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女王也許根本就沒喝那毒藥?”墨采青眼中燃起了一絲疑慮。
“姑娘英明,”拾葉立即興奮地接話,果然不愧是自家姑娘,一點即通。
墨采青的黛眉皺得死緊:“可如果說女王沒喝那毒藥,但女王卻又是中了毒來到國師府的,那么這個來到國師府的,就很可能是個……假的?”
墨采青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頓時看向拾葉:“可你有什么證據(jù)?”墨采青知道這種事情非同小可。南軒國的女王雖然不甚重要,但當(dāng)真沒了她,整個南軒豈不都亂了?
有些東西雖然聊勝于無,但若真的沒有了,就會是另一幅景象。南軒國各大勢力之間目前保持著的這種表面上一碗水端平的平衡,一旦沒有了女王,將會被徹底打破!
到時候南軒國覬覦王位的王族舊勢力,和如今掌握實權(quán)的攝政王以及兩位國師之間,勢必有一場明面上的惡斗。
惡斗墨采青倒是不怕的,但她心里的小九九,便是盡快登上國師夫人的位子。一旦國家發(fā)生內(nèi)亂,她的這個夢想,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實現(xiàn)。到時候君晏一旦同別人開戰(zhàn),那么她這個寄居在君晏府中的“寄生蟲”,將很可能成為別人算計的對象。
她還不想過那種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
所以墨采青的心里,此刻是非常復(fù)雜的。既有一絲能打倒女王的小期待,又有些害怕如今流槿苑中的女王不是女王。
拾葉也知道這事情事關(guān)重大,便低聲道:“姑娘,您有所不知。拾葉的表姐鶯兒正是在惠文殿當(dāng)差的,后來被派去打掃惠文殿,發(fā)現(xiàn)惠文殿中央的地面上正是摔碎的鶴頂紅藥瓶子,那大理石的地面,都被燒出了個餅子大的窟窿來,可知女王沒喝那毒藥的確是真的……”
“什么……”墨采青心里一抖。難道……流槿苑中的女王當(dāng)真不是……
“您想啊,女王拿那毒藥是來干什么的?威脅國叔封翊的。但據(jù)奴婢打聽,女王出事的時候,國叔根本就還沒到宮里去,女王如何就先喝了毒藥要死?這根本就不符合女王的初衷。”拾葉分析道。
“不對……”墨采青黛眉揪得蚯蚓似的,心里還是存著疑慮,“雖然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我總覺得這當(dāng)中缺了什么環(huán)節(jié)。就算你那朋友發(fā)現(xiàn)了摔碎的藥瓶子,也有可能是女昂喝了毒藥之后才打碎的。光一個藥瓶子,能說明什么問題?更何況,按著君晏表哥的本事,莫說女王喝的是極品鶴頂紅,就是暹羅的血滴子,也能救得回來!”
“這……”拾葉被這樣一說,心中似乎也有了動搖。若說從前,國師或可沒有這個本事,但國叔封翊是做什么的?一手好醫(yī)術(shù)聞名天下的。若當(dāng)真女王出了事,國叔出馬,也不礙事。那些人說女王出事的時候國叔不在,不代表國叔不能緊隨其后而來,又順手救了女王……
事情到此,在外人看來,似乎又開始撲朔迷離起來。拾葉心里嘆了口氣。果然是皇家之事,外人想破了腦袋也都是霧里看花……
“這樣,你這兩日著人注意著些流槿苑的動靜,一有不對,立即來稟?!蹦汕嘞胫@兩次見到的白槿和往日見到的白槿,的確是性情大變,還是查一查的好。
流槿苑里的白槿若是真的還好,若是假的……墨采青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
流槿苑里,白璃迷蒙著雙眼對著面前一疊山似的書籍,郁悶地趴在香梨枝木制案桌之上。素琴在一邊細心地研著香墨,空氣中慢慢勻出了一股恬淡的茉莉花香。
芷音在一邊安靜地磕著腦袋,素琴一捅她,她立即整個人都蹦了起來:“怎么了,女王?女王還在吧?”
抬眼一看素琴正抿著嘴笑,白璃更趴在桌上好笑地瞅著她,芷音頓時紅了臉:“你們看著我做什么?我還不是被女王嚇得怕了,動不動便消失不見的……”
“芷音!”見芷音說話又開始沒大沒小,素琴頓時沉了臉斥道,“不準沒規(guī)矩!”
芷音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規(guī)矩……”白璃卻苦了臉色,纖指一一點上那些一本一厚的書,“這么多全是規(guī)矩嗎?哪兒來那么多規(guī)矩!為什么我要學(xué)這么多規(guī)矩啊!”
“可不是嘛!”打過盹的芷音頓時精神了許多,睜著雙杏眼道,“奴婢也覺得國師太小題大做了,不過是見個北疆使團而已,按照女王這么多年來的磨練,哪一個大臣不說女王禮數(shù)天成,言談得體,還需要臨時溫習(xí)這許多書本,當(dāng)真是累死人了!”
“北疆?”白璃點著書本的手頓住,她總覺得哪里聽過這個詞。