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陽不到一會兒就換好了衣服回到場內(nèi),他朝何依彤輕輕一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此事從頭至尾何依彤是看得清楚,眼看禹陽的“奸計”得逞,她不免也跟著壞壞一笑。
見禹陽回到了隊伍中間,老吳當(dāng)即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下半場,以禹陽為進攻核心,把球盡量讓他打,聽明白了嗎?”
眾人一愣,有人小聲道:“他?一個跳健美操的。。?!?br/>
老吳當(dāng)即大聲吼道:“跳健美操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人。。?!?br/>
“可。。?!庇腥诵÷曊f道。
老吳再次吼道:“可!可什么可?就按我說的辦!健美操多好的運動,你看禹陽,跳完健美操后,彈跳、反應(yīng)、協(xié)調(diào)性什么的都很不錯嘛!”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吳教練。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辯駁。
下半場一開場,果然所有人都拼命給禹陽喂球,禹陽倒也不辜負(fù)眾望,憑著扎實的基本功,連連進攻得手,看得看臺上的何依彤、胖子等人也是興奮不已,特別是健美操隊的吳教練更是喜不勝收!終場哨聲響起,禹陽帶隊獲勝,自己也算出盡了風(fēng)頭。
老吳連忙來到吳教練身旁,小聲問道:“你看。。。這怎么樣?我就說嘛,跳過健美操的打球一定棒!”
吳教練輕輕一笑,應(yīng)道:“算你。。。懂事!”
自這天起,老吳一改往常,恨不得將禹陽當(dāng)作自己親生兒子一般看待,禹陽在籃球隊也終于算是過上了好日子,雖然禹陽還一如既往地是別人兩倍的訓(xùn)練量,可這并不是老吳的意思,而是他的自愿。
這是禹陽等人第一次參加大學(xué)籃球賽,賽后為了慶功,由老吳組織,籃球隊和健美操隊在學(xué)校食堂舉行了一次“聯(lián)誼活動”,幾十號人最終一半以上酩酊大醉,禹陽“身份特殊”,自也不例外,可禹陽自己也萬沒想到,這竟是他和何依彤最后一次在校園里的狂歡。。。
北方的天氣與南方不同,轉(zhuǎn)眼已臨近期末,這天也是說變就變,前幾日還艷陽高照,可剛沒幾天,氣溫就急轉(zhuǎn)直下,在南方生活慣了,禹陽哪受得了這突然的變化。他幾乎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了,可還是抵不住這凍人的天氣。課他是沒法上了,索性把自己悶在了宿舍里,胖子二人忙于游戲,他卻樂得清靜,獨自開始復(fù)習(xí)。要說這何依彤貼心倒真不遑多讓,下課后不僅給禹陽送來了晚餐,甚至手套、棉襪、帽子。。。一樣都沒落下,全是新買的。禹陽接過這些東西,心中感動到不行,把旁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胖子和馬小云也是羨慕得幾經(jīng)崩潰,但要注意一點,他們的鼻涕、眼淚可不是因為感動,而是被。。。凍出來的!
在何依彤的悉心照料下,期末考之前的寒冬禹陽算是熬過去了,成績出來那天,沒有太多意外,禹陽還是和高中一樣,在班級處于中上水平,可馬小云和胖子卻包攬了最后兩名,胖子媽媽是哭得稀里嘩啦,她萬沒想到,自己這么辛苦的陪讀,胖子卻只考了一個倒數(shù)第一名。。。但她直到那時都還不知道,胖子到底是因為什么考出了這么個結(jié)果。。。再說說眼鏡,此事也沒有任何懸念,他考了全系第一名,同時獲得了學(xué)校獎學(xué)金,所以真要說有什么事是付出一定會有收獲的話,也許只剩下學(xué)習(xí)和考試了。
恰逢春運,禹陽跑了許多火車票代售點可最終卻只買到了兩張“無座”票。禹陽不理解,這“無座”為什么還能賣票,直到那天去了火車站他深深體會到什么叫作“春運”!
由于是無座票,禹陽只背了一個隨身的包和幾件衣服,免得到時不好照料,可何依彤不僅背了一個大包,還拖了兩個很大的行李箱。禹陽見狀,有些不悅,埋怨道:“你。。。這是搬家嗎?”
何依彤微微一笑,答道:“都是些用的上的?!?br/>
二人到達火車站時,早已是人山人海,過道被擠得水泄不通,禹陽望著被塞得滿滿的候車大廳,不免嘆道:“這也太夸張了!你。。。居然還帶了兩個這么大的箱子!”
何依彤頓覺有些委屈,沉默了片刻后,終于輕聲說道:“要不。。。你就別管了,自己先走吧?!?br/>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禹陽不耐煩地答道。說話間,檢票工作人員打開了檢票口,眾人見狀連忙一擁而入,禹陽二人險些被擠翻在地,禹陽站穩(wěn)后,連忙一手一個提起了何依彤的箱子,讓她站到自己身后,也開始拼了命的往前擠,好不容易順著人潮上了月臺,可這里也早已是人滿為患!禹陽一驚,連忙拉過了何依彤,小聲說道:“一會兒火車來,我就拼命攔住后面的人,你先上,知道了嗎?”
何依彤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火車終于到站了,禹陽一個箭步上前準(zhǔn)備搶位置,可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人群的力量遠(yuǎn)非他的想象,他瞬間被推得遠(yuǎn)離了火車門,何依彤在她身后也險些被人潮踩翻,眼前的場景跟“逃難”絲毫不差。禹陽沒敢耽擱,此時也顧不上許多,發(fā)了瘋似的推開了身前的人,望火車門前擠,好不容易到了門前,他連忙將何依彤的行李箱往火車?yán)镆蝗?,接著從身后拉過何依彤,一把推上了火車,可正當(dāng)他自己準(zhǔn)備上去時,火車卻。。。開始啟動了。禹陽見勢不妙,想縱身一躍跳上火車,可門口的乘務(wù)員擔(dān)心出事,連忙伸手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踉蹌,倒向了后面的人群,待他再次爬起來時,火車已經(jīng)開出了數(shù)米,車門也隨即關(guān)上了。。。
禹陽連忙掏出手機撥給何依彤,和響了好久都沒人接,興許是她被擠得根本拿不出手機,禹陽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他找到了月臺上的工作人員大聲喝道:“我這人都沒上去呢?怎么火車就開了?現(xiàn)在怎么辦?”
沒想到工作人員氣定神閑地答道:“你以為你是第一個拿著票沒擠上去的?小伙子!這是春運!”
禹陽一時語塞,緩了半天,再次問道:“那我現(xiàn)在怎么辦?”
工作人員繼續(xù)答道:“等下一趟車來再試試運氣唄!還能怎么辦?”
禹陽無奈,繼續(xù)問道:“那下一趟去云州市的車是什么時候?”
工作人員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隨口答道:“三個多小時后吧,你自己去查一下?!?br/>
果然如工作人員所說,下一趟車是在三個半小時以后,期間禹陽無數(shù)次地打電話給何依彤,可就是沒人接聽,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個多小時,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加上此次只是他一人,火車剛一進站,禹陽就做好了準(zhǔn)備,憑著身體優(yōu)勢,這次第一個爬上了火車,可這才一上車,禹陽就傻眼了,這火車上居然比月臺上更加恐怖,別說過道上擠得腳都放不下去,就連座位底、座位靠背上、行李架上、甚至水池臺上都是人。。。毫不夸張地說,即便是睡著了,人也不會倒下去。。。火車緩緩啟動了,禹陽連忙向一旁的乘務(wù)員問道:“請。。。請問我能補一張臥鋪票嗎?”
話音剛落,車廂里所有人都要異樣的目光望向了禹陽,禹陽不免有些奇怪,乘務(wù)員愣了一會兒,終于不耐煩地答道:“你能上來就不錯了,你轉(zhuǎn)頭望望,這些都是想補票的,你說還能補嗎?”
禹陽聽罷心里一涼,他想起了初來時的臥鋪車廂,此刻頓時覺得猶如天堂一般!但轉(zhuǎn)念他不禁心里一沉,想到:“既然這趟車如此,那何依彤。。?!彼氲阶约旱木硾r,突然變得焦躁不安,何依彤該怎么辦?他想趕快再撥一個電話給何依彤問問情況,可此時他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想把手伸進兜里拿出手機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車廂里的人擠得都快貼到臉上了。。。
一個鐘頭、兩個鐘頭。。。終于十多個鐘頭過去了,車廂內(nèi)還是如初,期間禹陽沒吃、沒喝,甚至連廁所都沒辦法擠過去。。。此刻他心中的那種焦急幾乎到了極點,他開始后悔自己之前的魯莽,居然就這樣把何依彤一個人丟到了那輛火車。。。
終于二十個小時過去了,此刻的禹陽早已是雙腿麻木,體力不支,整個人昏昏沉沉,一天一夜顆米未盡,這是什么滋味!可一想起何依彤。。。他的心里就頗不是個滋味!她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到了這時,他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何依彤對他來說早已是如此重要,可。。。
三十多個鐘頭過去了。。?;疖嚿系娜送蝗幌氯チ艘淮蟀?,也許是到了某個中轉(zhuǎn)的大站,此時上來的人已是很少,已幾乎虛脫的禹陽終于能騰出手拿出身上的手機,他打開一看,心里頓時一緊,手機上居然顯示有一百多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