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中的胸膛之處,慢慢鉆出一個瘦小的嬰兒頭顱。這個玩意仿佛已經(jīng)和他的肉身連為一體,就像是從里面長出來的一樣。
在頭顱鉆出來的過程中,張海中臉上沒有一絲痛楚之情,臉上反而帶著一種癲狂的微笑。
我的心情越發(fā)沉重起來??吹竭@個頭顱的第一眼,我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未發(fā)育完全的小鬼。但奇怪的是,之前遇到的小鬼都是渾身漆黑,而它的身體竟然是血紅色的,就像是從血池里撈出來的一樣。
這個小鬼的頭顱只有蘋果般大小,雖然形狀和尋常胎兒并無二致,但它的臉龐卻遠(yuǎn)不如嬰兒那般細(xì)膩,而是像一塊枯樹皮一樣布滿褶皺。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個腦袋伸出來后居然還在微微轉(zhuǎn)動,嘴巴張得大大的,甚至能塞進(jìn)去一個雞蛋,如同待哺的雛鳥一般。
但它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幼小無害。張開嘴巴時,里面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齒,似是一嘴下去能咬掉一塊肉來。
先前在儲物室里,我就遇到過被反噬成怪物的壯漢,他的肩膀上也長出一個小鬼的腦袋。眼下的情況雖十分相似,卻有所不同。
這個紅色小鬼也是從張海中身體里長出來的,但他好像并沒有被小鬼影響心智,說話時有條不紊,思想十分清晰。身體還是受他自己控制的。
我雖然站在門口遠(yuǎn)遠(yuǎn)觀望著,卻已感覺非常瘆人。
但張海中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神情看上去甚至有些愉悅。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胸膛處的腦袋,眼神滿是欣賞的意味,“看把小家伙餓成什么樣了?!?br/>
他看待紅色小鬼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滿是溺愛之情。
李新柔就站在一旁以怪異的眼神看著他,與他保持一定安全距離就不再向前走了,語氣略微發(fā)顫的說:“它的食量...好像越來越大了...”
“這是好事啊!”張海中低頭微笑著看向小鬼,伸出手指挑逗它的下巴。
“老板,有句話我覺得還是要提醒你一下。”李新柔皺起眉頭,說,“這東西...對你的病情真的有用嗎?我以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東西還能救命的...”
“那當(dāng)然了!”張海中臉色一沉,那神情分明不允許別人有絲毫懷疑,“你懂什么!它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血鬼!只要把它喂大,再讓它吞噬掉其他的小黑鬼,我得的病不僅能被醫(yī)治,身體還能夠青春永駐......”
話未說完,紅色小鬼的腦袋突然揚(yáng)了起來,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了張海中的食指。鮮血“滋!”的一下流了出來。
“喂!這東西!...”李新柔臉色大變,急忙湊過來想要幫忙。
但她的右手剛碰上小鬼的腦袋,張海中立即把她推開了,“不用過來,你閃一邊去!”
李新柔撇了撇嘴,悻悻的走到墻角。
紅皮小鬼在他食指上撕扯開一道口子后,并沒有繼續(xù)咬下去,而是拼命的吮吸起來,就像是襁褓中吃奶的嬰兒一般。
“乖寶貝,慢慢吸~快點(diǎn)長大幫爸爸治病啊~”張海中一臉沉浸的望著撕咬他手指的小鬼,混濁的老眼陶醉的瞇成一道縫隙。
看到這番情景,我心頭微顫。他的神情我記得在高中歷史書上見過,里面有張清朝百姓吸食
鴉.片的圖片,和他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我貼著鐵門靜靜的觀望著辦公室里面的場景,右手不知不覺的抓緊了匕首。
門上貼著的洞天符已經(jīng)到達(dá)了使用時間的極限,一點(diǎn)點(diǎn)化為灰燼,在空中飄散...
現(xiàn)在應(yīng)該可以動手了,雖說里面有兩個人,還包括一位心狠手辣的打手,但我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況且樓下的慕老前輩正在與幾十頭黑噬鬼糾纏,如果我不能脫身去接應(yīng),慕老恐怕會出什么意外。
但眼前唯一的難題是——面前的鐵門已被上鎖,我肯定不可能砸開鐵門闖進(jìn)去。
思忖片刻,我縮回腦袋,站直身子,右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敲完門后,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沒了動靜。
難道他們起疑心了?!
我心里一下子緊張起來,將匕首微微上揚(yáng),做好了隨時刺出去的架勢。
屋里響起一陣越來越大的腳步聲,聽聲音是朝我走來的。
“誰啊?”
隔著門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想來就是張海中。
但是他辦公室里還藏有一名女學(xué)生,為避免引起別人的流言蜚語敗壞他的名聲,他應(yīng)該是不會輕易開門的。
“哦,俺是來換水桶的?!蔽疫B忙應(yīng)了一聲。剛才我通過符紙朝里邊觀察的時候,看到墻根處有一個飲水機(jī),上面的水桶都快見底了,所以急中生智找來這個借口。
“換水桶?我沒叫人來啊?”張海中疑惑的說了一句。
鐵門上邊有一個圓形的貓眼,為避免他查看到我,我連忙側(cè)身閃到旁邊。
“是樓下的一位老師讓我過來的?!蔽颐娌桓纳幕卮鸬馈?br/>
屋里沉默了一會,張海中沉聲說:“謝謝啊,師傅??赡苁悄俏焕蠋煾沐e了,我們這里不缺水,你到別處看看吧?!?br/>
“哦...知道了?!?br/>
真是個老狐貍!我暗自罵了他一句,沒想到他居然這么謹(jǐn)慎,自始至終連門都不開一下。
這下事情就難辦了,我該怎么進(jìn)去呢...
正當(dāng)我杵在墻根琢磨著該怎么辦的時候,突然看到遠(yuǎn)處走來一名保安。
我一眼認(rèn)出這名保安就是剛才在大廳里把門的那個人。
他怎么來樓層里巡邏了?難道是察覺什么了?
剛才我是以學(xué)生的身份進(jìn)來的,現(xiàn)在如果被他看到,我很可能要暴露真實(shí)身份。
想到此處,我連忙低下頭,背對著他們向西邊走。
剛幾步,身后突然有人喊道:“喂!前面的人干嘛呢!”
我沒有理會他,雙腿立刻加快了步子,埋著頭只顧向前走。
“喂!沒聽到我說話嗎?我叫你站住!”
身后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保安叫喊著從后面追了過來。
我心頭一驚,立即甩開步子往前跑。
還沒跑幾步,我的大腿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我立即想起大腿內(nèi)側(cè)有傷,一跑起來就鉆心的疼,根本跑不快。
沒跑多遠(yuǎn),身后攥著警棍的保安的追到了屁股后?!澳銈€小混蛋!往哪跑!”
不好!馬上要被他攆上了!
我心里越發(fā)著急,轉(zhuǎn)過一個墻角后,看到左手邊的洗手間,不假思索的沖了進(jìn)去。
洗手間里空無一人,連窗戶也沒有。
我手足無措的準(zhǔn)備找個地方躲藏,這個時候保安一頭沖了進(jìn)來。
他堵在門口瞪著我叫罵道:“你是什么人!來這里干嘛!”
眼見被他追上了,于是我放棄抵抗,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大叔,我...我只是一名學(xué)生,不小心跑到這里來了。對不起啊,我馬上就回去上課?!?br/>
“你是學(xué)生?”保安叉著腰,上下打量我,眼睛突然定格到了我手中的匕首!
糟了!剛才跑得太著急忘記把家伙藏起來了!
“你個兔崽子!拿著刀想來殺人啊!”保安臉色一變,握起警棍朝我腦袋砸了過來。
望著保安兇狠的模樣,我立即意識到自己一旦被他擊中頭部,必死無疑!
想到這里,我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寒芒,左臂揚(yáng)過頭頂“啪!”的擋住砸來的警棍。
“你個混蛋學(xué)生!還敢還手?!”保安淬了我一口吐沫,張嘴大叫道:“快來人!這里...”
他話沒說完,我心一橫,右手緊握匕首朝他的胸口扎了過去!瞬間血流如注。
“啊!”鮮血噴涌而出,順著我的手腕涌了出來。
我長呼口氣,拔出匕首,臉頰還在微微發(fā)燙...
保安悶哼一聲,雙眼直直的看著我,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我收起匕首,靜靜的走到洗手池,打開水龍頭沖洗手上的血跡。
剛才已是千鈞一發(fā),有言道: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既然對方已經(jīng)起了殺心,再和他糾纏下去很可能引來更多麻煩,那我也沒必要菩薩心腸了。
我洗了一把臉,望著地上保安的尸體,心臟還在“咚咚”直跳。
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林靈靈在信民醫(yī)院里跟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打更人本就身不由己,如果凡事都慈悲為懷,恐怕躺在地上的,早已是我自己。
我努力使自己緊張的心情平復(fù)下來,眼下最重要到底事還是完成第三階段任務(wù)。
但是...我該怎么闖進(jìn)校長室呢?
我將匕首擦拭干凈插進(jìn)褲兜,這時突然摸到一張符紙。
掏出來一看,原來是我昨天晚上在冥殿購買的起尸符。
我用手指夾起符紙,思忖著該怎么發(fā)揮它的最大作用,眼睛突然瞥到了地板上保安的尸體,心里頓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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