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涼嘆了一聲。
    許墨笙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進去。
    “客人都大部分來齊了,我把睿睿帶過來,等會兒進場的時候需要睿睿這個花童在前面撒花。你也趕緊進去,這里有我就行了?!?br/>
    他說完,就率先去找睿睿了
    化妝師正在給容月補妝,她心想著等容月補好妝跟她說一聲再進去,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外時,卻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一抹身影踝。
    她一頓激靈,想也沒想就邁開步伐走出去,深怕那抹身影離開得太快。
    踩著高跟鞋的雙腳在紅地毯上小跑,她追了上去,手扯住了那人的衣袖耘。
    “不要走!”
    那人頓住了腳步,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蘇涼氣喘吁吁地仰起頭看著他的后背,方才她還在猜測著他會不會來,沒想,他真的來了,只是看著這趨勢,他是打算只來看一眼便走。
    她沒有多想,只是遵從著自己的想法把他留下來。
    “為什么不進去?”
    她等待著,好半晌后,他才回過身來。
    “我怕我進去以后,爸媽看到我,會不高興。”
    聞言,蘇涼蹙起了眉。
    “歐陽曜,你的膽量就這么點?當(dāng)初都敢設(shè)計大哥搶奪深越了,現(xiàn)在竟然連走進去跟舅舅舅媽說句話都不敢?”
    歐陽曜杵在那里不說話。
    她的眉頭越蹙越緊,抓住他衣袖的手始終不肯松開。
    “進去吧!今天是大哥的大喜日子,舅舅舅媽就算對你有怨,也不會對你發(fā)作的。”
    他抿著唇,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掰開了她的手。
    “不了,我不進去了,我剛才已經(jīng)看見了,他們過得挺不錯的,這就夠了?!?br/>
    說完這話,他便轉(zhuǎn)過身。
    蘇涼沒再拉住他,只是輕啟唇瓣。
    “舅舅舅媽比五年前老了很多,白頭發(fā)也更多了,你到底是他們的兒子,就算你現(xiàn)在回頭,他們也不會多說些什么的。我想,他們反倒是希望你能回來的吧?特別是舅舅,五年前的那事后,他就特別后悔,至于他在后悔什么,你應(yīng)該明白?!?br/>
    聽見她的話,歐陽曜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好一會兒后,抬步離開了她的視線范圍。
    她嘆了一口氣,原以為,歐陽曜會出現(xiàn)在這里,定是想要回來歐陽家,可她到底錯估了,錯估了歐陽曜的心。
    有些事情,做了以后再想回頭,已經(jīng)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了。
    于歐陽曜,早在當(dāng)初他選擇那么做的時候,他就注定只能這樣飄蕩。
    蘇涼沒有久留,返身回去會場。
    歐陽曜過來的事情,她沒有告訴歐陽晗祺和孫雯。
    是沒必要,也是不想在這樣的日子,還要拿這樣的事情來煩擾他們。
    她跟容月說了一聲,便走了進去在主桌坐下。
    蘇穆弈理所當(dāng)然也過來參加婚宴了,歐陽晗祺特地安排他也坐在了主桌,她坐下后便與蘇穆弈聊了今天迎親的有趣事情,兩人不時地笑著。
    半個鐘頭后,宴會廳的燈光驟然一變,換上了一種暖暖的黃色,耳邊,盡是甜得膩人的婚禮進行曲。
    睿睿今天穿了一件小西裝,他的手里拿著一個花籃,在這對新人的前頭有模有樣地走著,手里還不時從花籃里拿出花瓣出來撒開。
    他的小臉蛋上盡是認(rèn)真的神色,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不禁挽唇笑著。
    微黃的燈光下回響著悠揚的鋼琴樂,還有身為花童的睿睿在前頭撒著花瓣,容月挽著歐陽曦的手,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從門口走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那抹幸福,真實得讓她有些眼眶發(fā)熱。
    這是她最好的朋友,容月陪在她身邊多年,以無悔無怨守在歐陽曦身邊,在其他人都對他們歐陽家避而遠(yuǎn)之的時候,是容月,不離不棄,也不曾埋怨過半句。
    這都是因為她對歐陽曦的愛,容月愛著歐陽曦,才會心甘情愿地守在他的身邊。而如今,她終于夢想成真了,她終于如愿嫁給歐陽曦做妻子。
    看著容月臉上的笑,蘇涼覺得,之前自己所擔(dān)心的一切,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起碼,在歐陽曦的身邊,容月幸福的,那就夠了。
    ……
    ……
    這半個月以來,對伊可韻來說,度日如年。
    羅頤柳那邊,是說什么都不愿意見她,就更別說,是許家那邊了。
    羅頤柳和許家都遠(yuǎn)離她就算了,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找不到尹澤銘,每一次給尹澤銘打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不是關(guān)機就是無法接通。
    她的新聞大篇幅地刊登,她如今成了X市有點小名氣的人,只是這種名氣,不要也罷。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特別關(guān)注,每走到一處,路人對她的態(tài)度都是不屑一顧,像之前在Noya樓下所發(fā)生的
    事情,是接二連三,簡直就能把她給逼瘋。
    早在那天求助裴聿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是身無分文了,這半個月以來她猶如過街老鼠,這是她從未經(jīng)歷過的事情。她以為她還有父親留下的那筆遺產(chǎn)支撐不足以懼,但是,給日本方面父親生前的律師打過電/話后才知道,果然如蘇涼所言,早在她父親去世后不久,那些遺產(chǎn)就被暗地里分割,現(xiàn)在,是連一丁點都沒剩下了。
    而由于那些暗地里分割她遺產(chǎn)的人是道上的人,律師建議她就這樣作罷,可她實在心里憋得難受,縱使再怎么不情愿,到底還是如律師所望地只能把這委屈往自個兒肚子里咽。
    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更別說有勢力與那些道上的人爭奪了,而且,訴訟期早就過了。
    伊可韻從未這么狼狽過,她無處可去,眾人離棄,最后,便只能以病人家屬的身份住在醫(yī)院。
    小奕對于母親的舉動顯得異常地高興,年紀(jì)不大,卻善于觀察,眼尖地知道母親心情不好,便沒有過分地粘人。
    但是,伊可韻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醫(yī)院里。
    醫(yī)院采取的是預(yù)付費的方式,早在之前就已經(jīng)付了一個月的所有費用了。她是在月中的時候住進去的,而如今半個月過去了,醫(yī)院方面在兩天之前就已經(jīng)派人過來催促繳費,若是不繳,便只能把他們母子給趕出醫(yī)院了。
    伊可韻急在心里,聯(lián)系尹澤銘也聯(lián)系得愈發(fā)頻繁。
    即使她再怎么想從尹澤銘那里求得支援,可尹澤銘就是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過,甚至是連一丁的消息都沒有,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又過去了一天,醫(yī)院方面在早上的時候才派人來告訴他們,最后繳費的時間是今天了,若是逾期了,那么她與小奕將會被趕出醫(yī)院。
    小奕的病見不得陽光,醫(yī)院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異常困難的,伊可韻低聲下氣地哀求再寬待些日子,但醫(yī)院方面卻是鐵面無私,說是在晚上八點之前不把費用繳了,便會幫他們收拾東西丟出醫(yī)院。
    伊可韻實在沒了辦法,她交代看護好好照顧小奕,隨后便匆匆地離開了醫(yī)院。
    雖然許家大宅她之前已經(jīng)來過幾次了,可她除了找尹澤銘,就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她只希望尹澤銘能念在兩人身上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份上幫她一把。
    她也沒錢坐車,幸好許家不是很遠(yuǎn),她花了一個鐘頭來到許家大宅,隔著鐵門看著里頭。
    傭人出來見到她,顯然十分意外。
    她沖了過去,神色急迫。
    “尹澤銘呢?他在家對不對?叫他出來見我!我可是他的姐姐??!”
    傭人略有些吞吞吐吐,她瞧著這模樣,便猜想此刻尹澤銘肯定是在家里頭的,趁著傭人不注意,彎要溜了進去。
    傭人在后頭急追大喊,她置若罔聞,只一心想要快點把尹澤銘給找出來。
    這樣四面楚歌的窘境她已經(jīng)無法再忍受下去了,尹澤銘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說什么都得緊緊抓住不放手。
    她直接就闖了進去,偌大的客廳里,沒有許老夫人的身影,倒是許靖正坐在主位上,似乎正在說些什么,底下分別坐了許莘還有那一個她找了半個月之久的男人。
    伊可韻不顧許莘驚訝的目光,沖到了尹澤銘的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領(lǐng)。
    “尹澤銘!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這是在避開我么?!”
    尹澤銘見到她的出現(xiàn),愣了好半晌才終于回過神來,隨即,他蹙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你來這里做什么?”
    他掰開她的手,伊可韻腳步一陣蹌踉,后退了幾步才險些站穩(wěn)。
    尹澤銘看上去是知曉她這段日子找他的事情,那么,是否就代表著,尹澤銘有意避開她?
    伊可韻的臉?biāo)⒌匾话?,聲音不自覺地尖銳了起來,也顧及不了現(xiàn)在正身處的地方還有旁人。
    “我來這里做什么?尹澤銘,你為什么要避開我?你這是要跟我撇清關(guān)系么?先不說我是你的姐姐,你之前不是說你是站在我這邊的么?那你現(xiàn)在這是什么意思?!”
    尹澤銘的眉頭愈皺愈緊,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許靖和許莘,深怕被他們聽到不該聽的。
    因此,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望著許靖。
    “爸,我先出去,這事我會處理好的?!?br/>
    許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許久,緩緩頜首。
    尹澤銘拉著伊可韻走出了客廳,他的步伐很大,伊可韻幾乎是被他拖著跑,期間好幾次都差點摔在地上。
    尹澤銘把她帶到了后院,他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了,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
    “之前的話,你就忘了吧!就算我跟你是同母異父的姐弟,可是彼此之間是隔了二十幾年才見面的,也說不上到底有多親。你以后都別來了,也別再給我打電/話?!?br/>
    他的話,將她的心徹底打進了地獄里。
    
    p>伊可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他說完這話,就抬起叫離開,那身影,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離她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最后的救命稻草卻成了泡影,這是她無法接受的事情。伊可韻追了上去,說什么都不讓他走。
    “尹澤銘!你不能這樣對我!當(dāng)初是你說站在我這邊給我出主意的!我知道我這半個月以來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嗎?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我又怎么可能對你死纏爛打?”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這短短的半個月,她卻過得尤為漫長,她甚至是不敢出去,怕自己走出去被人看見了,又會被人砸臭雞蛋,或是說一些難聽至極的話。
    她不懂,她到底哪里錯了?她不過是追求自己的幸福罷了,她不過是捍衛(wèi)自己的愛情罷了,她有什么錯?為什么要把她逼到這樣的地步?
    “我爸那邊所謂的遺產(chǎn),都是假的!那些錢,早就沒有了!裴家不愿意再接納我,我居住的地方被收了回去,就連名下的所有錢財都被凍結(jié)了。尹澤銘,你幫幫我!你是我的弟弟,你看在我們的媽媽份上,幫我一把吧!等我以后重新站起來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真的!”
    她說得信誓旦旦,緊緊地攥住他的衣袖說什么都不肯放開。
    尹澤銘望著她的眼里閃過了一抹復(fù)雜,隨后,他摔開了她的手。
    “我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你以后別再來找我!”
    她欲追,他伸手狠狠把她推到,頃刻,她癱在了地上,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最后,再也看不見。
    伊可韻的眼神渙散,她怎么都想不通,為什么明明前一刻說愿意站在她這邊的人,下一刻卻仿若她有病毒般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傭人過來催促她離開,也不理會她身上的狼狽。她慢慢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去。
    她沒有立即回醫(yī)院,她害怕那個地方,害怕醫(yī)院那些人催她繳費的惡劣嘴臉,她又想起了小奕,她之前曾經(jīng)是那樣地極欲擺脫,可到了現(xiàn)在才知道,惟有小奕,仍然沒有絲毫的嫌棄她。
    但是如今,她和小奕都要流落街頭了。
    伊可韻在街上走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當(dāng)她抬起頭一看,天邊竟然已經(jīng)慢慢被昏黃所吞噬。
    傍晚了,她仍記得,醫(yī)院的那些人曾經(jīng)說過,晚上八點要是仍然沒有把住院費交納,那么,便會幫他們收拾東西把他們趕出醫(yī)院。
    她越想越煩躁,沒有看路,身邊一個擦肩而過的人恰巧與她撞撞了下,那人怒瞪了她一眼。
    “沒長眼睛啊!”
    她站在原地,那人瞟了她一眼,唧咕了幾句便走開了。
    她闔上眼,她本是無意去聽,卻隱約聽到了不遠(yuǎn)處有些人在議論這什么。
    內(nèi)容里一個熟悉的字眼讓她的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秒,她睜開眼睛,向著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是兩個在邊走邊談話的年輕人,她擋在了他們面前,兩只眼睛血紅。
    “你們剛剛說什么?你們是提到了歐陽家嗎?”
    那兩個人嚇了一跳,對視了一眼才開口。
    “是啊,我們在說,歐陽家的大公子今天結(jié)婚,據(jù)說是跟一個姓容的女人……”
    歐陽曦?姓容的女人?
    歐陽曦是蘇涼的表哥,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伊可韻想了想,這姓容的女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便是蘇涼最好的朋友,容月了。
    她會走到這樣的地步,都是蘇涼害的,可是如今,她落魄至此,而蘇涼,卻笑著看她表哥與自己最好的朋友喜結(jié)連理。
    不公平!這不公平!憑什么她處處求助得到的是避而不見,而蘇涼卻是如此得意?
    她握緊了拳頭,心地暗襯:她絕不允許蘇涼繼續(xù)這么得意下去,結(jié)婚是么?當(dāng)初,蘇涼破壞她和裴聿的婚禮,那么今天,她也要去破壞歐陽曦和容月的婚禮!
    她向那兩個人問了婚宴的地點,便踩著余暉向著那地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