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的三個人里面,只有劉美娥表現(xiàn)出了應(yīng)有的緊張,其余兩個人倒是看不出一丁點的劍拔弩張。
一個想要弄清楚張鵬是怎么在他身上放了跟蹤設(shè)備的,一個看到了傳說之中的吳王劍,他對那把劍的好奇程度遠遠超過了那個殺人兇手。
“把劍扔過來,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劉美娥雙腳前后站立,兩只手緊緊端著手槍。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人還有什么后手,不敢輕而易舉過去。必須先解除對方的武裝之后才能夠接近對方,這是她在警校時候就知道的原則。
“你真的挺漂亮,尤其是嘴角那自然的狐媚。真的很像我的一個前女友,你知道我把她怎么樣了嗎?”男人歪著頭,笑的危險邪性。
“小心!”張鵬看到他的笑容,心中警覺頓生??焖贈_向劉美娥。
劉美娥被這個男人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一瞬之間竟然怔住了。
張鵬跳了過去,側(cè)著撲倒了劉美娥。
“我殺了她??!”男人仰天大笑。瘋狂而快意。
“砰!”隨著男人的話音剛落,一聲爆炸似的槍響,一顆狙擊子彈從遠處激射而來。張鵬將劉美娥撲倒在地。
劉美娥被槍聲驚覺,頓時發(fā)怒,抬手準備還擊。
“你瘋了!”張鵬抱住劉美娥在地上滾了兩圈,迅速跑到了一處水泥掩體后面。
“對面是制高點的狙擊槍!”張鵬死死摟住有些驚慌失措的劉美娥。
“什么聲音?”博士在醫(yī)院里面聽到了外面的巨大聲響。
“是狙擊槍!”唐嬌迅速拔出手槍沖了出去。
博士也慌慌張張跟了出去。
劉美娥靠住張鵬,深深呼吸著。
“對不起。我……我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劉美娥雖然是個刑警,但是實際上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只開過幾次槍,大部分都是鳴槍示警,一次是真正地開槍了,還沒有擊中對方,那一次開槍警隊特意給她找了心理醫(yī)生。
這種真刀真槍的火拼,她還真是第一次經(jīng)歷。對方占據(jù)了高點,他們根本就是靶子,這個時候反擊只是送命罷了。
兩個人躲在掩體內(nèi)部,張鵬雙手用力還在劉美娥胸前,生怕她一個忍不住沖了出去,他能夠清晰感覺到劉美娥劇烈起伏的前胸。這不僅僅是緊張,這也是一種興奮。
遠處的唐嬌舉著槍站在門口,露出半個身體。小心翼翼看著外面,躲在更后面的博士賊頭賊腦露出半拉腦袋,看到張鵬,突然用力揮著手,滿臉笑容,根本沒被這一聲槍響嚇著。
“別動。”張鵬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跟蹤顯示,對方已經(jīng)逃出了千米以外。
然后他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槍手的位置,顯然開槍之后,對方已經(jīng)逃離現(xiàn)場。
此時早已經(jīng)驚動了醫(yī)院的安保,他們已經(jīng)報警,警察不用五分鐘就能趕到這里。槍支案一直都是緊急情況,狙擊槍更是重中之重。
“沒事了?!?br/>
“沒事你能松開嗎?我喘氣都費勁?!眲⒚蓝鹋呐膹堸i的手。
在病房之中的盧曉軒突然睜開眼睛,用力呼吸一下坐了起來。
她的床邊放著唐嬌給她帶來的畫板跟畫筆。這是她奉若生命一樣的兩樣東西。
她的眉頭緊鎖,臉上帶著痛苦掙扎。她想要忍住,卻不由自主開始描繪腦海之中出現(xiàn)的畫面。
“究竟……”盧曉軒的手快速而穩(wěn)定,很快畫紙上面出現(xiàn)了大致的輪廓。
一扇窗戶,一張床。兩把椅子。一個臺柜。
床上的女孩只有一個背影,孤單而脆弱。
她看著墻角,墻角前站著一個男人,藍色西裝,白色襯衫。領(lǐng)口處一個怪異的蝴蝶結(jié)。他淡漠地看著女孩,就像是目空一切一般。
盧曉軒突然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看到了畫上的景象。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到過這個畫面,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她看到了畫上窗戶上面的橫鎖,而后將目光集中到自己身側(cè)的窗戶上。
她震驚地比對著畫上的景象,從椅子到病床,再到臺柜,再到床上的女孩。她畫出的正是自己。
“還有一個男人!”盧曉軒突然看到了一絲希望,也許這是她的幻覺。這個屋子里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這么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呢?
盧曉軒慢慢轉(zhuǎn)過頭,像是經(jīng)歷了春秋一般。終于眼光落在了角落之中。
角落之中那個像是畫中走出的男人正歪著頭看著盧曉軒,就像是小時候當我們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美麗,那種獨特的好奇。
盧曉軒突然抱著自己的畫板,低頭啜泣起來。
房間之中再無別的聲音,只剩下盧曉軒的哭聲,哀傷空洞。
“我只能畫出人死時候的畫面,你是來殺我的嗎?你是死神么?”盧曉軒不敢抬頭,她生怕自己抬頭與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房間之中的神秘人對視,自己就會一命嗚呼。
“咚咚咚。”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平穩(wěn)而有節(jié)奏。在盧曉軒耳中卻像是死亡的鐘聲一樣,越來越近。她的心理防線也一直漸漸崩潰。
“為什么會這樣?”盧曉軒依舊不敢抬頭。
她感覺到了那個神秘的男人走到她身邊。
“我只是來看你一眼,這是我的工作?!蹦腥说穆曇舨缓楦校曊{(diào)一致。
“你真的是死神?”盧曉軒紅著眼睛終于抬起了頭,不過她并沒有以自己的面目示人。她想象著自己父親的模樣,每次驚慌時,她就會這樣做。
“爸爸一直都在你身邊?!彼路鹂吹綔睾偷母赣H,鼓勵著膽小的她。
男人搖頭。
“那你到底是誰?”盧曉軒似乎真的從自己父親那里得到了勇氣。至少表面上看,她不再害怕。
但是心中想著父親,以自己父親的模樣示人,這本就是害怕的表現(xiàn)。
“我是……”男人突然抬頭看著門口。他慢慢向后退了兩步。盧曉軒怔怔看著他,而后扭頭看向門口,那里空無一人。
她再轉(zhuǎn)頭,那個男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盧曉軒放松心情,安靜地躺在了床上。
唐嬌第一個沖了進來,而后是劉美娥。
張鵬走到門口,并沒有進去。他呆呆看著唐嬌拼命搖著盧曉軒。
唐嬌已經(jīng)看到臺柜上面的儀器顯示,盧曉軒停止了心跳。
博士氣喘吁吁跟了過來。
“人老啦,人老啦,身體不比年輕了?!辈┦空驹趶堸i身邊,看到了里面的場景。頓時安靜下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護士,護士!”唐嬌拼命對著呼叫器喊著。
很快護士就沖了進來。
唐嬌驚慌失措地站在旁邊,緊張焦急。
張鵬淡然地看著一切。
護士迅速呼叫一聲,幾人七手八腳開始了急救。
里面場面有些混亂,但急救動作卻相當有秩序。
唐嬌的慌亂,醫(yī)生匆忙而鎮(zhèn)定。屋子里的人在拼命搶救著盧曉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對生命的憐憫。
“她們都不認識那個女孩。”張鵬看了良久,終于說出口。
“?。俊辈┦坎幻靼讖堸i突然說的話的意思。
博士恍然之間明白了張鵬的話。一屋子的人不認識盧曉軒,卻拼盡全力去挽救生命。劉美娥跟唐嬌不過認識盧曉軒才一天。一個緊張,一個落寞。對這個年輕的生命充滿無奈。張鵬也許已經(jīng)忘記了這些,他早就不再是一個正常的人,面對生命的離去,他根本無動于衷。
“你……我聽劉小丫頭說,你剛剛很勇敢地救了她一命。你……遇到那種情況,你也奮不顧身,不是嗎?”
張鵬搖著頭。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在偽裝罷了,我只是在裝作一個正常人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在偽裝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罷了。就在不久前,我還利用了她,讓她沖在前面,去抓住那個兇手。我根本就沒有感情,我根本就沒有……”
張鵬低下頭。
“人性?!?br/>
“不!不是的!!”博士想要解釋,想要告訴張鵬,他絕對沒有失去人性。
張鵬再次搖頭。
“不要跟著我。”
他看了一眼屋中的慌亂,轉(zhuǎn)身離開。
博士看著那個蕭索緩慢的身影。想說什么,卻難以開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