫《一壇金子》,不知道你們聽說過嗎?
戰(zhàn)士們全搖起了頭,他們一點兒也沒聽說過。唯獨小漢諾捧著劇本竄到眾人前面。我聽說過!你是……
我叫提圖斯·馬克基烏斯·普勞圖斯。
真的是你?
王玉婷看到小漢諾眼里放出了光彩,如同見到偶像般。小漢諾雙手捧上自己寫的劇本,這是我自己寫的,角色都是我身邊的人和當代人,你能幫我看看嗎?我很喜歡你創(chuàng)作的喜劇,聽說你已經不再創(chuàng)作了,為什么呢?
普勞圖斯打開卷軸,快速讀過前幾段,點頭稱贊,很不錯。似乎是悲劇劇本,但為什么你們表演出來的卻是喜劇呢?
小漢諾回答不出,瞥了眼身后亂臺詞的演員們。普勞圖斯當然早就看出了其實是演員在胡亂表演,笑著說:劇本我可以帶走嗎?我想仔細看看,改天還給你。
當然可以!小漢諾爽快地回答,這正是他希望的事。我叫漢諾。下次你直接來找我就可以了。
好的,過幾天我會再來拜訪。普勞圖斯把劇本放進懷中,向眾人告別,保持著笑容離去。
真是個怪人。王玉婷看著他的后背,自語說。
安布里亞的斯波列廷是個距離羅馬較近的小城,城外有許多農舍,聚集著耕種自由地的農民,一塊塊田地拼接在一起,母雞帶著一隊小雞在田坎上跳躍覓食。
普勞圖斯步行在狹長彎曲的鄉(xiāng)間小路上,走向一座院落。院里的長椅上半躺著位白衣少年,少年正在閱讀,看見有客人到訪,他立刻坐正身體。
普勞圖斯,你回來了。我正在閱讀你的作品《一壇金子》,在我的家鄉(xiāng)只能看到殘卷,現在竟然讓我讀到了全文,真是令人愉快。你應該繼續(xù)創(chuàng)作,一定有大成就。對了,你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朋友的兒子不在迦太基人手里,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不過你拜托我尋找的人我見到了。普勞圖斯在少年對面坐下。
真的?趙弄潮興奮地看著他。
我見到了你的小畫片中的那個女孩,還有另一位中年人,但是沒看見你要找的少年。
沒關系,他們三人應該在一起的。有辦法讓我見到他們嗎?普勞圖斯。
這有什么困難!普勞圖斯從懷中掏出劇本,有位迦太基少年讓我評價他的作品。他看上去是某位高級將領的家屬,有了這層關系,再次進入迦太基軍營應該很容易了,你可以扮作隨從和我一起去。這次見到迦太基軍隊讓我很吃驚,羅馬人日夜擔心被攻打,把石頭堆在城墻上,老年人也武裝起來,可漢尼拔的士兵竟然嬉鬧著表演喜劇,真是輕松暇意。
他們已經多次戰(zhàn)勝羅馬人,輕松點也應該,這樣的軍隊比全是嚴肅面孔的軍隊更可怕。趙弄潮拿著普勞圖斯帶回的劇本,似乎也有了閱讀興趣,普勞圖斯,你的確是個很機智的人,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是人生的大好事。趙弄潮看著劇本上的文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