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嘆奈何 第三章

    回到曹營，負責看守女武神甄宓和袁夫人劉氏的幾個兵卒聚在一塊兒聊天，顯然他們對今天這個十分特別的階下囚很感興趣。

    “聽說女武神的是中山無極人，小黑，那女武神豈不就是你老鄉(xiāng)么？那你在家鄉(xiāng)的時候肯定聽過很多關(guān)于女武神的傳聞了！說出來給兄弟們聽聽，讓咱們也長長見識！”

    這個被稱作小黑的兵卒說道：“沒錯！我還在家鄉(xiāng)的時候關(guān)于女武神的事兒早就傳得神乎其神的了，不過那會兒傳的都是跟‘武斗’沒關(guān)系的，傳的無非就是和一般的美人兒一樣，從小就與眾不同、才色雙絕、生性善良、樂善好施，倒是她后來怎么變成了叱咤修羅場的女武神，就沒人知道了?！?br/>
    “小黑，詳細說說唄！這在你家鄉(xiāng)是盡人皆知的事情，但我們大家伙兒都還只是聽說了些皮毛而已，不過癮?。　北娙似鸷宓?。

    小黑看了看四下，確定暫時不會有別人來了，才小聲說道：“女武神是王朝太保甄邯的后裔，她爹甄逸擔任過上蔡縣令，她娘是我們那兒遠近聞名的美人張氏。她出生時大概太過于倉促，天上的神仙還沒表演夠，所以到她出生之后也是一樣的忙碌。相傳她娘張氏在懷她時夢見一個仙人，手執(zhí)玉如意站在她娘身側(cè)，等到她娘臨產(chǎn)的時候，還看見那仙人以玉衣覆蓋住她的身體，所以才有了后來地傳言。說她每次就寢時，因為肌膚潔白無暇如美玉，以致于她家人仿佛看到有仙人將玉蓋在她的身上一樣?！?br/>
    “這也太神了吧！怪不得人家現(xiàn)在能成神呢！原來人家自打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和我們這些販夫走卒不一樣??！”

    “使人驚奇的事還在后面呢！”小黑故作神秘，接著說道，“就在女武神三歲的時候，甄老爺去世，相士劉良應邀到甄家。為甄家子女挨著個兒地看相，他看過了其他人都不開口。唯獨等看到女武神時，才悄聲對她娘說：‘這個女孩貴不可言?。　?br/>
    “先有神仙的福蔭庇佑，又有相士的吉言直斷，不怪得人家幼年就成名了，繼而成神……”眾人又是一陣對自己凄涼身世地感慨。

    “喂喂喂！你們要是再這也我就不說了?。　毙『跉獾?，“一直被你們打斷！說要聽的也是你們幾個，搗亂地也是你們！”

    “得了得了。小黑哥您別生氣?。∥覀儾粨v亂就是了，您繼續(xù)說故事吧！”

    “女武神果然貴不可言，從小就與眾不同，八歲時，正是別家小孩兒蹦蹦跳跳、爬高爬低的頑皮年齡，可女武神卻喜靜。有一天，她家門外鑼鼓喧天的演雜耍，她家人都興高采烈地跑到閣樓上去看。唯獨她一人不跟著跑。她的姐姐們?nèi)即蠡蟛唤猓瑔査@是為啥，她說：‘這種拋頭露面的事，豈是我們好人家女兒做的？’就這句話把姐姐們頂撞得目瞪口呆。到了九歲，女武神就開始喜歡讀書了。咱們都知道，俗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才’專指讀書。大儒們都認為，女子們最崇高的道德行為，就是不讀書不識字。咱們也都知道，只有這樣，女子們才不產(chǎn)生反抗思想，和咱們男子爭斗；即令產(chǎn)生反抗思想，也沒有反抗能力。所以當女武神向哥哥索取筆墨紙硯，要學習寫字地時候，哥哥們吃驚得很，問她：‘你這個娃兒。應該去學女紅刺繡才對。哪里用得著去寫字讀書！怎么，你還打算當女博士??？’你們猜女武神是怎么答的？她說：‘凡是古時候的賢女。沒有一個不是從前世的成敗中吸取經(jīng)驗以為誡的，不去讀書，又能學到什么呢？’”（那時的“博士”，有時專指大學堂教習，有時泛指一些飽學之士，有時還指茶館酒樓跑堂的“茶博士”）

    小黑說到這里，又有人覺得奇怪了，問道：“小黑，照你這么說，女武神小的時候應該是不喜歡舞刀弄棒地，博覽群書，通曉經(jīng)史，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女，表現(xiàn)得十足是個大家閨秀的模樣，最不喜歡拋頭露面的事情了?？伤F(xiàn)在分明是個威風凜凜、所向披靡的武將??！好多戰(zhàn)無不勝的大將軍都對她景仰萬分地！”

    小黑氣急敗壞地說：“以后拜托人家講故事的時候，就得認真聽啊！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她后來怎么變成了叱咤修羅場的女武神，沒人知道！女武神能突破傳統(tǒng)讀書識字就說明她很不一般了??！”

    “小黑，你別急??！接著說女武神的故事唄，反正咱們大伙兒閑著也是閑著，鉆牛角尖的人你甭理他不就得了，咱們幾個都是很認真的在聽啊?！闭f著，剛才那個提出疑問的兵卒就被大伙兒擠到外圈兒去了。

    小黑這才接著說道：“后來天下大亂，到處饑荒戰(zhàn)事連連，小民們不得不賣掉家產(chǎn)和珍藏的珠寶古玩，換取可以填飽肚子的糧食。甄家是富戶，一家人不愁吃穿，就借機會用低價大量收購這些珍稀古玩。年僅十歲的女武神，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便勸告她娘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太平盛世啦，兵馬四起，饑民逐漸增多，局勢動蕩不安，而我們家卻大量買入稀世寶物。古人有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咱們?nèi)缃襁@樣勢必招致禍端。況且現(xiàn)如今人人貧寒饑乏，依女兒之見，倒不如動用倉庫里地存糧，救濟親戚朋友和左右鄰居，廣結(jié)善緣，局勢一旦生變，咱們一家說不定還能避免災禍啊。’”

    眾人皆一陣驚嘆——十歲地小女娃兒，居然能有如此洞察人生的見解，著實令人佩服！

    外圈又傳來剛才那個提出疑問地兵卒的聲音：“小黑，你說的跟咱們今天看守的真的是同一個人么？在戰(zhàn)場上對敵人可是不能心慈手軟的，要不然女武神哪兒還能活到現(xiàn)在??？干掉赫赫有名的女武神那得是多大的一件戰(zhàn)功？人家升官發(fā)財可就指著這個呢！女武神要是那么良善，她打仗的時候怎么能對人下得去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