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大小的紙上共印了兩幕戲。
第一幕內(nèi)容是黛萊絲和梵天凈行相處后第一次認識到男女有別進而少女心動的一幕。
第二幕講的是黛萊絲被梵天承習掠走后,梵天凈行在大哥的后宅找到了飽受凌]辱奄奄一息的黛萊絲,兩人見面的那一幕。
首先上場的是方瑜,她立起身,朝坐在會議桌后邊的幾位大人物微笑點頭,然后保持笑臉看了眼施茜又看看司行簡,不著痕跡的加深笑意。
她選擇的是第一幕戲。
第一幕女主和男主有對話有眼神交流又是喜劇鏡頭,比第二幕戲完全靠女主眼神來演戲要輕松、易表現(xiàn)的多。關(guān)鍵還討巧。
黛萊絲推開客房的門。
“等一下,我在換衣服”里面的人發(fā)出急促的阻止聲。
黛萊絲像沒聽到一樣:“換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彼诩业臅r候經(jīng)常泡溫泉,那么多侍女伺候著,自己不是照裸。
梵天凈行衣服套了一半,他只得虛掩衣襟遮住裸]露的胸膛,無奈的說:“黛萊絲,男女有別?!?br/>
黛萊絲走到他身后,趁不注意扯開衣服,在胸膛上戳了一下:“什么是男女有別?不都一……”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手上的觸感是硬邦邦的,好像戳在鐵板上,眼前的胸膛更是和自己的不同,第一次意識到男和女可能真的不一樣,小臉布滿紅暈,眼神也羞怯起來不敢和梵天凈行對視。
梵天凈行的心不規(guī)律的狂跳不已,黛萊絲的容顏美艷絕倫,但她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他也就沒生過其他的心思,但這一刻,少女的嬌憨和羞澀表露無遺,他不禁抓住黛萊絲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黛萊絲整個人都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后她咬了下嘴唇嬌嗔道:“你……”
她抽回手,跑出了房間。
前面方瑜表現(xiàn)的都還可以,中規(guī)中矩,但她被蕭逸塵抓住手的時候,看著他明顯呆怔了一下,眼神飄忽,然后她很快調(diào)整,表現(xiàn)出劇中人物該有的嬌羞。
這一分神外行可能看不出,可在座的基本是內(nèi)行大腕,田禾心里搖了搖頭,方瑜也算有點名氣了,怎么會出這么明顯的失誤。
方瑜回到座位上,艾思蘭和王洵洵都問她怎么回事。
“蕭影帝的氣場好強,我的疏漏,竟然被帶偏了,唉。”方瑜懊惱的說。
連幾人中最有經(jīng)驗的瑜姐都承受不住壓力,艾思蘭和王洵洵本來就打算要拼著一口氣好好表現(xiàn)的就愈發(fā)緊張了。
第二個上場的是王洵洵,選擇的是第二幕戲,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和其他幾位比沒有勝算,所以打算在演技上給自己加分。
黛萊絲躺在地上,隱約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有急促的腳步,她拍打自己身下的地,嘶啞的說:“……我在這?!?br/>
門突然被打開,梵天凈行沖上前,他幾乎不敢看她的慘狀,顫抖著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然后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凈行,別管我了?!睖I水布滿了她整張臉,卻沒有一點哭泣的聲音,她在無聲的流淚。
回應(yīng)她的是越來越緊的懷抱。
王洵洵眼神越過蕭逸塵的肩頭,無神的看著上空,突然她的神色狠厲起來,她恨。
王洵洵從地上爬起來,向蕭逸塵道謝,她的眼淚已經(jīng)收掉,田禾還有副導(dǎo)都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表演很穩(wěn)定,也加了自己的理解。
第三個是艾思蘭,她選擇的是第一幕戲,她憋了一口氣要拿出最好的表現(xiàn),一定要讓司行簡日后后悔有眼無珠失去了她這么個有才華的人。
她在黛萊絲的性格里加了一絲嬌蠻,刁鉆但又不會討人厭,正好在令人又氣又喜的分界線,她很擅長這類角色。
下來后,艾思蘭回想自己的表演,咬了咬嘴唇,人物展現(xiàn)的有些刻意了。她越想表現(xiàn)就越緊張,方瑜的失誤和王洵洵的突破都給她了壓力。
接下來是謝婉怡,氣質(zhì)高雅的走到場地中間,她很有信心。她特意請老師指點過幾場重頭戲,也對過戲,這兩幕都在其中。她也選擇第一幕,除了王洵洵對相貌沒自信的,誰不選擇第一幕。
和艾思蘭的處理不同,她為黛萊絲設(shè)計的性格主要為天真無邪,這也是老師看過整個劇本給她的提示。
她演完之后果然看到田禾在微微點頭,謝婉怡謙遜的致謝,然后走到一邊坐下。
終于到最后一位施茜了。眾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等著看笑話。
“哼,等她給我們開眼了?!卑继m懶洋洋的呲笑。
施茜出人意料的選擇第二幕戲。
她鞠了一躬,然后迅速的進入角色。
她躺在地上,麻木絕望的看著半空,她已經(jīng)識不清人,只知道跟前來了個男人,是不是那個魔鬼,她要叫他滾開,她痛恨、她要噬人,可是喉嚨嘶啞的喊不出一個音符,就連眼神也是渙散無力。
蕭逸塵搖動她的身體:“阿黛,是我,別放棄你要活下去。”
對,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不讓阿爺阿娘傷心,才有希望。
她從喉嚨里哽哽的發(fā)出動物般的嘶鳴,眼神漸漸聚焦,終于認清面前的人是梵天凈行,眼里閃過依賴委屈埋怨,她又好像意識到什么,亮光退卻,眼神變的痛苦怨恨,到最后歸于死寂。原本少女還殘留的最后一點生命力迅速流逝,她雖然還有呼吸,在梵天凈行的懷里卻成了行將就木的空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過耳垂滴答地面,再無其他。
在場的人好像呼吸凝結(jié)成一塊堅硬的石塊,慢慢地沉墜,脊背陣陣發(fā)涼,被濃濃的絕望氣息壓抑的喘不過氣,有一瞬間真的聞道了死亡的味道。
原主想起了自己死亡的場景,靈魂在半空中看著病床上失去呼吸的自己,父親不僅不來看一眼,還嫌棄的讓人趕快處理掉她。她卑微的以為握到手里的一丁點親人的愛,原來都是假的假的,人生,為什么會這樣,她,絕望……
施茜用了好大力氣才把原主的情緒壓下去,蕭逸塵也呆呆的看著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她坐在地上。他離施茜最近,被她身上的情緒包裹著,有一刻,他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眼睛的酸脹。
司行簡眉目陰沉,緊抿著唇。雙手相扣,壓制著要走上場把蕭逸塵的位置替換下來的沖動。最后一次。以后她有什么委屈,會是他來安慰她。
方瑜發(fā)現(xiàn)別說她故意讓了,就算她不讓,她也不一定能壓得過施茜,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逼真,她做不到。她想起來,施茜是她那一屆以專業(yè)課第一和文化課第一的成績畢業(yè)的。憑她的長相和才能,不應(yīng)該淪落到現(xiàn)在這種黑料漫天飛掙扎在綜藝片場的地步,除非——她被黑這件事才是真黑。
方瑜眼睛在司、施、謝幾人身上咕嚕打轉(zhuǎn)。娛樂圈從來不缺倒霉蛋,有才華故意被人整的徹底爬不起來黯然退圈的多的是,缺的是肯為你力挽狂瀾的實力派。司行簡擺明了是要為施茜出頭了,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示好。
王洵洵呆若木雞,她引以自傲的演技,甚至她對角色的處理,在施茜面前都落了下乘。
田禾突然跳起來,指著施茜叫道:“這就是我要找的女主,司行簡,你在哪里挖到這樣的寶貝,哈哈?!彼y以抑制,興奮的哈哈笑,肥胖的身子也跟著一顫一顫。
田導(dǎo)的話一出,艾思蘭和謝婉怡面色劇變。艾思蘭前面嘲笑施茜的話還言猶在耳,如今被司行簡和施茜挨個扇了個大耳光。
謝婉怡更是無法接受,這個小賤人,她為什么要活在世上,先是搶走她的爸爸,現(xiàn)在竟然又來搶走她的角色。她不可能輸在她的手上,絕無可能。
“她確實是寶貝。”司行簡低低的好像自言自語的說著。
坐在地上的兩個人也醒過神,蕭逸塵在扶施茜起來。司行簡示意小閔去把蕭逸塵替下來。
他等蕭逸塵過來,然后又和田禾交談了兩句,宣布:“我們一致同意施茜獲得《柔夷王朝》的女主角色,恭喜你,施茜?!?br/>
司行簡帶頭鼓掌,房間里的人跟著,除了艾思蘭和謝婉怡都鼓起掌來。
施茜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接受了大家的鼓勵和恭喜。
謝婉怡失魂落魄的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用她梨花帶雨、淚眼朦朧的臉對著她:“你不會接受這個角色的,對不對,你知道參演《柔夷王朝》是我的心愿,我為它準備了半年,你會拒絕掉這個角色的,對嗎?畢竟你是我的……”她用口型無聲的說出“妹妹”。
謝婉怡背對眾人,細小的聲音如加了蜜糖,充滿蠱惑。
別人停下了鼓掌,疑惑的看著兩人。
指甲深深掐入她的皮膚,原主瑟縮了一下,然后情緒又開始肆虐。
施茜:別忘記回來之前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
一天前。
施茜得知司行簡就是和謝婉怡糾纏不休的霸道總裁后,她做了決定,離開。原主上輩子已經(jīng)夠炮灰的,如果攪和到他們的感情里,估計死得更慘。
她不知道司行簡會不會放過她,所以先穩(wěn)住他后,然后趁夜偷偷的走。
路過司行簡房間的時候,施茜還是遲疑了一下。然后她加快了腳步,把奇異的情緒甩在身后。這不是屬于她的,還是不要挑戰(zhàn)不可能的任務(wù)了。
也是巧,正好有一輛夜車去另外一個州,她就搭了便車,然后按照原計劃換了客車去魔鬼城。
施茜想,藍河州的兩天只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