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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好久不見?!?br/>
淡淡的聲音突然飛來,帶著三分溫潤,三分和善,一聽便知是那種極具親和力的人發(fā)出。
來者是個面目英俊的青年,目光柔和,氣質(zhì)瀟灑,是那種極易令人生出好感的人物。
“我當是誰大駕光臨,原來是十刑大爺回來了,幸會!”白宇揚上前拱手打趣道。
十刑可不簡單,乃是【天】唯一的親子,是血脈和身份最尊貴的神,雖然還沒有獲得大神之位,然而地位卻是非同一般,深受前輩們的愛護和后輩們的追捧。
其人本性純良,待人謙和,凡事彬彬有禮,絲毫沒有其他神族那自命不凡的驕矜之氣,也是白宇揚極少數(shù)認可的朋友之一。
“像我這么好的朋友,來了也不歡迎一下?”十刑擁上前來,嘴角掛起友好的笑容。
“你的朋友不是我而是酒,對嗎?”白宇揚似笑非笑。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若是沒這滿窖的美酒,以你那懶散的性子,還會經(jīng)常往這兒跑?”
“哎!別這樣說我好嗎?”十刑以手扶額,苦笑搖頭。
“咱們什么關系,喝酒和交朋友是兩回事。”
白宇揚和十刑的結識經(jīng)過說起來也挺有趣,當時他和老師被派去酒窖打理,面對著滿窖珍藏卻無從下口,非是不敢,也非不善飲,而是這所謂的美酒實在太次。
當下神族雖然擁有最頂級的智慧和工藝,可大都放在對人類的管理上,吃喝一途雖然下過功夫,還是不能與后世相比。
白宇揚前世十分善飲,對酒道可謂情有獨鐘,只是略施手段便大功告成,將整個神域的酒文化推到頂峰,為此得了不少好處。
對于沉迷享受的神族來說,這些奇技淫巧最受歡迎,頓時風靡全場,白宇揚引得諸多大神關注,而十刑正是其中之一。
這家伙時不時的過來蹭酒,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加之脾氣頗對白宇揚胃口,什么話都敢說,二人互訴衷腸一番就成為摯友。
“那可不一定,在我看來這恐怕就是一回事?!?br/>
白宇揚搬出一壇窖藏好酒,一把拍碎厚厚的泥封,濃濃酒氣四溢而出,頓時香飄十里,惹得十刑饞蟲大動,口水直流。
“如果沒有這玩樣兒,整個神族又有誰知道太初這個名字,而你這位尊貴的【天】之子,恐怕也不會認識我這個無名小卒。”
“你怎么會這么說?”
十刑動作猛然一滯,頓時面色黯然,緩步到青石上坐下,接著好一陣長吁短嘆。
“哎!大家都這么說,想不到連你也會這樣,你知不知道這三個字背負著怎樣的重擔?
每個前輩都提醒我,說不要辜負【天】賜予的血脈和榮耀,身邊的朋友也因這層關系漸漸疏遠,主動靠近的多是虛情假意,沒有一個算得上我真正的朋友。
那種可以交心的朋友。
不在乎彼此的身份、地位,更無高低、貴賤、強弱之別,雙方只存在萬年不變的友誼。
直到你出現(xiàn),既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感到拘束,也不會因為地位而生分,切磋之時還可以毫不留情的施以痛擊,我自認為已經(jīng)找到了那個一直等待的真朋友?!?br/>
十刑頓了頓,抬起目光直視白宇揚,語氣空前認真道:“你也把我作當那種朋友嗎?”
對于十刑的肺腑之言,白宇揚也不廢話,直接拿出一對酒樽,滿上之后一飲而盡。
“你廢話說了那么多,我要說的都在這酒里?!?br/>
十刑大喜,頓時眉開眼笑,豪氣橫生,同樣一飲而盡。
“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你真心把我當做朋友的!”
白宇揚自然是真心把十刑當朋友,也不得不承認十刑是一個極易讓人親近的神,可一想到他日后的遭遇,不禁滿心無奈。
“既然是朋友,自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管你日后遇到何種困難,我一定會盡力幫忙?!卑子顡P意味深長的說道。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沒白交這個朋友?!笔绦那闀晨?,接連痛飲,很快帶有五分醉意,接著語氣一轉(zhuǎn),突然問道:“太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暫時沒有,你為何這么問?”白宇揚怔了怔,不明白十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生而為神,實力超群,就連許多大神也不見得是對手,為何寧愿埋沒在酒坊之中?”十刑面帶疑色,顯然對此不太理解。
“是朋友就別問為什么,我這么做自然有理由?!卑子顡P不做回答,反而轉(zhuǎn)移話題。
“聽說你受圣賢殿指派前去管理中土城市,做出了一番成績,想必發(fā)生了不少有趣的事?!?br/>
“那是自然,以前我一直以為中土人類都是野蠻、落后、低級的生命,當近距離接觸后才知道他們的善良、質(zhì)樸和勤勞。
這也令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凡事不可偏聽偏信,這樣很可能會被刻意的謊言引上歧路,必須親身經(jīng)歷,用心感受,認真探索,這樣才能得出正確的答案。
面對這種充滿智慧的種族,可惜神族對他們并不友好,個個高高在上,聽不進一點不同的聲音,著實令人苦惱不已?!?br/>
十刑先是欣喜,接著凝重,最后化為無奈,中間幾番變化,白宇揚全部看在眼中。
可這事實在太大,目前他并沒有能力參與,而且人類的欲望一點兒都不比神族少,一旦失去約束的話,恐怕自己會先打起來。
“恐怕不止這些吧!”白宇揚并沒有接過話頭。
“哈!被你看出來了?!笔躺衩匾恍Γ嫔戏浩鹑崆?。
“我在中土認識了一個人類姑娘,善良美麗,溫柔似水,和她一起的感覺好生美妙,只可惜雙目失明,留下了遺憾。不過這并不是問題,只要真心喜歡就夠了?!?br/>
白宇揚心道果然,這段美麗的邂逅究竟是劫難還是緣分,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說得清。
“神族階級分明,人神相戀乃是禁忌,你要考慮清楚。”白宇揚語氣委婉的勸誡道。
“怎么,你也不支持嗎?”十刑的神色顯得極其詫異。
“這話天魁老師也說過,如果連你也這么說,我們之間的友誼恐怕很難令我相信?!?br/>
十刑語氣堅決,不容置疑,仿佛有人觸碰了他的逆鱗。
“我不是反對你的戀情,而是希望考慮清楚后果,以你【天】之子的身份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可對那個女子就不一樣,稱之為滅頂之災也毫不為過。”白宇揚一邊解釋,一邊認真分析。
“在整個神族史上,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可這些大膽的嘗試者幾乎沒有一個得到好下場,你當謹記前車之鑒,想想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擔這么做的后果再決定?!?br/>
“后果,什么后果?這是我的私事,難道也會有誰干預?”十刑語氣輕蔑,滿不在乎。
“喜歡人類女子怎么了?就不信還有誰敢插手,我還打算在領地內(nèi)推行人神平等,到時候明月和他們就沒有貴賤之分,高低之別,倒要看看這些不開眼的家伙還用什么理由跳出來反對?!?br/>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繞是以白宇揚的定力也不禁刮目相看。擁有如此高貴的身份,面對這種惡劣的情況,做出這個“悖逆”的決定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毅力。
也就是說,十刑將來面對的是整個神族和【天】,放眼三界沒誰有這等勇氣和本事。
可十刑偏偏有,而且是一往無前,撞南墻也不回頭那種。
然而這“逆天”之舉的出發(fā)點居然是為了一個女……愛情,這令白宇揚相當震撼。
若是換作自己,要在生命和愛情面前作出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選后者,這樣做固然痛苦,然而很多時候可以令雙方都活著。
至于理想中那“生死相隨,共赴黃泉”的大碗雞湯,還是干干脆脆的倒掉好,如果連命都沒了,那些海誓山盟大約等于屁。
愛情甜如蜜,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可以令人奮進,昂揚,充滿斗志,連冰冷的心也能融化。
同時烈如酒,能夠讓人變得麻木,懈怠,昏聵……,往往能作出難以預料的事,白宇揚所知的無數(shù)例子都能說明這個道理。
“你真的決定了?”雖然已有答案,他還要再確認一遍。
“誰也不能阻止我!”十刑眼神中透出濃濃的堅定。
“好吧!你既然已經(jīng)決定,作為朋友就應該理解,我雖然不是很贊同,但也不會平添阻礙,無論你以后遇到多大麻煩,只要派人知會一聲,我一定赴湯蹈火?!?br/>
對于人神平等什么的,白宇揚并不怎么關心,即便沒有十刑主動提出,覺醒的人類也會爭取,這是智慧生命發(fā)展的必然結果。
可對于朋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即便有再大的阻礙,都得竭盡全力,哪怕是沒起到作用,至少曾經(jīng)努力過,問心無愧。
“好!果然夠朋友,為我們的友情舉樽!”十刑大喝一聲,豪氣干云,率先一飲而盡。
白宇揚笑了笑,隨即跟上。
“對了,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笔踢肿煲恍?,興致盎然的說道。
“哦!什么好消息?”白宇揚也來了興趣,主動問道。
“四年一度的封神大會一個月后即將開啟,屆時所有的神眾都可以參加,你的機會來了?!笔堂鎺老玻圃跒榕笥迅吲d。
“哪里來的機會,我怎么沒看到?”白宇揚語氣很無奈。
“你忘了吧,他們說我是“墮落者”之后,背負這樣的身份是沒資格參加封神大會的。”
“那是以前,這次不同?!笔虜[擺手,解釋道:“大長老和圣賢殿諸神討論決定,廢除封神大會一切限制,凡是神族戰(zhàn)士,不論身份地位都可以參加,一切憑本事說話,你的金剛界神力那么厲害,一定能夠脫穎而出?!?br/>
“哦!是嗎?”白宇揚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有興趣湊一湊熱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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