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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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思索一番,還是不同意田果子的話:“我還是認為是九姨娘。想想過年那天,她如何對咱們的?派個剛來的小丫頭陪我去找太夫人,她明知道太夫人對姨娘不滿,豈不是就想借刀殺人?還有七姨娘被巧月背叛,也是她問出來的,搞不好巧月就是她的人?!?br/>
“姨娘還記得不記得?當時七姨娘說,她來瞧咱們,也是九姨娘的意思。我只怕七姨娘根本就是按照九姨娘設(shè)置好的一步一步走過去的。如今七姨娘被除掉了,只怕她就要對準咱們了。而且我聽說這次二少爺沒有上族譜,九姨娘雖然沒說什么,但是只怕心中怨念更甚。這時候老爺對姨娘你這般,她心里如何會舒服?”
田果子心中苦笑,說來說去,都是何長生闖的禍。別人都以為他對自己好,所以吃醋所以妒忌所以各種手段都采取了。而事實上,他對自己好嗎?好才怪了!只怕他真正對好的人,是九姨娘才是。至于為什么二少爺沒上族譜,這事情田果子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只是她有非常強烈的感覺,九姨娘在何長生心中的位置,絕對不一樣。
然而這些話如何能夠跟白芍說的明白,她猶豫了片刻,只能說道:“你猜得也不無道理。只是我心里總覺得這事情夫人也插手了?!?br/>
“夫人何必呢?”
白芍問了一句,田果子立刻無言。
確實,袁舒環(huán)何必呢?她是正室夫人,身份和自己這些姨娘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她是京城世家女兒,何府如何敢小瞧了她?她清心寡欲,日日誦佛,如何能做出這些事情?而且那日何長生讓自己念《鬼祟經(jīng)》。除了二姨娘,袁舒環(huán)是唯一一個為自己求情的人。
田果子半晌無話,白芍繼續(xù)說道:“只能是九姨娘想出的點子,她想讓老爺因為咱們的失誤厭棄了姨娘你。而且老爺對待她又自不同,怕是已經(jīng)知道這事情是她做的,所以最后才沒有追究流言出自哪里?!?br/>
“如此豈不是更可怕?”
田果子喃喃問了一句,漠然不語。事情過后,何長生依舊宿在九姨娘處,根本不見二人之間有何縫隙。他明知道是她使壞,卻還能如此對她。九姨娘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白芍聞言也是皺眉,半晌不說話。
“我要回糊涂村一回。若是夫人同意了,咱們就放心大膽的回去。若是不同意,就不回去?!?br/>
聽著田果子堅定的語氣,白芍只好苦笑:“何必如此?”
田果子已經(jīng)取了披風(fēng)準備出去,瞧著她認真說道:“以夫人的城府,這點子事情是不會放在心上的。這種消息。一定是府里的人惡意揣度出來的?!?br/>
還有一層,田果子沒說,她真的很渴望立刻去看看袁舒環(huán),她心里的直覺,不知道對不對。可是她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袁舒環(huán)的反應(yīng)看看她瞧向自己的眼神。這樣也好,大概能讓自己心安一些。不知道為什么,田果子對何府太夫人沒什么懼意。對九姨娘更多的是抗拒,而對袁舒環(huán),卻從心里覺得害怕。
但是她還是失算了,袁舒環(huán)根本沒見她,只是打發(fā)素玲出來傳了一句話:“夫人同意了。只是請姨娘早去早回。不要住宿。然后一應(yīng)的禮物,就讓九姨娘幫忙準備?!?br/>
如此簡單。如此冷落。
田果子應(yīng)了,轉(zhuǎn)身離去,白芍跟在后面嘆息:“若說這府里還有誰值得敬佩,只能是夫人了。姨娘還是想開些吧。”又笑道:“看來往日的傳言果然是假的,只怕是有心人故意揣度夫人的心思了?!?br/>
田果子沒搭話,既然袁舒環(huán)同意了,她便不準備再想這里頭的事情。因為不管是九姨娘說出來的還是袁舒環(huán)設(shè)置的局,何長生肯定都了如指掌。既然他沒有追究,那田果子現(xiàn)在也無法去追究。查清楚了又能如何?
木秀于林,自然要引起更多的注意。自己被何長生放在這個位置上,本來就該小心。這一次的失誤,絕對該讓自己吸取教訓(xùn)。往后要更加小心才是。田果子不是個怨天尤人的人,能柳暗花明,她想到的也是自己哪里錯了,以后該如何。
主仆兩個走到半路,卻遇到了迎過來的翡翠,行禮笑道:“可算找到十四姨娘了,九姨娘正等著您呢,我去曲水院又不曾看見,還好這里遇到了?!?br/>
田果子詫異:“怎么這么快?”
翡翠愣怔:“什么這么快?”
田果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袁舒環(huán)剛剛放的話,便是讓九姨娘幫自己打理出府需要的禮物,也不該這么快就傳過去消息,那翡翠來尋自己,只能是另外有事。
“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九姨娘說有些下人不守規(guī)矩,該罰,所以想請十四姨娘過去做個見證,也是給十四姨娘一個交代?!?br/>
翡翠見田果子一臉的疑問,便笑著解釋了一句??墒撬f完了,田果子更覺得一頭霧水了,站在原地不動。
白芍便問:“翡翠姐姐,罰誰?為什么?”
翡翠想了一想,便說:“是那日綁姨娘的兩個婆子。綁了姨娘不說,晚間也沒給姨娘送飯。而且柴房也未生火,肯定很冷。若非姨娘身子好,只怕就病了。此外還有石榴,多嘴多舌到處傳話,若不是她,姨娘怎么會相信那種莫須有的事情?還有十一姨娘,也是多嘴多舌。還有二門上的李安,查的清楚,這消息就是他送出去的……”
翡翠還要繼續(xù)說,田果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剛剛還在和白芍探討,為什么罪魁禍首不去理會,到底事情已經(jīng)如何,那是何長生的主意,她們兩個說半天也沒法子。可是誰知曉這一刻翡翠就說了這么些人出來,地位低的有那兩個婆子,到石榴已經(jīng)是六姨娘的大丫頭了,再到十一姨娘,那再如何不受待見,也是個姨娘啊。又怎么李安也能牽扯出來?那是為自己往糊涂村傳消息的人,是白芍的發(fā)小,怎么能被罰?
白芍也被嚇到了,打斷翡翠的話問道:“怎么這么多人?”
翡翠笑道:“瞧你說的,這事情弄的十四姨娘受了委屈,老爺那么生氣,豈能不罰?”
“那為什么現(xiàn)在才罰?”
田果子壓住心頭的震驚,追根究底的問了一句,這事情哪里有那么簡單。牽扯這么廣,還打著是因為自己的名義。只怕這府里再沒人不恨自己了。
翡翠似乎早想到會有這些問題,笑道:“老爺在的時候,不想讓他太費心。但是這院子里出了這樣的事情,若不仔細清理調(diào)教,下回老爺回來,誰知道又發(fā)生什么呢?以前是七姨娘管著,九姨娘不好說話?,F(xiàn)在我們姨娘既然也要理事了,自然該負責一些?!?br/>
見田果子還有問題,連忙說道:“姨娘還是快跟我走吧,再遲了,怕事情已經(jīng)完了?!?br/>
田果子這才清醒過來,這事情自然不能讓它就這么完了!于是反倒開始催促翡翠:“快點,快點帶路!”
后來已經(jīng)覺得翡翠太慢,問清楚了地方,干脆自己拎起裙子跑了起來。兩個丫頭喊了兩聲見她沒有停下的意思,也只能跑著跟上。
九姨娘就在當日自己跪著的二門內(nèi)空地上,幾把太師椅被搬到前頭,坐著她和其他姨娘,太夫人沒到,袁舒環(huán)也不在。田果子趕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主子,地上烏壓壓的跪了一片,大約有二三十個人。
田果子遠遠的便聽見九姨娘些微有點歉意的聲音:“十一姨娘當日聽到消息,便去與十四姨娘給自己的堂妹說親。可是此事本就莫須有,你這般做,豈不是頂如假傳消息?真的是不妥當,欠考慮了。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咱們府里的規(guī)矩,向來也是一視同仁的。十一姨娘,還請你諒解。”
她說的十分誠懇,眼眸中全是不忍,隨著話音落了,人也站了起來。以示對十一姨娘的尊敬。
底下十一姨娘站在跪著的下人群中,孤零零的甚是可憐,臉色蒼白,只諾諾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向來忍氣吞聲,趨利的本事沒有,避害的本領(lǐng)卻練得純熟。誰承想到這一回還是莫名其妙的栽在這里,此刻雖然知道九姨娘的話不對,可是卻嚇得不敢張嘴。又想到即便是自己說了,有誰會信?于是只能任由兩行眼淚流下來,卻站著說不出話來。
“按照規(guī)矩,多嘴多舌,便掌嘴十下。”
九姨娘淡然出聲,后邊已經(jīng)有負責行刑的婆子走上前來,一個扯住十一姨娘,一個就拿起了一塊兒巴掌大小的青竹板子來,要朝著十一姨娘嘴上抽過去。
何府的掌嘴,此刻并非指的是打耳光,而是真的打嘴唇。這刑罰以前不是沒有過,只是大多打的是下人,主子們眼不見為凈,哪里曉得。只此番因為是十一姨娘,又牽扯到的人眾多,所以九姨娘把眾人都叫了過來,竟然要親眼瞧著。
看著那婆子已經(jīng)舉起了板子,幾個姨娘都嚇得捂住了眼睛。
“住手!”
田果子拼盡力氣喊了一聲,緊趕著幾步跑到中間,大喘著氣說不出話來。她不放心,更是走上前攔在那婆子和十一姨娘中間,防著她們不聽自己的話。
上頭一片呼氣的聲音,見那板子沒有打在十一姨娘嘴上,終究還是放下心來。便都眼光爍爍的瞧向田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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