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83不能
時間悄然在指縫間流逝而去……
在這一片雨簾中－－
牧少臻就這樣緊緊、緊緊地擁抱著菲菲。
董菲菲垂掛著的手臂不知不覺地一點點舉高，就在她的手臂要貼上牧少臻的后背時，李心怡那潸然淚下的表情在她腦海里閃現(xiàn)－－
“菲菲，我的幸福是在你不要后撿來的”
“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心血才一點一點地用心把它補救起來的??！”
“菲菲，我懇求你，不要再出現(xiàn)在少臻面前……”
“現(xiàn)在我、少臻、寶寶生活得很幸?！?br/>
“我們的幸福來之不易，我想好好珍惜，請不要破壞，好嗎？”
“我懇求你，懇求你成全我，好嗎？”
……
……
李心怡那悲涼凄切的懇求聲在她耳邊不斷響起，越來越響，響到把滾滾雷聲都屏蔽掉了……
不！
她不能！
她不能去破壞一個家庭！
她不能去破壞別人的幸福！
……
少臻，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棄！
……
心底的聲音漸變漸響，那聲音把菲菲的理智叫了回來！
菲菲那雙快要觸及到牧少臻后背的玉手，一點一點又重新落了下來。
此刻，她心如刀割。
原來想愛卻不能愛的滋味竟是這般難受！
強忍著內(nèi)心的悲痛，菲菲冷然道：“你認錯人了?！闭f完她猛地一個用力推開少臻，自己轉(zhuǎn)身往雨簾中跑去。
牧少臻一怔，但很快便從驚愣中緩過神來，他跨步上前，一手用力且準確地反扣住菲菲的手腕，把她再一次拉回到他面前后，他指著眼前的墓地吼道：“我認錯人了？那你告訴我你是誰？你為什么要站在這里？他們又是你的誰？你告訴我，告訴我?。 ?br/>
在他的質(zhì)問面前，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站著，任眼淚流著……
看著她淚雨水交融的一張臉，牧少臻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菲菲，在聽到你出事消息的第一時間我便趕去了事發(fā)的附近海域，在那里找了你很久，但都沒有找到你。一年多的時間里，我派人四處打聽你的下落，有名字一樣的，有長得相像的，但結(jié)果她們都不是你。每次都是這樣抱著希望而去，抱著失望而回。失望的次數(shù)變多了，也就絕望了。面對你兩年來了無音訊的事實，我以為我是徹徹底底地失去你了，卻沒想到你還……所以，當你以新的面容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沒有及時地發(fā)現(xiàn)并認出你來。菲菲，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但不要說不認識我好嗎？菲菲……”
－－不，少臻，我怎么會怪你？我又有什么資格去怪你呢？我只怪我自己當初不珍惜啊！
但這些話，卻只是在她的喉間哽咽著。
“回家吧！”牧少臻沙啞的聲音低柔道。
回家？
菲菲迷茫的雙眼望著牧少臻。
“回家”這兩個字，曾是夢里他經(jīng)常對她講的兩個字，也曾是她最期盼聽到的兩個字。
可為什么，此刻親耳聽到他對自己說出時，她卻只覺得苦澀呢？
“現(xiàn)在我、少臻、還有寶寶生活得很幸?！?br/>
“菲菲，我們的幸福來之不易，……請不要破壞我們的幸福好嗎？”
……
李心怡的懇求聲又響了起來，很快便占據(jù)了菲菲的整個腦海－－
菲菲的腦袋就像被千萬根針扎刺過一般疼痛，這種疼痛從腦門一直蔓延到心尖……
不！
菲菲緊要著下唇，苦笑著搖了搖頭。
“為什么？”牧少臻低吼道，聲音幾近爆發(fā)。
“我……”說話之間，董菲菲的腦子沉重得猶如千斤石，眼皮不聽使喚的自動下垂，被雨水浸潤的肌膚冰冷若堅冰。她強撐的笑容瞬間瓦解，意識渙散，眼皮終閉，身子一抖，猶如秋葉軟綿綿得向牧少臻壓來。
牧少臻，一把接住了菲菲倒向自己的冰冷的毫無溫度的身體，心中一驚。
怎么會這么冰？
再摸她的額頭，一鼓滾燙自掌心傳來，焦灼猶如烈焰。
“菲菲－－”
“菲菲－－”
★★
牧少臻快速將暈迷的菲菲抱起，抱入車中。
“先生”進入牧家別墅時，傭人們紛紛問好，并連忙讓開路。
當他們看到牧少臻懷里抱著一個陌生女人時，個個都驚訝得張開足以塞得下雞蛋的嘴巴，半天沒合攏。
牧少臻抱著菲菲向樓梯走去。
他將渾身濕透的她放在床上，關(guān)上門，迅速地脫掉她身上濕潤的衣服，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她以前的衣服給她換上。
當他忙好這一切時，才開始換掉自己身上濕答答的西服，接著他又快速地抱起菲菲下樓。
車子一路直奔醫(yī)院。
★
醫(yī)院高級病房。
“先生，醫(yī)生來了”
“這位小姐疲勞過度，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又淋了雨，所以才會高燒四十度，打針吃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這樣感冒就會好的?！贬t(yī)生站起身說道。
牧少臻點點頭。
醫(yī)生走后，他坐在董菲菲的床旁，在水里撈起毛巾，幫她擦干臉上的雨水。
菲菲，為什么你總是讓我放心不下？為什么你總是讓我心痛不已？
牧少臻心疼地看著菲菲，以往倨傲的雙眼已然不在，此刻透露著深深的柔情，還有點點的憂傷。
抬手，輕撫上眼前的臉龐。
精致的完全找不到一絲缺點的五官，雖然跟之前很不一樣，但卻奇異的散發(fā)出同樣的美，宛如當初那般純凈安然。
收回手，他小心翼翼地幫她掖好被子，琥珀色的眸子凝睇著眼前人兒的臉，眼眸里面有的是濃的抹不開的溫柔和一絲絲的寵溺。
偶爾，他的眼睛瞥向掛瓶，觀察里面的藥水的殘留量。
病房里柔和的燈光，灑出的淺色光芒虛化了他的睫毛，卻也描深了他的輪廓。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終于停了。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是一種淡到極致的青色，隱隱透著透明的白，像是燒好的鈞窯瓷器薄而靜的釉色，又像是過了十五六的月色，依然是清清亮亮展撲開來，卻是殘的。
奶色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從縫隙中露了進來。
病床上，菲菲蒼白的臉龐在一米陽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絲光澤。
牧少臻坐在椅子上微閉著眼。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牧少臻睜開眼，本能地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機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拿起菲菲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單欣”二字，牧少臻按下接通鍵。
“菲菲，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沒回家?。扛忻昂眯┝藳]??？……”單欣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單總，你好，我是牧少臻”
聽到牧少臻低沉的聲音從菲菲手機傳出，單欣一愣，牧少臻？菲菲的‘老公’？菲菲昨晚跟他在一起，難道說他們已經(jīng)……
“牧總，你好。請問菲菲在嗎？”
“什么？她高燒住院了？……在xx醫(yī)院？……好的……”
牧少臻掛上電話沒過多久，單欣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了病房門口。
“你來了?！蹦辽僬閺囊巫由险酒稹?br/>
一夜沒睡，此刻他的臉色有些憔悴，眼眸里有幾條血絲隱隱若現(xiàn)。
“牧總，你已經(jīng)照顧菲菲一夜了，回去好好睡一覺，這里就由我來吧?！?br/>
在牧少臻正想開口時，單欣又微笑著補充說道：“菲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照顧她是應該的。再說今天是周末，我也有時間。你就放心吧?！?br/>
牧少臻說了句“辛苦你了”后，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門口。
★
菲菲緩緩地睜開眼，周圍一片的白色。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被子和床單……
這是哪里？
怎么到醫(yī)院了？
她回想起自己去墓園看父母，不知怎么，牧少臻也出現(xiàn)在墓園里，他認出了她，還跟她說了很多話，后來她就暈倒了……
是他送她到醫(yī)院的嗎？他人呢？
菲菲輕輕地抬起頭，眼睛不自覺地搜尋那抹高大的身影。
“菲菲，你醒了”單欣走過來，坐在菲菲的病床邊，關(guān)心地問道。
菲菲驚訝地望著她：“單欣，怎么是你？”
“怎么？這么不希望看到我啊？那我走了?！眴涡拦室馀で品频脑?，假裝要離開的樣子。
“說什么呢？看到你，我有說不出的高興?！狈品七吋敝忉專厪拇采献饋?。
看著菲菲著急下床要追上自己的樣子，單欣轉(zhuǎn)身忍不住嗤笑起來：“好了，快到床上躺好啦！剛剛我只是跟你開玩笑的啦。你說咱倆認識這么久了，你怎么連我說的話那句是真那句是假都分不清??？”
菲菲知道單欣原來是故意逗弄自己后，狠狠地剜了單欣一眼，沒好氣地說：“我這還不是怕你誤會？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是我最在乎的朋友嘛！”
“謝謝你，菲菲”單欣感動地說道，“除了我這個朋友，他應該是你最在乎的人了吧。你們怎么樣了？和好了嗎？”
提起牧少臻，菲菲剛剛還閃著光的眼眸頃刻間變得黯然無光，她看著單欣，幽幽地開口：“單欣，我和他的那一段已經(jīng)過去了。他現(xiàn)在有了新的生活，過得很幸福。我應該祝福他的，對嗎？”
對于菲菲的問話，單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愛情這個東西太復雜，她自己都還搞不明白呢。
于是乎，病房里，兩個女人，一陣沉默。
半晌后，菲菲開口道：“單欣，我想出院?！?br/>
“現(xiàn)在嗎？”
“嗯，本來就只是個普通的感冒，也不用住院那么嚴重。再說現(xiàn)在燒也退了，人也舒服了，我不想再呆在這里了”
自從在醫(yī)院生孩子發(fā)生意外后，醫(yī)院在菲菲心里就留下了陰影，一進醫(yī)院就有一種莫名的抗拒和恐怖感。
看菲菲這么堅決，單欣點了點頭：“好吧，我去幫你辦理出院手續(xù)?！?br/>
★
“單欣，你不是叫我考慮培訓的事嗎？我考慮過了，這確實是個好機會，等下就去定機票?！狈品崎]著眼睛依靠在副駕駛坐椅背上，對正在開車的單欣開口道。
雖然菲菲的決定不出乎單欣的意料，但聽到她說下午就要走，單欣還是覺得有些突然。
“為什么要走得這么急啊？你才剛出院，明天出發(fā)也還來得急??？”單欣不解地問道。
“哦，我想提早兩天過去，順便去看看摩納哥的朋友?！狈品葡氲娇蓯鄣呢惐龋旖遣挥X露出笑來。
如果她沒記錯日子的話，貝比的生日就在兩天后了，所以她想早點出發(fā)。
看到菲菲難得一見的笑容，單欣不禁好奇地問道：“講到摩納哥的朋友居然這么開心，是不是男的？該不會是去私會你的老情人吧？”
知道單欣是故意跟自己開玩笑，菲菲也不禁打起趣來：“是啊，而且還是一個超級大帥哥呢……”
“那我表哥豈不是又多了一名強勁的競爭對手了？”單欣故意瞪大眼睛驚呼著：“表哥啊，你可得加把勁了啊，要不然我未來的表嫂就要成為外國佬的了?！?br/>
“什么未來表嫂，去你的！”菲菲怒瞪了單欣一眼，轉(zhuǎn)過頭看窗外，不再理會單欣的瘋言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