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慢慢的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是置身于病房之內(nèi)了。
女友陪著他。她不知道為什么他會選擇一條絕路。也不敢問。只是含著眼淚。抱怨他不負責任。太不負責任。
而他一臉錯愕。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現(xiàn)實社會中已經(jīng)被誤以為自殺了一次。
夢中的驚懼和恐怖的聲音、場景還在。他已經(jīng)能夠記得很清楚了。具體到每一個細節(jié)。從沒有一件事情如此清晰過。
每到深夜,他總是仔細的盯著天花板。好久不移開視線。等到女友進來。他才迅速的閉上眼,好讓她放心。他是一個孤兒。從他出生時起,就沒有親戚?,F(xiàn)在唯一的親人就是自己的女友??墒牵匀粺o法鼓起勇氣告訴她,自己在夢中經(jīng)歷了什么。他開不了口。實在是太可怕,太荒誕。
接連著幾天,他都在心中郁結著這樣的秘密。但是,入夢卻是自然了許多。奇怪的事情也沒有再發(fā)生。他知道女友關切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再一次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走上絕路,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征兆。因此,他試圖告訴她。有關他的可怕的意愿和驚恐的夢境。
濱海城市,常常有暴雨。
等到又是深夜。女友依偎在他的胸脯。他撫摸著她的頭發(fā)。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彼劬ν胺?,平靜的說。
女友很驚奇的抬頭望著他,并說道,“嗯。你說,我聽著?!?br/>
“我不是自殺,我沒有想自殺?!?br/>
“是因為可怕的夢?!彼nD了一下,還是說出了他的秘密。
“可怕的夢?你的夢?”女友睜大了眼睛。是驚恐。
“嗯,是的,我一直以來也不敢相信。是我自己的意愿cāo控了我的夢。然后我一步一步深陷其中。他是在利用我?!?br/>
“你怎么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大晚上的不要開玩笑,怪可怕的。”
“不是,是真的。我的意愿想要脫離我的思維。他進入了我的夢。讓我開禁了夢中的惡靈?!?br/>
“越說越離譜了。怎么會呢。你一定是累了。好好休息吧。聽話。”
“你要相信我,真的。這一個月來我一直都在夢中遇到奇異的事件,起先我還可以自我控制。后來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產(chǎn)生了渴望。我要入夢,可是我始終進入不了。直到我心煩意亂的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之后,我再一次聽到了那樣的聲音??墒俏覅s遇見了可怕的雷神之怒。他是古老的夢境中的邪惡力量。我差點成了他的晚餐?!?br/>
他講的入迷了。完全忘記了女友已經(jīng)不見了。等到他回過神來。他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的身邊。
“你怎么了?怎么站起來了?”他很驚奇。
“你說的夢里的聲音是這樣的嗎?她聲音低沉的問道。
“路過的行人,不知生命為何物,和清河里的浮萍相比又如何呢?”女友用夢境中溫柔的聲音再現(xiàn)了他在夢中聽到的開場白。
“啊!”他驚的滾下了床。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他聲音帶顫抖的問道。
“那你去問你的意愿吧!哈哈——哈哈!”她用不斷加長的頭發(fā)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舉在了半空中。她的整個臉都墨綠慘白。赤紅的眼睛看著他。
“你,你,啊——,你是夢境的惡靈?!彼贿^氣來了。
“惡靈,惡靈,惡靈?。?!”他一邊死命的捂住脖子,一邊大叫。
突然蹭的一下從病床上跳了起來。女友在一邊拼命叫他。他醒來了。
“你怎么了?怎么了?”女友抱住他,大喊。
“你是誰?放開我,放開我!”他一把推開女友。還停留在驚惶之中。
他已然是一個驚慌失措的獵物了。顫抖著望著眼前的一切。不能讓任何人接近。還大喊著。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你,退后!退后?。 ?br/>
女友也受到了驚嚇,帶著哭腔求他。
“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我是嘉兒啊。我是嘉兒啊。”
“嘉兒?你是嘉兒。你不是惡靈嗎?你不是惡靈?!?br/>
他總算是真正恢復了意識。
“嘉——兒?!眲傉f完,他就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接下來的幾天,他反復游離在現(xiàn)實和夢境之中。他記得了夢中的一切。這使得他無法分辨夢和現(xiàn)實的差別。這種認知的混亂,讓他痛不yù生。他的jīng神逐漸衰微。就像是jīng神病人一樣。無厘頭的發(fā)狂、驚恐,然后是突然的躁怒。他的病癥被醫(yī)生定xìng為應激xìngjīng神疾病。需要隔離開單獨治療。不然會傷害其他人的。
女友無奈的看著癡癡呆呆的他,內(nèi)心充滿痛苦。眼淚不斷。
他已經(jīng)無法正常的看待身邊的一切。夢和現(xiàn)實完全攪在了一切。在現(xiàn)實中,他已經(jīng)完全瘋了。
無奈,為了他的安全和治療。他被送往了一個jīng神病院修養(yǎng)中心。設在一個幽靜的深山中。那里配備著幾名工作人員和常用的設備。主要是靜養(yǎng)。
他多年的積蓄和女友的積蓄為他支付了長達十年的治療費用。因為,醫(yī)生告訴他的女友,這樣的狀態(tài)繼續(xù)下去。好轉(zhuǎn)的可能xìng極小??赡芤矡o法活過十年。女友只能痛苦,為他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深山的靜養(yǎng)無疑是一種隔離。
起初女友還會每個星期去看看他。后來是一個月一次,再后來是一年一次。等到,她帶著一個陌生男人再去看他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了。而他也逐漸的沒有了意識。只能呆坐在輪椅上。死盯著一個方向。沒有眼神,沒有思想。就像是死了一樣。
隔絕的深山,最怕的是冬天的大雪。一切都被阻絕。修養(yǎng)中心的物資在秋季的時候就重新添置了一部分。以防止冬天的物資短缺。
他也得到了悉心的照顧。但是,整個人越來越失去了反應。工作人員問他冷不冷。他也只能回答“冷”,一直拖曳著聲音。傍晚,山里奇怪的鳥叫,他也會不斷的跟著叫式的喊著“惡靈,惡靈”。有氣無力,斷斷續(xù)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