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筠之搭在江菲兒身上的手并未收回來,她斜眼打量了一眼旁邊的衛(wèi)沉霽,見他面上神色似不大好,心頭當(dāng)即涌上了些許快意。
他不開心個(gè)什么勁?他又不喜歡跟她一起睡!
便當(dāng)即拉著江菲兒的手聞聲道:“沒事,姐姐陪你一起睡?!?br/>
江菲兒聽到這話,眼眸閃閃似帶星光道:“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
安撫了江菲兒,周筠之又往衛(wèi)沉霽那邊走了兩步,對著他溫柔道:“夫君,江姑娘來著是客,自是得多些照顧。我今夜陪著江姑娘一起睡,夫君去別處歇著吧?!?br/>
周筠之笑盈盈對著衛(wèi)沉霽說這些話時(shí),心中不知何帶了幾分快意,好似多年大仇得一般。準(zhǔn)確來說,是新婚夜之仇。
衛(wèi)沉霽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片刻又睜開眼,點(diǎn)頭應(yīng)道:“好,你們好生歇著?!?br/>
然后大步離開了屋子,向著院外走去。
妙音和海棠兩人還在門口候著,望著衛(wèi)沉霽的背影有些好奇。
里間離得有些遠(yuǎn),重重的簾子垂著,既是阻擋了外面的寒風(fēng),也阻擋了屋內(nèi)的聲音向外穿,所以兩人根本聽不清楚里面的聲音。
姑爺怎么出來了?這不是要就寢了嗎?難道和小姐鬧別扭了?
兩人想不出個(gè)所以然來,就忽然聽到周筠之在開口屋內(nèi)喚她們,趕忙邁進(jìn)了門欄。
“去柜子里再撿兩床被子出來吧?!敝荏拗愿赖馈?br/>
兩人照干了,還把被子鋪好了,面上是疑惑并驚喜的表情。
怎么往床上鋪被子了?難道是小姐想開了,不對,是姑爺想開了!
只是姑爺剛剛為什么要出去呢?
周筠之:“好了,你們下去歇著吧。今晚我跟江姑娘睡在一起了?!?br/>
“?。俊焙L囊苫蟪雎?,又立馬捂住了嘴巴。
周筠之輕輕瞪了她一眼,直到她在啊什么,示意兩人下去以后,讓江菲兒選了一下。
“你是想睡里面還是外面?”周筠之問道。
江菲兒喜笑顏開:“我喜歡睡里頭,謝謝姐姐?!闭f完她就脫下外衣和鞋子,朝著床上爬了進(jìn)去。
周筠之也跟著上了床。
兩人雖是睡在同一張床上,但被子各蓋各的,見周筠之吹了燈,江菲兒終于安心閉上了眼睛,不一會(huì)兒的功夫就睡了過去。
周筠之聽著旁邊均勻的呼吸聲,忽然心中感慨,小姑娘睡得真快啊!
許是身邊多了一個(gè)人,周筠之不像往日那般快速入睡,反而閉著眼睛想了好一會(huì)兒,才緩緩睡過去。
丁山剛剛泡完了腳,熱乎乎躺在床上,開始進(jìn)入夢鄉(xiāng),就聽到外面的一陣猛烈敲門聲。
丁山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眼皮子繼續(xù)搭著,沒有睜開。
直到這開門聲越來越響,他才意識到了不對,睜開眼吆喝著:“來了來了,誰??!別瞧了!”
等他汲著鞋過去開門,瞧見門口的人影時(shí),他不大確信揉了揉眼睛。
怎么是他家主子啊,這么晚了?主子過來干什么?
這黑燈瞎火的,他也沒花眼啊。
衛(wèi)沉霽冷聲道:“把書房的門去打開?!?br/>
丁山不解:“主子,出了什么事了?您怎么又去睡書房了?”
衛(wèi)沉霽:“少問。”
丁山立馬不敢多話,趕忙回到屋內(nèi),從一堆衣服底下取出了鑰匙,披了一件衣服往外走去。
走到書房那里,開門,點(diǎn)燈,端火盆,開窗縫,再放下簾子,替衛(wèi)沉霽和上門出去。
做完了這一些,丁山感覺腳背冷得跟冰一樣!才泡了熱水腳上床歇息,這會(huì)兒全部白搭了。
他家主子今夜怎么不跟夫人一起睡了?
丁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路過了旁邊江菲兒住著的廂房,發(fā)現(xiàn)旁邊的門是開著的時(shí)。
大半夜的,江菲兒房門怎么開了?
丁山疑惑上前,見屋內(nèi)也并未點(diǎn)著燈,打算好人做到底,幫江菲兒把門關(guān)上,怕她半夜凍病。
可湊到這門前,丁山察覺到屋內(nèi)既沒有火盆,也沒有人時(shí),心中頓時(shí)恍然大悟。
難道這門是開著的,許是走的時(shí)候太急了,沒有帶上。
難道主子今夜沒有跟夫人一起睡,原來是江姑娘和夫人睡了,主子就被趕了出去。
丁山想著,心中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本以為江姑娘來了受氣的是夫人,沒想到這幾天的功夫,受氣的就變他家主子了,這算不算引狼入室?
至于腳背被凍得冰涼這件事丁山也不大在意,難得能看主子吃這樣的癟。
所謂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丁山看得真切。他家主子是喜歡夫人的,只是并未與其他家郎君一般愛護(hù)夫人。
丁山心中感慨,只覺得自家少爺還有不少苦頭要吃。
趴在書房的矮榻上,雖和往日一般沒有什么區(qū)別,衛(wèi)沉霽卻是久久不能入睡。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丹陽王妃。
今日丹陽王妃回府以后,就把自己一個(gè)人鎖在屋子里,誰也不見。
丹陽王滿屋子的姬妾,對此見怪不怪,也沒有去哄丹陽王妃的心思。
倒是丹陽王妃的貼身嬤嬤,一直在屋子旁邊候著,不停敲打著門:“王妃,您在屋內(nèi)做什么呢?您不要嚇我啊!”
“王妃,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您說出來??!我去求王爺給您做主!”
嬤嬤拍了許久的門,沒有得到回應(yīng)。
丹陽王妃把自己關(guān)在屋內(nèi),一連兩日。
那嬤嬤到處打聽了消息,只知道王妃去了一趟靖國侯府就如此了,她又怕王妃犯了什么錯(cuò),不敢求助丹陽王,自己找了幾個(gè)身強(qiáng)體壯的嬤嬤,合力撞開了門。
那嬤嬤沖了進(jìn)去,終于在床榻上看見了形容枯槁的丹陽王妃。
她睜著眼睛,眼眶里滿是紅血絲,似乎兩天兩夜沒睡了。
嬤嬤心疼上前抱住丹陽王妃的胳膊問道:“王妃,您這是何苦???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
說話的功夫,屋內(nèi)的其他人已經(jīng)自覺退了下去,關(guān)上了門。
丹陽王妃眼神空洞極了。
嬤嬤又再次開口勸道:“王妃,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大哥兒著想,這王子還沒請封世子呢!”
聽到這話,丹陽王妃眼中恢復(fù)了些許神采,忽然開口道:“路哲!”
那嬤嬤聽到這名字心驚肉跳,立馬捂住了丹陽王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