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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弘正笑出聲來，“你倒真是厚臉皮，這四個字不揣心里藏著，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br/>
    “我這是聽殿下的吩咐，”穆霈云負(fù)手身后，笑著往前走去，“在殿下面前，”他一頓，笑道：“坦白，不忌諱，有話直說?！?br/>
    吳弘正被這接連的三個詞噎了一噎，“行，你厲害?！?br/>
    兩人已經(jīng)回到佛寺，跟來的小廝見兩人回來，便上前匯報了一番，說是床鋪已經(jīng)整理妥當(dāng)，午飯也備了，問兩人要不要吃一點。

    “吃！”吳弘正狠狠甩出一個字，一撩衣擺，在桌前先坐了下來，把小廝打發(fā)掉，“出去把門關(guān)上，在外面守著，天塌了都不能進來?！?br/>
    穆霈云看吳弘正這架勢，便知道他方才看出了一些端倪，有意要拷問他一番了。

    此時，顧靈芷與朱瓔從山上下來，也回了客院那邊。

    這一所佛寺雖然有客院，但男客和女客住的地方歷來是分開的。

    青棠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dāng)，見朱瓔扶著面色略有些蒼白的顧靈芷回來，嚇了一跳。

    “我沒事?！鳖欖`芷安撫了青棠兩句，又對朱瓔解釋道：“前一段受了些傷，在床上躺了一段時間，方才一下子出手，筋骨沒有活動開，不礙事的?！?br/>
    朱瓔輕點頭，但瞧著顧靈芷面色不太好，便知她一定將自己的情況往輕了說。

    青棠從隨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小藥瓶，取了幾顆藥丸給顧靈芷服下，比著手勢問道：“身上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顧靈芷搖頭，道：“就是之前蒼濟長老的藥開得有些猛，落下一點后遺癥，過一段就好了?！?br/>
    其實，蒼濟長老離開之前，曾與她說過，之前為了解開她身上的毒，多種藥物齊用，又給她增添了好些安神養(yǎng)身的方子，短時間內(nèi)急攻，各種藥性碰撞會留下一些小毛病，需要時間慢慢化解。

    青棠給她取來的這個藥，便是化解開殘留藥性的藥丸。

    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顧靈芷不便使用術(shù)法或者需要調(diào)集內(nèi)力的功夫。方才，她知道自己身體狀況扛不了持久戰(zhàn)，才想著冒險使上內(nèi)力，嚇退那些人，不成想半路力竭，險些出了問題。

    這么想著，她又想到了方才匆匆一瞥的那個身影。

    自從那次離開皇城后，她再也沒有見過穆霈云。在裴家休養(yǎng)的那段日子，他沒有來過一次，她也不曾聽聞到關(guān)于他的消息。

    仿佛，就這么彼此銷聲匿跡在對方的生活中。如同天空中的兩朵云彩，彼此淡淡擦肩而過，隨風(fēng)遠行，不再會面。

    可一細想，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那天夜晚，在那座偏殿之內(nèi)，在那穿過窗欞，投射到地上的幽暗迷蒙的光線中，她是那么說的……

    “我們不過就是一起進宮來，一起辦一件事而已。事情辦完了，我們還是各回各家，各歸各路，井水不犯河水?！?br/>
    ……

    是的，她要與他各歸各路，彼此重歸各自的生活，不打擾，不干擾，只如從前一般，該如何便是如何。

    那她現(xiàn)在心中的煩躁，又是為的哪般？

    顧靈芷微微出神，聽得一旁的朱瓔湊過一顆小腦袋來，問道：“師姐在煩心什么？”

    “沒什么，不過是……”顧靈芷一頓。

    不過是想起了一個人而已。而她曾和那人說過，要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數(shù)道院墻外，吳弘正不由得微微提高了音量，“鬧半天你就給我這么一句話？”他沒好氣地看了穆霈云一眼，說：“你還不如直接告訴我，說這事不能讓我知道。”

    “這事……”

    穆霈云正要從善如流，就被吳弘正攔住了，“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外頭那倆小廝去滿寺院給我找出那姑娘來，我非得把你倆的河水井水給混一塊去?！?br/>
    “別取笑我了?！蹦脉频哪抗庀乱庾R在桌上搜索著酒壺，才想起來這是在寺院，哪里來什么酒。

    “那你真不準(zhǔn)備和我說說？”他轉(zhuǎn)頭朝山上看了一眼，道：“你和方才那位姑娘……”

    吳弘正拖長了聲音，皺眉道：“明顯是有故事啊?！?br/>
    “有。”對面?zhèn)鱽順O其簡單的回答：“復(fù)雜且長?！?br/>
    “沒關(guān)系，我有的是時間。”吳弘正一笑，指節(jié)反扣著，在桌上輕輕敲著，道：“這不有菜呢嘛？講一日一夜都成?！?br/>
    穆霈云轉(zhuǎn)過頭去，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桌上的菜，不再搭理他。

    “看來，”吳弘正斜睨著穆霈云，意味深長地道：“是那位姑娘了。”

    “是……”穆霈云停下筷子，拖長了聲音，偏頭看一眼吳弘正，道：“殿下不也是為了那位朱三姑娘來的？”

    “這是巧合?！?br/>
    “巧合？”穆霈云將筷子放下，吳弘正卻拿起筷子夾菜。

    “朱府早前偷偷派人來打聽，我便讓人給他們拋了個地點?！?br/>
    “就是這佛寺。”穆霈云替吳弘正說了后半句。

    “沒那么明確，我只說想去看山桃花，順便上個香?！?br/>
    穆霈云笑著，聽吳弘正繼續(xù)往下，道：“朱家的老祖母，活得久了，是人精中的人精，可會替她那孫女盤算?！?br/>
    “你是說……”這回?fù)Q穆霈云驚訝了，“來打聽消息的是朱家老祖母身邊的人，而她有意讓你與朱三姑娘見面，甚至說借此機會，暗中撮合一把。”

    “正解?！眳呛胝龏A了一箸豆腐到穆霈云碗里，說：“賞你的。”

    “謝過殿下。”那邊敷衍了一句，又問道：“那你明知道朱家老祖母暗中在盤算什么，還有意給人家設(shè)套，甚至順著她將計就計，你這是想……”

    “我是想……”吳弘正笑道：“親眼見一見這朱瓔姑娘，看看她是否真的……”他咀嚼著嘴里的豆腐，道：“如我聽說的那般有趣。”

    “那結(jié)果呢？”

    “結(jié)果是……”吳弘正放下筷子，轉(zhuǎn)頭看向穆霈云，笑道：“我發(fā)現(xiàn)你那位更有趣?！?br/>
    兩人這邊一邊吃著聊著時，朱家的仆人回到了老祖宗的房間，將方才的情況匯報了一遍。

    朱家這位老祖宗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一位跟在老祖宗身邊多年的老婆子湊上前，問道：“老祖宗，可需要再派人去找找？”

    另一位老婆子出主意，道：“方才那位姑娘若真是幫著三姑娘躲起來，現(xiàn)下兩位姑娘多半是在一處的，這女施主住的客院就這么點大，要去找也不是一件難事……”

    “不必了?！崩献孀跀[擺手，淡淡道：“不用再找了?！?br/>
    “啊？”旁邊伺候的兩個老婆子都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垂首在一旁等著老祖宗發(f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