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了一次茶,就多了個未婚夫?
高靜媛茫然望著天,心說,老天,你到底要玩我到什么時候???總是措手不及時候狠狠地來一下子,打得她頭暈目眩,悲也不是、喜也不是,不上不下、不知怎么辦才好!
憑心而論,這門親事算不錯。本來是親戚,劉家又是富貴人家,而劉亦守……七歲孩子能看出什么,長得肥頭大耳,臉上沒嚇人胎記,身體也沒殘疾,還要什么要求?
高靜嬌朝她嘿嘿笑,用手指頭自己蘋果臉上劃了劃,意思“羞羞”。果然鄉(xiāng)下丫頭沒見識,這有什么好羞恥,難道高靜嬌將來就不嫁人了?
高靜媛表現(xiàn)十分淡然,四面瞅了瞅,避開大人,好容易找到窩起來行跡鬼祟小堂弟高小寶。
塞了兩塊糖果,得到了復讀機一樣對話再現(xiàn)。
“本來就是親上加親,嫂子是樂見其成。怎么了,弟妹,你面有憂色,難道說不喜歡這門親事?”
“大嫂子何出此言!大姐能看上靜媛,是她福氣。雨馨只憂心,怕將來親家結(jié)成,辜負了大姐一番美意,反害了人家。”
開頭兩句,沒頭沒尾,高靜嬌聽得一頭霧水,扯著妹妹,“小寶說得是什么???什么大姐,什么大嫂?咱們大哥還沒成親呢,哪里來大嫂?”
“不懂就裝懂!再問就顯得你很笨啦,知不知道!”
高靜媛沒好氣說,心想房氏還真不待見自己這個女兒啊。倒讓她想起一個笑話來著,“如果你想禍害自己家,請慣壞自己兒子;如果你有仇人想害,那慣壞自己女兒,再把女兒嫁給仇人兒子?!?br/>
自己竟成了那個被慣壞女兒。嫁給誰就是禍害誰!
這個認知,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兩世為人,這簡直是對她低評價了。
高小寶被打斷后,不說話了,又塞了兩塊麥芽糖,才重開始,
“……呵呵,原來弟妹是這么想,那真是多慮了。據(jù)嫂子看來,兒女婚事。一來看門第相當。元元父親是七品官員,將來還有遠大前途呢,那劉家也是六品守備。這門第便是相當了;再者,看門風。你看雪兒嫁到劉家這些年,相夫教子,劉家待她也是尊重有加,把元元嫁過去。不僅你們夫妻放心,嫂子我跟她大伯也放心。兩家親上加親,有何不好?”
“至于元元這孩子,自幼是跟二嬸長大,難免……松泛了些。依嫂子愚見,咱們先口頭約定著。將元元送到劉家小住幾個月——只當是親戚之間相互走走,嫂子也將嫻兒送去陪伴,你看如何?”
“這。嫂子想得太周到了,明明是雨馨女兒,卻讓大嫂這般費心……”
“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這是一段落。
高小寶是個誠信人,前頭給了兩塊糖,說了一段。后頭靜媛又給了兩塊,為了保證“物有所值”。他歇口氣,繼續(xù)復述——
“哎,沒見過這么磨牙人。元元還是親生呢,這么貶低!要是孩子聽見了,得多傷心啊!雪兒啊,你可想好了!你們劉家三代單傳,就亦守這么一個寶貝疙瘩。真舍得豁出去了?”
“呵呵,沒嫂子說得那么嚴重。元元那孩子嫂子不是也知道么,要說貪吃愛玩,那是有;可誰家孩子不是那樣?才五六歲,什么都不懂呢!也只有娟娟、嫻兒這樣自幼得嫂子親自教養(yǎng),才跟別家孩子不同,知書達理,品貌皆優(yōu)。元元一般孩童中,算很不錯了!
妹子一取她是二房嫡長孫女,二取她膽大無畏性情,三么,才是她父母爹娘。亦守將來科舉考試,有恩弟提攜,若是做生意,也有他幾位姑父表兄幫襯。實話說,很不必特別端莊守規(guī)矩媳婦,只要能跟他處得來,小夫妻和美過日子——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和其他不一般。前途有了,夫妻和睦,如此,還有什么不放心?”
“哎,你說得也有道理?,F(xiàn)下三房二房都忙碌,等秋茶都揉制完了,就接元元去你劉家?!?br/>
“多謝嫂子中間周旋?!?br/>
“謝我做什么?你大哥也高興呢,直說我做了件益事——連給娟娟定親下聘,他也沒這么夸過!”
“娟娟可是大哥和嫂子親生女兒,嫂子不費心誰能費心?別人也信不過。大哥嘴上不說,心里明白呢。倒是元元,房氏當年生她時候難產(chǎn),沒少受折騰。難怪不怎么喜愛。”
“難產(chǎn)怎么能怪孩子?當年我生嫻兒不也難產(chǎn),一天一夜險些沒死掉!那嫻兒也是我心頭一塊肉。對孩子感情啊,不是因為其他,估計是房氏這些年沒跟元元處一起,所以生疏了?!?br/>
高小寶接下來說話,就是無關緊要廢話,什么嫁妝賺了虧了,什么奴仆不聽話,打發(fā)了……
高靜媛見沒什么影響,就揮手止住復讀機。為了保證“消息來源”,又塞了兩塊麥芽糖,叮囑高小寶,“今天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壞牙!你不像牙齒掉了說話漏風吧?那收好了,等明天吃!吃完了,喝茶水漱口!”
高小寶點著頭走了,他年紀小,誰也不防備,不過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誰也不知道,他又偷聽了多少墻角。
直到晚上,高靜嬌終于反應過來,大叫著沖到妹妹身邊,死死拉著她,“我知道白天是什么意思了!你你你,竟然叫小寶幫你偷聽大伯娘和你娘、大姑姑她們說話!你你你……”
“你什么呀?”
“小元元,你太壞了,嘎嘎,太壞了!我喜歡你!”
高靜嬌樂不可支,抓著妹妹就開始“表白”。后者受不了仰著頭,距離遠點,“喜歡就行了,后面省略‘你’!”
“哈哈!喜歡喜歡,成了吧?”高靜嬌點頭,“那你呢,喜不喜歡我呀!”
“還用問嗎?你不是我姐姐時候,我魔鏡給誰了?”
高靜嬌想起荷包里裝著鏡子碎片,歡喜拿出來看看,這東西就是明證呀!此刻她也忘記了,那是她做陳嬌嬌時死活白賴從高靜媛手頭磨過來,歡喜認定——不是姐妹都肯給心愛東西,那是姐妹了,肯定要好了!
“小元元,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親妹妹啦!你有神馬困難,直接跟我說!”
“省省吧!我困難要是自己解決不了,估計以你智慧,也難!”
“我、我不成,不是還有我大哥么!上次打人,我不是叫我大哥幫你?”
高靜嬌雖然跟了親生父母,但沒事時候還經(jīng)常往陳家去。對陳家父母改了稱呼“陳爹陳媽”,可對陳晉修依舊一口一個“大哥”,親密依舊。
高靜媛想了想,高家和她好八哥高守誠還小,什么事情讓他去辦不方便。加上過繼后問題多了,又有高靜媖夾其間,不如發(fā)展一下陳晉修。
只是利用高靜嬌來綁住陳晉修,又能多少有效時間呢?
這么思考問題,確自私了些??沙赡耆烁星椤^對沒有兒童容易付出。別看高靜媛高家生活了一年,可她始終沒辦法當成自己親人——親人是什么?是你牽掛,思念,甘心為之犧牲人,為之付出一切也所不惜!
高靜媛覺得吧,高家人心底不壞。就算是劉氏也不是殺人犯法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人渣,可她真無法將他們視為生命中重要……她愛,永遠是自己。
別人,值得,她回報一二,不值得,算了吧。
曬青過后秋茶很送到茶室進行下一步加工。接下來需要是高二太爺這樣精湛制茶師傅,其他人幫不上忙了。留下幾個出力氣,高家所有女人都坐上馬車離開連云山。而高靜媛,到家不到半個時辰,再一次被打包送走。
目地——望仙鎮(zhèn)劉家。
她連一絲失望情緒,都懶得心底醞釀。好了罷,又不是第一次,習慣就麻木了。就當去劉家耍,管他什么未婚夫不未婚夫呢,小孩子想那么多干嘛?
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高靜媛做好了心理建設,歡奔向劉家。
劉家熱烈歡迎了以高靜媛、高靜嫻、高靜嬌為首三個代表高家和劉家關系源遠流長、后繼有人小娘子軍團。接待其間,負責迎接劉家長女劉芳芝,次女劉雅芝,表現(xiàn)得落落大方,深得高靜嫻贊賞,結(jié)成手帕交。
不過因高家長房長子高守禮即將遠行,高靜嫻只住了不到兩天,就很回家送兄長遠行。留下霸道人性高靜嬌,以及性子陰晴不定高靜媛。
劉家兩個女兒一個借口打理家事,一個借口回屋寫字做功課,把空間留給弟弟劉亦守。
不到兩個時辰,劉亦守被整治得嚎啕大哭,一邊飆淚一邊飛奔到親娘屋子里,沒進門就大喊,“娘,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