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02
“上陽,你個卑鄙小人,放本王出去!吼……”鬼王的怒吼自地下傳來,夾雜的驚恐,回蕩開來。
“本王不甘吶!若不是當年你算計本王,今日又乘著本王虛弱之時借助三十三重天之力來鎮(zhèn)壓本王,本王怎會懼你?!”鬼王不甘地怒吼,地面震動,像是要破封而出一般,然而在上陽劍一陣輕鳴之中,四周立即恢復了平靜。
鄧山河被那光柱爆炸所產生的波浪推出土丘之后,就站在離那土丘不足百丈之處,怔怔出神。
看著代表三十三重天的土丘一層層降下,鄧山河呆呆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什么力量,居然如此強大!”許久之后,鄧山河緩緩開口,自言自語,突然之間竟然覺得自己對于強大力量的好奇與渴望。
“罷了,罷了,還是先找到離開此處的方法再說吧!”察覺到自己的處境之后,鄧山河自嘲一笑,緩緩轉過身去,向著遠處走去。
這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像是沙漠,卻比沙漠更加寥無生機。大地的顏色是刺眼的紅色,像是被血液浸透的一般,不過在不知多少萬年的風吹日曬之下,那刺眼的紅色已然不再是鮮紅,而是令人心中一顫的暗紅。
四周一片空曠,鄧山河目光所及之處,除了已然崩潰以鎮(zhèn)壓鬼王的土丘之外,只有一個幽黑的深潭,正是黑水玄蛇的老巢。
鄧山河緩緩走過,四周寸草不生,沒有一絲生命的波動。不過他并沒有放棄,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了五百里之遠,仍然沒有絲毫人跡,這里就像是一處死地一般,除了黑水玄蛇這種大兇之物外,沒有什么能夠生存。
“咕嚕咕嚕!”鄧山河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畢竟是凡人之軀,也不知道多少日沒有進食了,臉色竟是如同死人一般蒼白。
“我要被永遠困在這里了嗎?也許不用等多久,我就會死去了吧!”鄧山河渾渾噩噩地轉過頭去,又往回走。
五百里的距離,竟然像是五百萬里那么遙遠,沒有盡頭。
“爹,娘,孩兒不孝,只能來世再報答你們的養(yǎng)育之恩了?!编嚿胶訛榱吮M量的節(jié)省力氣,閉上了眼睛,一步步,向前走去。
微風在耳邊呼呼吹過,像是一曲喪樂,為鄧山河送行。他感覺到自身越來越虛弱了,從一開始的一步一丈,到現在,一步只能邁出半尺。
抬頭,他看見距離上陽劍所在之處大約還有十里的路程,隨后便重新低下頭,閉上雙眼,默默向前走去。
上陽劍所在之處,是他唯一的生機,他清楚的記得那上陽劍所蘊含的神力,能夠治愈一切傷口,當然也能夠緩解他的饑餓。
“也許我不應該如此輕易就放棄,這不是我的性格,沒有到最后身死的那一刻,我不會放棄?!编嚿胶用偷谋犻_了眼睛,透出一股堅定。他咬緊牙關,一步步邁了出去,越來越近。
十里,九里,八里……
鄧山河走路之時蹣跚了起來,原本還算健壯的他,此刻在那微風之中竟然顯得那么的清瘦,單薄,好像受到一點兒的沖擊就會立即倒下去。
……五里,四里,三里……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里沒有晝夜之分,永遠都是一種暗紅的顏色,鄧山河走到了黑水玄蛇所在的幽深水潭一旁。他的身子像是枯萎了,瘦小了,嘴唇干裂了,蒼白了。原本還算是俊俏的他變?yōu)榱死项^兒一般,佝僂著身子,好像這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剝奪他的生命一般。
黑色的水,映出了鄧山河憔悴的模樣,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干枯的嘴唇,卻發(fā)現自己的嘴里也沒有了水分。
“最后九百丈了,我一定要堅持到。”鄧山河暗暗想道,他雙腳有些抽搐地蹲了下來,那雙猶如老樹皮一般的手伸進那幽深的水潭里面,捧起水,喝進嘴里。
此刻,他管不了這水有沒有毒,他知道,不喝這一口水,他可能撐不過這最后的九百丈。
稍作休息以后,他再次站起,看了看那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涯的上陽劍,默默走了過去,此刻,他一步僅僅能邁出三分之一尺的距離,不過他沒有放棄,慢慢地走了下去。
風輕輕卷起暗紅色的沙粒,灑落在鄧山河的身上,他的身體立即一陣搖晃。不過隨即便穩(wěn)定了下來,他雙眼之中充滿了血絲,步履維堅。
“我一定可以堅持到的,這個世界是存在神祗的,這不是我一直幻想的嗎?現在成真了,只有活著,才有可能修習仙術,所以,我一定要堅持住。”鄧山河的目光更加堅定了,其內血絲彌漫,是鄧山河使勁睜大了眼睛,害怕眼睛閉上之后再也睜不開。
一步一步,也不知道邁出了多少步,只知道距離上陽劍已經很近,很近了。他再次移動腳步,然而,他沒有發(fā)覺,后方那幽深的水潭之內,一個碩大的頭顱露了出來,兩只足有燈籠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鄧山河,蛇信吐出,足有一丈多長。蛇尾沒有血肉,僅有一條黑乎乎,被灼傷成坑坑洼洼的骨頭。
黑水玄蛇!
它自水潭之中爬了上來,碩大的蛇軀蠕動,居然沒有發(fā)出絲毫的聲音,緩緩向著前方的鄧山河爬去。
“嘶嘶!”它吞吐蛇信,聲音很微弱,幾乎完全被微風卷動沙子產生的沙沙聲掩蓋了。鄧山河仍然一步一步的蹣跚前行,距離上陽劍已經很近了,郝然只有三丈。
“呼!”突然,就在鄧山河干枯的臉上露出笑容的一剎那,他只感覺但背后像是有一支箭朝著他射來。
他已然猜到了那是什么,竭盡全力的想要避開身子,然而此刻的他走路之時都已不能穩(wěn)定,此刻略有慌亂,頓時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卻不知道,就是這摔倒的動作,助他逃過了一劫。只聽見“轟”的一聲,黑水玄蛇的血盆大口與鄧山河擦肩而過,而它的下顎卻是恰好撞擊在鄧山河的身體之上。
“咔嚓!”骨頭碎裂的聲音立時傳了出來,鄧山河發(fā)出弱不可察的痛苦的呻吟,像是落葉一般倒飛了出去。
“砰!”最終,鄧山河撞擊到了上陽劍的劍身之上,隨后摔落在距離上陽劍僅僅一尺遠的地方。
黑水玄蛇似是對于這上陽劍頗為害怕,因為它感覺到了其上的氣息竟然與灼傷自己的那道白光的氣息很相似,見到鄧山河落在上陽劍一旁,竟然煩躁的在一旁來回爬動,似在猶豫不決。
鄧山河的身體本就脆弱不堪了,在黑水玄蛇這不下千斤力氣的撞擊之下,被撞擊之處的骨頭立即粉碎。他奄奄一息地抬起頭,看著距離自己僅僅一尺遠的上陽劍,就要伸手去觸碰。
然而,手臂上立即一陣劇痛傳來,上陽劍近在咫尺,卻像是永遠也觸碰不到一般。
鄧山河咬緊牙關,手顫抖著,一寸一寸地靠近,汗水自那干枯的臉上流了下來,劇烈的疼痛使得他幾乎嘶吼出來,只是,他再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嘶吼了。
突然,鄧山河身子再次一陣顫抖,一陣強烈的威壓降臨了下來,他只見原本暗紅色的天空突然變成了白色,像是,蛇腹。
黑水玄蛇,背黑腹白,體長千丈,壽愈萬年。這郝然便是一條幼年的黑水玄蛇,它此刻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騰空而起,一口向著鄧山河吞噬而去。
鄧山河絕望了,手距離上陽劍僅有一寸遠,但卻猶如天塹,在黑水玄蛇的威壓之下,他的手情不自禁地略微一頓,只這一頓的時間,便像是失去了余生一般。
“嘶嘶!”黑水玄蛇的蛇信舔舐下來,一陣腥臭味道立即彌漫了開來,鄧山河已經感覺到了黑水玄蛇口中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臉上,他從未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竟然是那么近。
鄧山河閉上了雙眼,絕望的時候有可能產生希望,但絕望到了盡頭,卻是再也不可能存在希望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鄧山河突然感覺身體之上的威壓驟然潰散,他感覺身體一陣輕松。
“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嗎?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痛苦,仿佛還有一種解脫的味道?!编嚿胶硬⑽幢犻_眼睛,腦中不斷閃現出一幅幅畫面,那是自己一家人快樂生活時的畫面。
“如今已經不存在了,因為我已經死了?!编嚿胶痈嬲]自己,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將要模糊了,也許,這就是死亡時候的景象吧,消散原來的意識,重如輪回。
“是……是圣戒!”突然,地面之下傳出一聲巨吼,似乎孕育了希望,大吼道:“圣主,救我!”
猛的,鄧山河身體一震,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不正是之前那鬼王的聲音嗎?怎么?難道他也死了?
“呵呵,這樣也好,至少黃泉路上我也不至于一人孤獨了,不過,他本就是鬼王,還會死嗎……”鄧山河想著,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