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哀鴻遍野之中,江宏開展了轟轟烈烈的裁軍行動,首先便是將其中的老弱病殘?zhí)舫鰜?,其次就是一些兵痞和一些混吃等死的家伙,不過剔除這部分人還需要一些時間。
600余人的官兵,第一輪便刷掉了300多人,剩下的人之中,除去維護日常治安的人員,剩下的可以編入戰(zhàn)斗人員的官兵不足百人,少得可憐,招收新的士卒,勢在必行。
不過江宏并不打算直接在縣城之中招募,一是自己人生地不熟,射陽畢竟現(xiàn)在還是人家的地盤,行事多有不便。二是避免官兵之中混入太多其他勢力的人,所以江宏打算到射陽轄內(nèi)的鄉(xiāng)村進行募兵。
不過募兵一事那有那么容易,如果是張貼告示,自行募兵,江宏估計自愿來當(dāng)兵的最多也就100人,作為家中的重要勞動力,何況天下初平,近來無戰(zhàn)事,愿意入伍的少之又少。
好在漢代依舊施行的是兵役制,只不過歷任射陽縣令都在私吞空餉,導(dǎo)致不少人逃脫了兵役,按照江宏的打算,按照兵役花名冊上的名單進行挑選,選擇精壯入伍,或者是十六七八的少年郎也行。
但是如果那人是一個家庭唯一的勞動力,頂梁柱,江宏覺得自己還是放過好了,做人做事還是留點良心的好,卻不想這一點惻隱之心卻給江宏帶來的不小的名望,當(dāng)然僅限于射陽境內(nèi),這倒是江宏沒想到的。
留下陳到和大部分官兵在射陽之中,江宏帶著十多名從長社就跟著自己的老卒外出招兵了,并且當(dāng)眾宣布,給了陳到一個大權(quán)利,凡是軍中有違紀(jì)者,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用通報自己,直接攆出部隊。
江宏首先來到是王家村,村里的人一聽新來的縣尉來征召兵役了,不少人面若死灰,甚至一些婦孺的臉上,還帶著些許驚慌。
江宏騎在馬上,看著下亂糟糟的人群,都是些老實巴交的農(nóng)夫,其中還有一些兩鬢斑白的老者,有些心煩。
“大人,這第一個村子就有這么多人,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招滿了?!秉S源道。
江宏瞟了他一眼,這家伙從長社就跟著自己,當(dāng)初外出掃蕩的時候,就是他來通報第一波敵人的,當(dāng)時自己就覺得這人有些伶俐,在廣宗之戰(zhàn)中活了下來,軍隊解散之時也愿意跟著自己,一路上江宏發(fā)現(xiàn)這人心思敏捷,頗有幾分靈性,便一只帶在身邊,希望能帶出個好助手。
“你懂個籃子?!苯昊亓怂痪?,嗆得黃源說不出話來。
江宏撥馬走了兩圈,隨即大喊道:
“隊中,年過而立者,不及束發(fā)者,出列?!?br/>
人群之中走出了幾個人。
“隊中,為家中唯一男丁者,出列?!?br/>
人群立馬少了一大半,只留下二十幾人依舊站在那里,江宏有些頭疼地敲了敲腦袋,只能轉(zhuǎn)身無奈地吩咐:
“剩下的人,帶走?!?br/>
等江宏帶著人都要走出村子了,村里的人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少人跪著對江宏遠去的方向大喊道:
“謝大人大恩大德?!?br/>
“民婦謝大人。”
在去往下個村落的路上,黃源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道:
“大人,你為什么要把那些人剔除啊,稍微訓(xùn)練一下,也可以算得上士卒了啊?!?br/>
江宏沒有回答他,卻問了黃源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
“黃源,你這輩子最想做什么?”
“啊?”黃源愣了一下,隨即就回答道,“小人嘛,做想做的就是當(dāng)大官,然后光宗耀祖?!?br/>
“當(dāng)初在河內(nèi),愿意追隨大人,也是希望大人高升之時別忘了小人,稍微提攜一下小人,小人就滿足了?!秉S源小小的恭維了一下江宏。
“黃源,你真的認為我能夠高升?”
不等黃源回答,江宏便又自顧自的說道。
“升官的途徑有許多,其一是舉孝廉,但是我一沒文才德行,二沒名望,三沒名師人脈,舉孝廉這條路是堵死了?!?br/>
“其二,便是博戰(zhàn)功,但如今天下太平,而我又不在邊境為官,戰(zhàn)場立功又怎么輪得到我呢?”
“其三,巴結(jié)上司,這條路無外乎投其所好,但我沒有門路,沒有他人引薦,連上司面都見不到,談何投其所好?!?br/>
“最后,就是買官,家族推薦,但是,你覺得我有那么多錢去買下一個官職么?還是你覺得,我是一個世家子弟?說了這么多,你還覺得我能夠高升么?”
江宏坐在馬上,俯下身子,笑著看著黃源,黃源則是一副苦瓜臉,只能尷尬的恭維道:
“小人相信大人一定有辦法的?!?br/>
江宏志氣了身子,輕蔑的笑了一聲,說道:
“沒錯,我是有辦法,但是,問題是,我能夠相信你嗎?”
黃源聽聞至此,立馬跪下來磕頭行大禮,道:
“小人定不負大人,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br/>
“呵呵?!苯暝隈R上笑了兩聲,“漂亮的話誰都會說,等到時機成熟,或者說我覺得我可以相信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所以,先起來吧?!?br/>
黃源從地上爬了起來,舔著臉又問道:
“那大人可否告知小人,為什么大人要將那些男丁剔除,這樣子把人招滿想必要花費額外的許多時間?!?br/>
“這我倒是可以告訴你?!苯昕紤]了一下,“你想想,我們對于射陽來說,是外人,過江龍壓不了地頭蛇,何況我們還只是一條小蟲,我能夠依靠的,除了你們?nèi)鄠€弟兄,就只有我的官職了?!?br/>
“縣尉,掌一縣治安捕盜剿匪之事,要想在這射陽站穩(wěn)腳跟,靠這31個弟兄可不夠,我還需要一只有我掌控的軍隊,而且是精兵,所以,我只要那些青壯,至于那些家中唯一的男丁,就算招進隊伍,他的心思依舊是在自己的家里,無法為我盡心效力,而且這也算是我的一點惻隱之心吧。”
“大人英明?!?br/>
“英明個屁,要真是英明,老子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躺在府中,喝著茶,叫兩個丫鬟來服侍,干嘛跑來受這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