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22
龐大的巨輪側躺在了大路上,船艙里的水正嘩嘩的往出流,地面上到處是啪嗒啪嗒拍打著的魚。駕駛室的門推開,八兒暈頭轉向的從里面爬出來,他回過頭:“陳曾,快出來?!痹S士杰和陳曾互相攙扶著,已經撞得七葷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楊哥等人沿岸跑下來,看到他們后急忙上前來扶。陳曾竭盡力氣翻過身睡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起伏著胸口。他在緩神。
村民們都興奮起來了。都提著蘿筐在路上搶著抓魚。小孩子也都很積極,雙手抓住大魚,抱在懷里,魚尾掙扎著拍著他們的下巴,他們也不怕。河里的人也都上了岸。鄭陽和許士鵬快步來到陳曾身邊。陳曾在地上紋絲不動的躺著,張方子和楊哥靜靜守在旁邊,鄭陽以為出事了,正要說話,張方子把食指豎在嘴上:“噓。。。讓他緩一緩?!?br/>
漢子們上了岸后,紛紛從輪船里和地面上搬值錢的東西。誰也不管受傷的這三個人。陳曾突然笑了。
這就是人!這就是人性!
他突然就從地上爬起來,楊哥等人都沒來得及扶他。張方子道:“怎么樣了?”楊哥道:“有大礙嗎?”。。。陳曾活動了下身子:“沒事?!比缓竽抗怅幚涞?,“阻止他們拿東西。不聽話的,強行制服?!?br/>
楊哥和八兒幾人點點頭,轉身立馬去執(zhí)行任務。
陳曾對張方子和劉健道:“把現(xiàn)在的這情景拍下。用得著?!倍艘颤c點頭,立馬去做事。
剩下軟一科一個人。陳曾道:“我的手機呢?”嗯,軟一科應聲把背包拿下來,所有人在下水前,手機都交給了軟一科保管。陳曾接過手機,撥了李鄉(xiāng)長的號碼,放在耳邊,朝路邊安靜的地方走去。軟一科默默跟在身后。
“李鄉(xiāng)長,您好?!?br/>
“小陳記者,還沒回市里?。俊?br/>
“沒有。今天你們這兒有潮水,我留下來看了看?!?br/>
“哦。是這樣啊?!彼~窮了,他和陳曾本就沒話可說。但又不好意思掛掉?!澳谴蛩闶裁磿r候回去?”
他強找話題。
陳曾搖搖頭,心里嘆道:這李鄉(xiāng)長是故意的,還是真傻。既然給你打電話肯定是有事,難道你就想不到這點。
和不聰明的人說話委實很累。聰明人這時候應該會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小陳記者,說吧,有什么事。能幫得上的一定幫。”
陳曾只好主動開口道:“李鄉(xiāng)長,我這兒有一筆沒有成本的生意,想和您合伙做?!?br/>
“沒有成本的生意?還有這生意?”
“對。我?guī)ь^打撈到了一艘輪船。價值應有幾百萬?!?br/>
“大輪船??價值幾百萬?你想賣出去?”
“對?!?br/>
“這個。這個不太。。。”
“李鄉(xiāng)長,想要掙錢腦子就不能太死,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是!這非我的東西,我私自支配賣出去是不符合法律的。但是主人想要再從我手里拿回去,也不會容易。放心李鄉(xiāng)長,你只需暗中幫我一個忙,沒人會知道你我聯(lián)手?!?br/>
“什么忙?”
“我這邊現(xiàn)在民眾有點亂,他們在搶輪船里的貨物。這些人,太不地道了。李鄉(xiāng)長,你說是不是?”
“什么?竟然敢搶你的東西?!好,我馬上讓公安局的人過去?!?br/>
“多謝?!?br/>
“朋友嘛?!?br/>
“好。那掛掉了?!?br/>
“嗯,你也小心點,別被蠻人傷到了?!?br/>
“好的?!?br/>
“好的?!?br/>
這兩人竟如此客氣,勝似熱戀中,甜言蜜語意猶未盡的情侶。
陳曾掛掉電話后,看到輪船那邊有幾人正圍在一起,有的抄著家伙,有的提著籮筐,不知道在毆打和咒罵什么,陳曾有些著急的問軟一科道:“發(fā)生什么了?是不是士杰鄭陽他們出事了?”兩人快步跑過去。
被打的并非人,而是一條類似蛇,卻不是蛇,又像是魚,卻又不是魚(因為它長著很多條小腿;又在陸上可以呼吸)的稀奇動物。陳曾當然認識這東西,他一想輪船上不止一條而有很多條,轉身環(huán)顧,果然有幾處人圈在圍捕這種東西。
輪船船尾,一幫人與楊哥們發(fā)生了掙扎,楊哥幾人一字站開,擋在前面,那些漢子不服氣,雙方人員之間的溫度,越磨擦,變得越高。
“我們就是要拿,你們幾個外地人還管得找!”人群前面的一漢子說著就迎上前,目標是地上擺的那些貨物箱子。
楊哥警告道:“你敢動一下,你會出事情的?!?br/>
漢子全然不顧,頂開楊哥的手臂,彎身去抱箱子。楊哥突然斜著后踢小腿,踢在了那漢子的臉部,那漢子怪叫一聲,倒退幾步捂著鼻子,然后揮拳沖上來,楊哥下手極重,反身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殺一儆百。鎮(zhèn)住一個人,來鎮(zhèn)住所有的人。
然而,事與愿違。
其他漢子見他們人少勢弱,又是外地人,輕視心理在先,所以根本沒有被震懾到,紛紛涌上前,熙熙攘攘中,后面的人舉拳大呼小叫的抗議著。“想私吞?。 薄笆裁匆脖粡U話?打,這么多人還打不過他們?!薄皫讉€外地人在本地欺負本地人?!”“這又不是只有你們撈的,大家都出了力?!?br/>
八兒個子最高,圓目瞪著推他的人,指著警告道:“別推我嗯!!”又指著后面像起哄一樣涌推的人,“誰他媽再推,我弄死誰!”八兒這時候完全是一個混混。
嗒!嗒!
有敲擊聲突然響起。
“都靜一靜!都靜一靜!”
眾人向聲音的來源回過頭。
一個年輕人正拿著塊石頭在輪船的甲板上用力的砸著,表情悠然中帶著冷漠,像在發(fā)怒又像在微笑,他道:
“既然你們都說大家都盡了力,那你們現(xiàn)在把這些東西,挑揀值錢的搶去,給我們留下一些不值錢的,你們地道嗎。你說我們外地人欺負你們本地人,我看是你們欺生吧!再說了,這輪船主要是誰的功勞?誰冒著生命危險上去把繩子系好的?你們可能會說那岸上的繩子還是你們系好的,——你們真以為輪船能撞上岸,是那幾根繩子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嗎?不是。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我們。如果我們不在操控室里掌舵,憑那十幾根細繩子就能拉住這幾噸重的大輪船?在這巨輪面前,繩子就是縫衣服的細線。也就是說,這輪船是我們不顧生命開著撞到岸上的!我們盡力最大的人都沒有說要分東西,你們就來分——”
陳曾用力的把石頭扔出去砸在了船艙里,石頭瞬間碎成粉塊。“你們不是欺生,是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